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网绳迎着裹着腐腥味的风张开,网眼瞬间撑开半丈宽,结结实实兜住龙形拍来的前爪。绳上浮着的同源纹路陡亮,收紧的力道勒得紫灰色鳞甲滋滋冒火星,龙形前冲的千钧势头硬生生顿在半空,钢铸似的龙爪在粗糙水泥地上犁出三道半尺深的碎坑,溅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龙形疼得发出震耳咆哮,脖颈疯狂甩动,裹着劲风的能量尾鞭横着抽向侧边防御位。林青砚喉结滚了滚,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硬生生压下去——刚才硬接那一爪已经震得他肺腑发闷,这时候绝不能露怯。他指尖按死在传承玉符上,本就只剩三成魔力撑着的云蝠神屏障绷得死紧,被尾鞭抽得晃了三晃,表面浮起细碎裂纹,又被他强提魔力快速填上,半分没破。
江野指尖一动,全神之眼切到雷属性,蓝紫色雷光在指尖跳得发麻,他把体内仅剩两成元素能量全灌进过载蓄能,细碎雷锁顺着龟裂的地面快速蔓延,像灵活的细蛇缠上龙形胸口,精准钉在能量波动最剧烈的位置,雷元素标记牢牢锁死坐标。他喘着气,声音带着魔力透支的微颤。
“核心钉死,第三片逆鳞下。”
欧小皇立刻催动刚突破瓶颈的电磁感知,顺着雷锁的轨迹延伸过去,清晰“摸”到龙形第三片逆鳞下那团翻涌的虚数核心,位置分毫不差。雷锁传过来的能量脉动烫得他指尖微跳,他偏头给三个队友递去个准备就绪的眼神,周身悬浮的铁砂弹旁,蓝紫色电光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跳动。
亚雷斯塔站在龙形身后,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指尖紫灰色能量暴涨,指节捏得泛白,疯了一样往龙形体内灌注。龙形鳞甲亮度瞬间拉高,挣扎的力道陡增,捆着它的能量束缚网被扯得不断发出紧绷的嗡鸣,网面开始浮现细碎裂纹。他面目狰狞,扯着嗓子大喊。
“你们挡不住,今天全埋在这!”
林青砚哑着嗓子,背挺得笔直。
“屏障撑十秒,你安心蓄能。”
苏白虚着声音,攥着网绳的手勒得掌心生疼,指节白得泛青,能清晰感觉到能量顺着绳体飞速外泄的空落。
“网最多撑八秒,我快空了。”
欧小皇指尖电光攥得发紧,视线牢牢锁着龙形胸口的位置。
——哥几个拼着耗空底子给我争的时间,这发必须把这虚数龙轰得渣都不剩,绝不能让他们再挨一下。
他能感觉到束缚网的震动越来越烈,半分都耽搁不得。
“知道了,准备聚弹。”
林青砚应声。
“屏障稳得住。”
江野指尖雷光不晃。
“坐标实时同步。”
苏白咬着牙又往网里灌了股能量,嘴角已经抿得没了血色。
“我再撑最后几秒。”
龙形的咆哮震得脚底下的水泥块都在抖,网绳勒进鳞甲的滋滋电流声混着尘土血腥味钻进鼻腔,欧小皇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着臭氧的涩味,吸得肺管发呛——掌心的电磁力场瞬间放开到最大。
江野维持着雷锁标记半分不松,眼见着欧小皇周身蓝紫色电光猛地暴涨,周边半埋在土里的螺纹钢筋、锈成铁疙瘩的废弃机械零件、八百米外半坍塌科研区外露的合金框架、钢筋龙骨、固定管道的钢钉,同时发出细碎的嗡鸣。金属剥离基体的吱呀声连成一片,银亮色金属粒子像潮水一样顺着电磁力场的方向疯涌而来,连埋在碎砖里的旧螺丝、细铁丝都没落下,眨眼就把整片工地和科研区外露的金属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光秃秃的水泥块和朽木。
数不清的金属粒子在极强电磁力压缩下快速旋转、凝聚,很快在欧小皇掌心凝成一枚半米长的梭形穿甲弹雏形,弹体旋动带起的风刮得脸颊发疼。他指尖亮起第一层淡金色强化光晕,第一次骑士不死于徒手强化稳稳覆上弹体,冷硬的宝具光泽顺着弹面慢慢漫开。
亚雷斯塔见势不对,眼神里瞬间漫上慌意,猛地催动龙形张开嘴,三发紫灰色能量弹带着尖啸直扑欧小皇面门。江野立刻切换风元素,在欧小皇身前布下高速旋转的螺旋风盾——风盾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最后这点魔力容不得半分差池——冲过来的能量弹擦着风盾边缘偏折,狠狠炸在身后的断墙上,溅起漫天碎石。他咬着牙,声音因为魔力透支发颤,却稳得很。
“偷袭我挡,你专心叠强化。”
“风盾撑得住,你专心蓄力。”
欧小皇头也没回,指尖的强化光晕逐层亮起,根本没受半点干扰。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五次强化全部叠满的瞬间,穿甲弹表面的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周边空气被弹体散发的力场压得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连脚边的碎石都不受控制地往弹体方向滚动。蓝紫色电光顺着他的小臂往上爬,映得下颌线绷得像刀刻。
林青砚往前跨了半步,把云蝠屏障的防护范围往欧小皇方向挪了半尺,牢牢挡住被风卷过来的飞溅碎石。他嘴角溢了点淡红色的血沫,趁人不注意用肩甲蹭掉,声音哑得厉害。
“我罩着,碎石溅不到你。”
“防御没缺口。”
苏白咬着牙把世界种子里最后一点储备能量灌进束缚网,最后一丝暖意顺着指尖泄出去的瞬间,她凉得打了个颤。网绳再次收紧,勒得龙形鳞甲裂开细缝,紫灰色能量顺着缝往外溢,疼得龙形疯了一样扭动,却怎么都挣不脱。
亚雷斯塔看着那枚泛着宝具冷光的穿甲弹,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指尖的能量都在抖,之前的阴鸷从容碎得干净,嗓子劈了音。
“不可能!快拦住他!”
欧小皇指尖稳着穿甲弹,注意力全锁在弹体和龙形核心的连线上,只淡淡应了一声。他余光扫见江野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泛着青白,风盾转得稳,雷锁半分没松——这兄弟已经在硬榨最后一点魔力给他挡偷袭了,他指尖又稳了半分。
“马上好。”
金属粒子汇聚的滋滋电流声混着穿甲弹凝成时空气被压缩的闷响,能量弹炸墙的轰隆声、碎石打在屏障上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废弃工地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发紧,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稍一用力就会断。
苏白盯着能量束缚网的裂纹,已经有细银丝开始崩断,断丝弹在空气里闪了下细弱的光——最多两秒,整张网就要彻底碎裂。她刚要开口提醒,就看见欧小皇身前亮起淡蓝色的电磁加速轨道,轨道上噼啪跳着高压电光,那枚叠满五层强化的穿甲弹稳稳卡在轨道中心,冷光直指龙形胸口。她绷着声音急喊。
“网要碎了!”
欧小皇眯起眼,顺着雷锁标记的核心位置最后校准了一次瞄准线,轨道上的高压电麻得他肘尖发跳,他指尖猛地一松。
“走你!”
穿甲弹在三倍电磁加速下瞬间挣脱轨道,速度快到在空气里拉出一道真空蓝紫色轨迹,震耳的音爆声轰然炸开,震得人耳朵嗡的一声,瞬间失了聪。整个工地的尘土被冲击波掀得半米高,地面碎石全被扫得往两边翻飞,打在水泥桩上哗哗响。
亚雷斯塔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疯了一样催动龙形把所有能调动的能量鳞甲全往胸口堆,紫灰色防御层一层叠一层往核心位置糊。龙形发出绝望的咆哮,拼命想侧身躲闪,可四肢被束缚网捆得死死的,胸口的雷锁标记钉得牢,半分都挪不动。他尖声惊叫,声音都变了调。
“不!挡住!快给我挡住!”
穿甲弹先撞上最外层三寸厚的能量鳞甲,咔嚓一声脆响,鳞甲像被重锤砸中的钢化玻璃似的直接崩成碎块,火花混着碎鳞往四周飞溅,落在地上烧出细小的黑坑。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防御接连被洞穿,弹体去势丝毫不减,带着灼人的蓝紫电光直直往核心位置钻。
林青砚立刻把云蝠屏障开到最大,淡青色光幕把四个人严严实实裹在里面——他撑着屏障的手已经抖得厉害,光幕都泛着点晃——他咬着牙喊。
“躲屏障后,接余波!”
“稳住,别被余波冲倒。”
江野瞬间撤了雷锁,把体内最后一点魔力全铺出去,在队伍前方垫了层柔韧的风元素缓冲。最后一点魔力泄空的瞬间,他腿软了下,扶着断墙才站稳,余光瞥见苏白脸色白得像纸,攥着网绳的手在抖。
“缓冲层铺好了。”
穿甲弹出膛的音爆震得人耳朵短暂失聪,鳞甲崩碎的咔嚓声接连不断,空气被电离的焦糊味混着尘土味、淡淡的血腥气钻进鼻子,冲击波吹得外套猎猎打在小臂上,风里裹着的细沙蹭在皮肤上,带着细碎的刺痛。
苏白晃了晃身子,世界种子里最后一丝能量彻底耗空,脚下浮起一阵脱力的虚软。她盯着那道蓝紫色轨迹,心脏跳得快撞破肋骨——
网马上就要碎,还好弹打出去了。就算是虚数凝出来的龙形,也扛不住这一下。等解决了就得赶紧撤,八百米外的第十一科研区已经在晃,自毁的震波马上就要扫过来。
穿甲弹钻进龙形胸口的瞬间,刺眼的蓝紫光从龙形内部轰然炸开,强得人不得不眯起眼,震耳欲聋的轰鸣压过了所有声响。龙形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咆哮,庞大的紫灰色身躯从胸口位置开始寸寸崩解,化成细碎的荧光往四周飘散,连半点能量残渣都没剩下。
核心崩碎的位置,半块泛着熟悉淡紫纹路的残片从碎光里掉出来,还没落地就被跟着穿甲弹散出去的细碎铁砂卷住,顺着电磁牵引悄无声息飞回到欧小皇掌心——残片凉得像冰,蹭过掌心的皮肤,快得没人能捕捉到这道痕迹,径直没入贴身的存储槽中。
爆炸余波顺着地面横扫过来,热风卷着尘土扑在屏障上,发出哗哗的响。林青砚撑着的云蝠屏障稳稳接住冲击,淡青色光幕晃了两晃,把所有飞溅的能量碎块全挡在外面。江野扶着半截断墙稳住晃悠的身形,苏白松了口气,脱力似的半蹲下来,大口喘着气,肺里吸进去的全是带土味的热风。
亚雷斯塔被冲击波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土坡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溢出紫灰色的血。坡上的松土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滑,他看着龙形彻底溃散成荧光的方向,脸上是不敢置信的怨毒,指尖抬了好几次,却再也凝聚不出半分攻击能量。
欧小皇站在四散的淡紫荧光中间,周身蓝紫色电光慢慢收敛,耗尽能量的穿甲弹化成细碎铁砂,顺着裤脚落回地面。他冷冷盯着摔在土坡上的亚雷斯塔,指尖还留着金属粒子的微凉触感。林青砚撑着屏障的手微微发颤,嘴角松下来露出点笑——魔力真的快耗干了,等缓个十几秒就让江野定位开传送门回休整区,之前约好的鸳鸯锅必须安排上,双份毛肚双份黄喉,好好补一顿。
林青砚松了口气,笑骂出声。
“好家伙,这发真够劲。”
“总算解决了。”
江野扶着墙喘气,声音里带着点爽利的哑。
“这威力,坦克都打穿。”
“这波打得爽。”
苏白蹲在地上,看着飘在空气里的碎光点,声音轻得发飘。
“成了。”
“我能量空了,缓两分钟。”
欧小皇视线没从亚雷斯塔身上移开,声音稳得很。
“他追不上了。”
“先别放松,警惕点。”
核心爆炸的余震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能量溃散的淡紫色光点飘在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臭氧味,干燥的风卷着尘土擦过脸颊,糙得发疼。那半块淡紫残片刚没入存储槽位,欧小皇贴身放着的完整预言石突然毫无预兆地灼烫起来——那温度比以往任何一次共振都要烈,像块烧红的小铁片直接贴在胸口皮肤上,疼得他眉峰猛地一皱。他指尖微顿,还没来得及探查异常,抬眼就撞进亚雷斯塔的视线里。
摔在土坡上的人满脸是血,嘴角正扯出一抹诡异到刺骨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