莲花楼之神龙渡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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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海岛查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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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头还在老家的时候,曾经欺负过她。

那时候她丈夫还活着,在外头做工,几个月才回一次家。

刘大头趁她丈夫不在,翻墙进了她家,她反抗过,喊过,可没用。

她不敢告诉丈夫,怕丈夫去找刘大头拼命,怕丈夫打不过刘大头,怕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她忍了,忍了一两年。后来家乡遭了灾,她丈夫死在了外面,她带着孩子逃荒,被丐帮弟子救了,送到了岛上。

她以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可以重新开始了。可没想到,刘大头也来了岛上。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完了。

可他假装不认识她,她也假装不认识他。

她以为他改了,以为他不想提过去的事,以为他可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可他没改。

他来找她,说她在老家的事他都知道,让她听话。她不肯,他就威胁她,说要把他俩的事说出去。

她不知道他说的“他俩的事”是什么,但她害怕,怕他在岛上乱说,怕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就这么毁了。

她求过他,给他磕过头,可他不依不饶。昨天傍晚,他又来找她,她拒绝了他,他说今晚就来她屋里找她。

她怕极了。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去茶坊找了周芷若,说家里糖没了,想借一点。

周芷若给了她一罐糖浆。她又去林子里挖了一些蘑菇——她知道有一种蘑菇有毒,吃了会死,但她怕不够快,又把在逃荒时捡到的一包砒霜找了出来。

那包砒霜不知是谁扔的,她捡到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闻了闻没味道,就收了起来。

昨天拿出来一看,纸包上写着“砒霜”两个字,她才知道这是毒药。

她把糖浆和砒霜掺在一起,加了些水,调成一碗,端到刘大头屋里。

刘大头见她来了,很高兴,以为她想通了。

她说是来送糖水的,说他身体不好,喝点甜的补补。

刘大头不喜甜,但她说加了些草药,苦,所以要多放糖。

刘大头信了,一口气喝完了。他喝了之后,很快就毒发了,浑身抽搐,面色青紫,嘴角冒白沫。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死,没有动。

等他死了,她替他盖好被子,把他露在外面的左手塞进被子里,又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把纸包扔在桌上。

她怕有人看出来,又给刘大头刷了鞋——她记得他鞋底沾了田里的泥,怕被人看见,以为他去过别的地方。

她刷完鞋,把鞋放在床底下,整整齐齐地摆好。

她做完这一切,想走,可门栓是插上的——刘大头回来后插上了门栓,她进来的时候没注意。

她拔开门栓,又怕别人看见她从他屋里出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没人了才走。可她太紧张了,打翻了糖浆罐子,糖浆洒在门槛内侧,她赶紧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第二天早上,她来送饭,装作才发现尸体的样子,去报了案。

“我不是故意的……”她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我不是想杀他……我只是……我只是怕他……我怕他毁了我的日子……岛上这么好……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没有人说话。

郭靖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何嫂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见过无数人被逼到绝路,可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的眼泪面前,觉得这么无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怪谁。怪何嫂子?她是个可怜人。怪刘大头?他已经死了。怪这世道?这世道把人逼成这样。

黄蓉走到何嫂子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没有说话,只是拍着她,一下,又一下。

李莲花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站起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嫂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何嫂子,你起来。”

何嫂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敢动。

李莲花没有去扶她,只是平静地说:“你的事,岛上会查。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但刘大头做的那些事,岛上也会查。他若真如你所说,胁迫于你,岛上也不会不管。”

何嫂子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她跪在地上,朝李莲花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跟着林伯清走了。

杨过站在门口,从头看到尾,一言不发。他看着师父蹲在地上量脚印、看床底、看窗栓、看墙上的痕迹、看门槛内侧的污渍,看着师父一步一步推理出真相,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想起师父在那个世界,一点一点找出单孤刀这个真凶和势力。如今师父从一个纸包、一碗水、一双鞋、一扇门、一片污渍,层层剥茧,还原了案发当晚的每一个细节——作案手法、作案动机,甚至下毒的人在刘大头屋里等了多久都推算出来了,师父破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他忍不住看了郭靖一眼。郭靖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遇,郭靖微微颔首,那目光里有赞许,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在军中多年,见过不少善于断案的将领,可与眼前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李神医相比,竟都显得笨拙了。

李莲花洗了手,从莲花楼里出来,走到空地上。众人还站在那里,谁也没有散去。郭靖走上前来,抱拳一礼,声音低沉:“李神医,佩服。”

李莲花摇了摇头,伸手扶起他。“郭大侠不必如此。人命关天,查清楚是分内之事。”

郭靖直起身,看着李莲花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李神医,”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案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稻田,声音很轻。

“国法如山,杀人偿命。但何嫂子的苦处,也不是假的。我会把案情的来龙去脉写成文书,送交地方官府。官府怎么判,是官府的事。”

郭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岛上又恢复了平静。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这座无名的小岛,在阳光下静静伫立,像一颗被遗忘在大海上的珍珠,悄悄地发着光。星星之火,还很小,很弱,风一吹就会灭。但只要还有人在添柴,在守护,它就永远不会熄。可人心里的火呢?有时候,是被人亲手灭掉的。

案子虽然了结,李莲花的心里却一直搁着一件事。何嫂子认了罪,刘大头的尸体也入殓了,岛上的日子恢复了平静。可李莲花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总让人惦记。

他这几日没怎么出门,除了每日去茶坊坐坐、去学堂看看,其余时间都在莲花楼周围转悠。

杨过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随便走走。小龙女知道他在想事情,也不问,只是每天傍晚递一碗茶给他,他接过来,喝完,放下,继续走。

这天傍晚,他又在问道阶前停下了脚步。

问道阶在莲花楼的东侧,九级台阶,通体青白,阶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中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岛上最重要的阵法之一,每一个踏上这座石阶的人,都会受到阵法的考验——心术不正者,一步也走不上去。

自从设了这道关卡,岛上再没混进过不怀好意的人。李莲花一直以为它运转得很好。如今出了何嫂子这种事,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第三级台阶的边缘。

他的手指触到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沿着纹路的方向延伸,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顺着裂痕往下摸,裂痕越来越深,到了第五级台阶,已经裂开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口子,里面隐隐有黑色的污渍。

他的心沉了一下。

问道阶是用灵铁和玉石炼制而成的,坚不可摧,就算用刀砍、用锤砸,也未必能留下痕迹。

可这道裂痕不是从外面砸出来的,是从里面裂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阵法内部侵蚀,一点一点地蚕食着灵力的流转,让阵基变得脆弱,最终开裂。

可这不对。小龙女亲手布的阵,他亲手加固的防御,用的材料都蕴含灵力,如今这世人没有灵力,根本不可能从内部破坏阵法。

李莲花蹲在问道阶前,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绕过问道阶,走到了莲花楼的背面。

他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灵力顺着掌心渗入泥土,一点一点地往下探。一米,两米,三米。到了三米深的地方,他的灵力忽然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一块灵铁基座,不见了。他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又在周围走了几步,蹲下,探入灵力。又一块灵铁基座不见了。他连续探了七八处,每一处阵法基座所在的位置,地下的灵铁都被人挖走了。

不是全部,而是每隔几块挖一块,手法很隐蔽,从地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可阵法是一个整体,少了几块基座,灵力流转就会受阻,时间长了,整个阵法都会崩溃。

不是从内部破坏阵法——他们根本破坏不了阵法,因为材料和灵力都不是他们能触碰的。他们是从地下挖走了阵基的材料。

李莲花站起身来,面色阴沉。

清辉似水,静静漫过海岛问道阶的青石玉栏。

李莲花独立阶前,青衫被晚风拂得微扬,修长的身影在满地月色里拉得孤寂绵长。他双目轻阖,周身气息静谧无波,看似闭目休憩,实则一缕精纯温润的灵力悄然弥散开来,丝丝缕缕渗入脚下土地、周遭空气,细细探查着整座岛屿的气息异动。

良久,他缓缓睁眼,澄澈的眸底掠过一丝沉凝,目光遥遥落向演武场旁的古井方向。

“过儿。”

他声音清淡,不高不低,却稳稳穿透了林间晚风,清晰入耳。

“召集全岛众人至空地,我有要事宣告。”

杨过躬身应声,身形一展,转瞬掠向岛内各处。这座海岛人居寥寥,不过百余人口,消息传递极快。不过一盏茶时分,开阔的空地上便挤满了岛上老少,百余名岛民挤挤挨挨,熙攘却慌乱。有人刚放下碗筷,手中还端着温热粥碗;有人自田间归来,肩头斜扛着沾泥的锄头;不少妇人抱着熟睡的孩童,孩童小脸安然,口水濡湿了母亲的衣襟。众人两两低声窃语,眉眼间满是茫然与不安,全然不知深夜召集所为何事。

高台问道阶下,气氛肃穆凝重。

李莲花立身正中,身后依次立着黄药师、郭靖、黄蓉、小龙女、杨过、周芷若一众高手。神雕静静栖于莲花楼飞檐之上,鎏金竖瞳映着皎皎月色,居高临下,默默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威严凛然。月华遍洒,覆在每个人肩头,将场上紧张沉寂的氛围衬得愈发浓烈。

李莲花抬眸,清淡的嗓音稳稳响彻全场,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乡邻,岛上生变。守护全岛的护岛大阵,已然受损。”

话音落下,人群骤然掀起一阵哗然骚动。

护岛大阵庇佑海岛,隐于山川地底,御外敌、镇邪祟,是全岛所有人安稳度日的根基,无人不深信其固若金汤。此刻听闻阵法受损,众人无不心头大震,惊呼、低语此起彼伏,不少妇人下意识抱紧怀中孩子,面色发白,眼底盛满惶恐与愤怒。

待喧闹稍歇,李莲花抬手轻压,全场瞬间寂然,落针可闻。

“阵法损毁,并非外力强攻,而是地底核心阵基灵石遭人盗取。”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眸色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盗石之人,并未离岛,此刻便藏在你们之中。”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晚风掠过空地,拂动众人衣袂,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每个人都心头紧绷,只觉那道清浅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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