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四十,王怀瑾的车子在周明轩家门口停下来。
王怀瑾刚下车,就看到陈宇站在门口,一头烫过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泽。
王怀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造型哪儿搞的?这么帅。还有你头发怎么这么长?咱们凤阳初中不是不允许学生留长发吗?”
陈宇嘿嘿一笑,伸手撩了一下头发。
“那必须得呀。这个发型我可是盯了好长时间呢,这不一毕业我就给烫了,顺手还染了点小色。”
他顿了顿,把手插进裤兜里。
“至于说学校不让留长发,都初三最后一学期了,老师的关注点全都放到怎么提高我们成绩上了,哪有空管头发的问题。”
王怀瑾愣了一下。
“那你留长发我怎么没注意到?”
陈宇翻了个白眼,语气变得酸溜溜的。
“您老人家哪有空管我这种小透明呢?每天一下课,桌子旁边就站满了女生。”
王怀瑾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那不是他们都来找我问题吗?我又没喊她们。”
陈宇“切”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被周明轩打断了。
“我去,你小子居然坐上S了?还有司机?”他直起腰,转过头看着王怀瑾,眼神里满是好奇,“这玩意我记得差不多得一百来个吧?”
王怀瑾转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嗨,这不是工作室赚钱了吗?我合伙人说买这么一个玩意充门面。我都说了不用不用了,可他不愿意呀,没办法就买了一辆。”
陈宇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抽。
“丫的,你还装起来了。”
周明轩的视线从车子上移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严肃。他走到王怀瑾面前,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真是你赚的?别为了自己的一点享受,把你爸的仕途给整没了。”
王怀瑾无奈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是想哪去了?真是我自己赚的。你们还记得初一的时候我给陈宇的那个泡脚药包吗?”
陈宇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
“当然记得。当时你给了我一学期的量,泡完后效果确实好。”陈宇顿了顿,继续说着“不过现在市面上出现的一款药包,和你那个疗效都差不多。不能是你搞出来的吧?”
王怀瑾眉毛一挑,嘴角翘起来,嘚瑟地看了两人一眼。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我注册了一个专利,现在已经授权给几家医药公司了。”
陈宇嘴角一扬,一巴掌拍在王怀瑾肩膀上,拍得他身子晃了一下。
“我去,你狗日的藏得挺深呀。赚这么多钱也不说请兄弟们搓一顿。”
王怀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昨天晚上就给你们说了,让你们今天去我工作室玩,晚上我再安排的。你们不听呀,还说我的工作室太小,玩起来不自在。”
陈宇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那意思是你昨天晚上说的工作室其实还挺大的,也是真的了?”
“对呀,就在环城路上。你们每周上下学应该都能看得到吧,一座四合院。”
陈宇的表情瞬间垮了,像是损失了几个亿一样。
“我去,你不早说?不然我高低得去宰一宰你这狗大户。”
王怀瑾的语气里充满了嘚瑟,下巴微微抬起来。
“主要是你也没问呀。这次我本来想着给你们一个宰我的机会,可是你没把握住,那能怪谁?”
周明轩走过来,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先别想这些了。今天既然来我家了,就好好玩。再说了,我俩不是和他一块考上一中了吗,后面有的是机会。”
陈宇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怀瑾话音一变,盯着陈宇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过你小子这次有点牛呀。平时成绩一直都是中游偏上,这次考试怎么就爆发了?居然还考上了一中。”
陈宇嘿嘿一笑,挺了挺胸,双手叉腰。
“你知道啥?哥们这叫大考型选手,每逢大考必爆种。就像是小升初,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考不上凤阳初中,但没办法,哥们争气呀。”
王怀瑾正要说什么,刘叶已经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部搬了下来,堆在门口。他走到王怀瑾面前,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王总,这些东西放哪儿?我顺手就给拿进去吧,免得一会还得你们搬。”
王怀瑾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想了想,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们等会儿自己搬。等我完事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再来接我。”
刘叶应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王怀瑾转头看着陈宇。
“你小子也就命好。这回英语给你蒙对了不少。只是有点可惜,赵博文、史尚和林浩这次没有发挥好,只能去二中了。”
陈宇的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没办法了。这次的题太难了,第一门数学考完,他们的心态就崩了。要不然我们哥几个还在一块儿。”
周明轩拍了拍手,声音清脆,把两个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时候你俩性情个蛋呀。赶紧动手,把东西先搬到屋里吧。这狗大户,来我家玩居然还自备食材。”
说完,他弯腰拎起一袋肉串,转身往院子里走。
陈宇看了眼王怀瑾。
“要不等等那三个?他们马上就到了。”
王怀瑾白了陈宇一眼,弯腰拎起一箱啤酒。
“等啥呀?这天气,在车上还好,有空调。放室外,别一会儿给干熟了。”
陈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弯腰拎起一袋零食,跟在王怀瑾后面。
三个人吭哧吭哧地搬了两趟,林浩、史尚、赵博文他们仨也陆续到了。
三个人看见王怀瑾他们正在搬东西,二话没说,放下手里的包,加入了搬运的队伍。最后一箱饮料搬进客厅的时候,林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累死了。你们几点到的?”
“刚到没多久。就比你们早十来分钟。”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喝了点水,聊着这几年的往事,不时的哈哈笑几声。
同一时刻,县城里的刘元吉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
刘元吉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那人进门,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茶杯磕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铭,你还好意思来?怎么,这次怎么不带着瓶子了?”
周铭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凭啥不好意思来?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不得找你讨个说法?”
刘元吉听到他这么说,乐了。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
“我害你?不是你先搞我的吗?如果不是我认识一位厉害的大师,估计我现在已经被你整得家破人亡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
“你这人还是老样子。遇到什么事情,完全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错,一股脑地把责任全部推到别人头上。我那会干工地的时候,那件事也是你做的吧?”
周铭的语气毫不见软,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那不是你当时先抢我项目的吗?”
他顿了顿,摆摆手。
“算了,今天来不是找你说这事的。”
刘元吉想了想,眉头皱起来。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也没有其他的事可以聊了吧?”
周铭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阴险的弧度。
“我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你去找当时帮你的那位大师,把手段给收了。”
刘元吉哈哈一笑。
“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我凭什么要帮你?”
周铭对着刘元吉阴险一笑。
“据我所知,你现在能接到音乐圈的所有项目,全靠的是你的那个初中刚毕业的合伙人吧,他做的乐器好,你才能接触到那些人。”
刘元吉的笑容收了收。
“正好,我还了解到,他爸是现在县教育局的副局长。而且老局长如今也快退休了。”
周铭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你说,如果我这时候举报一下他,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