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瑾在赵清如的烟酒店门口下了车。车门推开，脚刚落地，就看见王行舟还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他吩咐。他弯腰冲车窗里说了句“王哥，那你就先回去吧，记得把我刚给你说的事抓紧给弄了”，王行舟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好的，那我这就走了”，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王怀瑾看着那辆消失的车，摇了摇头，笑了一声。“嘿，还真心急。”
他转身就走进了店里。
听到王怀瑾进门动静的小白从柜台后面窜出来，两条前腿搭在他膝盖上，尾巴摇得像拨浪鼓。王怀瑾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抱着小白，抬头扫了一圈店里。
赵清如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摆着手机，屏幕上是电视剧，声音调得很低，只有嗡嗡的说话声。王怀宁和王怀安趴在小桌子上写字帖。
他俩的旁边是拿着画笔认真画画的陈雪瑶。王怀瑾看了一眼，发现她脸上的那个猪头居然还在，王怀瑾心里咯噔一下：“这不能告状了吧，不能吧？”
王怀瑾越想心里越没底，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脚还没迈出去，赵清如的声音就从收银台那边飘过来了。
“怎么，东西拉车上了还是？”
王怀瑾转回头，冲赵清如笑了笑，那笑容挤得有点勉强。
“嘿嘿，这不是我们班主任给我们送的毕业礼物不见了吗。我想着会不会拉工作室了，准备回去看看。”
赵清如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收回去。
“那还用得着你回去？你给小王打个电话，让他帮你看看不就行了吗？”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王怀瑾，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画画的陈雪瑶。
“瑶瑶脸上的那个猪头图案，该不会是你小子给画的吧？那会我问她谁干的。她当时还愣了一下，最后才说是自己画着玩的。我当时就在想，谁自己画着玩会给自己脸上画猪头呢。”
赵清如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现在看你小子的反应，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你给画的吧？”
王怀瑾看了一眼陈雪瑶。她正笑眯眯地盯着他看，手里的画笔还在画板上涂着，嘴角翘得老高。那表情，分明就是“我看你怎么解释”。
王怀瑾忍不住瞪了陈雪瑶一眼。
赵清如眼尖，一把捏住了他的耳朵。
“怎么，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被我猜中了，后面还要欺负瑶瑶吧？”
王怀瑾龇了龇牙，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哎呀，妈，怎么可能呢？这事已经翻篇了。再说了，陈雪瑶也给我脸上画了呀。”
赵清如松开手，盯着他的脸看了看。
“哪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这不是我前面那会儿要去工作室吗，她在车上就给我擦掉了。”
赵清如“呵呵”一声冷笑。
“那她怎么不给自己擦？就给你擦？谁会愿意脸上顶着个猪头到处跑？”
王怀瑾愣了一下，看看陈雪瑶，又看看赵清如。陈雪瑶坐在那儿，一脸无辜，眼睛睁得圆圆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王怀瑾心里又是“咯噔”一声，这表情他可见过太多次了。
“这，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就喜欢往自己脸上画猪头呢？这不是现在也还没擦吗？”
赵清如被王怀瑾的话逗乐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着指了指陈雪瑶。
“你想啥呢？哪有小姑娘会这么不顾及自己形象呀？人家只是来店里后光顾着画画了，忘了擦而已。”
王怀瑾看着陈雪瑶那张无辜的脸，内心大喊——怎么没有，这不就有一个吗？
赵清如训完王怀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你先给我看会儿店，顺便看着怀宁他俩把今天的字帖写完。我回家做饭去，你爸也快下班了。”
说着赵清如就拿起柜台上的手机，推门出去了。
等赵清如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怀瑾再也忍不住了。他两步跨到陈雪瑶面前，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手指捏着她脸上的婴儿肥。
“好啊你，陈雪瑶。给我妈告状是不？还学会演戏了？”
陈雪瑶被他捏着脸，嘴巴嘟起来，说话含含糊糊的。
“我没告状——都是阿姨自己猜出来的——是你自己暴露的——”
王怀瑾听到这句话，瞬间乐了。他松开手，伸手就朝陈雪瑶的痒痒肉挠去。陈雪瑶的痒痒肉和王怀瑾的差不多，在腰侧和腋下，手指一碰就受不了。她“啊”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笑着往地上滑。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王怀瑾得理不饶人，追着她一个劲挠。陈雪瑶躺在地上，笑得直打滚，眼泪都出来了。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个追一个躲，把店里的椅子都撞歪了。
王怀宁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看见王怀瑾和陈雪瑶在地上滚来滚去，手里的笔往本子上一撇，铅笔滚到了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大哥，我也要玩！”
她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朝王怀瑾和陈雪瑶就扑了过去。剩下王怀安看看手中的字帖，又看了看冲过去加入战团的王怀宁，心一横，把字帖一撇，也冲了过去。
店门口，赵清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她蹲在门边，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闹成一团的几个人，嘴角弯了弯，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朝家里走去。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笑进了家门口都还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