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最终决战，我联合数位各族大乘强者联手围杀。可那盘王斧神威盖世，寂灭道则横扫天地，一众大乘大能接连陨落，血染大荒。”
陈砚握紧手中盘王斧，指尖感受着斧身残存的霸道道韵，低声道。
“所以你最终是以仙府本源，硬撼神兵？”
“是，也只能如此。”
小白龙轻叹一声。
“寻常术法、神兵、道域，皆无法磨灭盘王斧的杀伐本源。我为终结战乱，护佑万族，只能倾尽自身所有修为，催动整座青墟仙府本源，以仙府洞天为凶器，硬生生撞向盘王斧。”
“那一击，打碎了盘王斧，将神兵崩碎为数截。太阳神王本源受创，当场殒命。我则将最重要的斧柄本源，封禁在青墟仙府深处，以自身残魂执念日夜镇压，绝不许古神族之人再度得手。”
“只是我也未能幸免。那太阳神王临死前一击，穿透仙府壁垒，重创我的真灵本源。真身彻底崩解，仅存这一缕残魂，困守残破仙府，沉睡至今。”
听完这段上古秘辛，陈砚心中诸多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如此。那此番幻境轮回，也是你刻意所为？”
小白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陈砚手中的盘王斧上。
“我残魂沉睡无尽岁月，早已意识模糊，平日只是反复回溯上古旧事，宛若一场无尽轮回大梦。直到你踏入青墟仙府，你身上携带的盘王斧碎片本源，瞬间惊醒了我残存的执念。”
“我知晓，你的碎片是重铸盘王斧的关键。故而我倾尽残魂最后的力量，催动完整幻境，复刻上古最终战局。一来是想再见一次当年战场，了结执念，二来也是借这场幻境，试探你的道心与心性。”
“我镇压斧柄无尽岁月，所求从不是独占神兵，只是不愿这件无上奇珍落入古神族手中，再度为祸山海万族。如今你凭自身实力破开幻境、收服斧柄、重合本源，由你执掌此斧，远比我残魂镇压、或是落入敌手要好得多。”
陈砚闻言心中微动，对着小白龙微微拱手。
“道友放心。我与古神族本就立场相悖，绝不会让此斧重回神族之手，为祸下界生灵。”
小白龙轻轻点头，神色舒缓不少。
“有你这句话，我这屡执念，也算彻底了结了。”
话音落下，整座残破大殿突然微微震颤，穹顶剥落碎石，殿内残存道纹次第黯淡、熄灭。
小白龙语气急促几分。
“我的残魂力量已然耗尽，再也无法维系仙府洞天稳定。青墟仙府即将彻底崩塌，整片秘境转瞬便会湮灭入混沌。你速速离去，迟则来不及了。”
陈砚抬眸看向四周不断剥落的殿壁，神色平静。
“既然道友执念已了，我便不再多留。”
说罢，他便准备运转灵力，撕裂空间，离开这片即将崩塌的仙府秘境。
“且慢。”
小白龙忽然开口阻拦，周身莹白微光骤然汇聚。
它微微张口，一道凝练纯粹的雪白光团从口中吐出，凌空一转，便飞速掠向陈砚。
陈砚抬手一抓，稳稳将光团握在掌心。
他没有当场细究，随手将光团收入储物灵戒之中。
“多谢道友馈赠。”
小白龙轻轻颔首，声音愈发虚幻淡薄。
“速速离去便是。此物算作我答谢你了结我执念的一点薄礼，也算不负你此番仙府之行。”
陈砚不再迟疑，周身灵力运转，空间道纹铺展，抬手撕裂身前虚空，一步踏入空间通道之中。
他遁出秘境的瞬间，下意识回头回望。
身后整片青墟仙府彻底褪去实体形态，化作一片巨大的残破废墟虚影，在虚空之中不断瓦解、收缩。
最终，这承载了上古大战、万族兴衰、无尽岁月执念的仙府洞天，直直撞入四周无边混沌之中，彻底消融不见。
而在仙府虚影消散的最后一刻，混沌边缘缓缓浮出一道朦胧龙形。其形似螭似蛟，首生分叉玉角，颔下垂着细长银须，脊背生赤红鬃毛，通体覆着莹白剔透的细密鳞甲，腰下鳞片尽数逆生，在混沌微光里泛着温润清辉。庞大龙身舒展轻柔，无半分凶煞，唯有空灵缥缈之意，静静横贯虚空目送他离去，片刻后便随残碎仙府一同融入混沌，彻底消散无踪。
陈砚悬停在高空，缓缓收回目光。
他敛去心中杂念，神识一扫周遭天地。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苍茫海域，海风浩荡，碧波万顷，海水深邃漆黑，一眼望不到尽头。云层低矮，灵气相较于内陆更加温润浓郁，却带着一股浓郁的海域独有的苍茫气息。
这片海域极为陌生，不在他往日游历的任何版图之内。与此前进入青墟仙府的荒古山地更是截然不同，显然仙府空间挪移，将他送出了极远之地。
陈砚短暂辨认方位，确定东西南北。此地海域混乱，洋流与空间微风交织，寻常修士极易迷失方向。但他元神稳固，道心凝练，只需锁定天地大势，便不会出错。
不再停留，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虹遁光，朝着远处海域飞掠而去。
海面空旷，万里无云。一路飞遁，看不到半点陆地痕迹，唯有层层叠叠的海浪翻涌，偶尔有深海荒兽破水浮起，感知到他身上的高阶气息，尽数仓皇潜入深海，不敢招惹。
不知飞遁多久，陈砚元神忽然微微一动。
他下意识全力铺开神识，瞬间覆盖周围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