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谛白牙象那个孩童,站在墨麒麟身边,看得无聊。他打了个哈欠,从腰间草绳上解下一个小布袋,掏出一把灵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打啊。怎么不打了?”他一边啃果子,一边嘟囔,“我还以为多热闹呢。”
绿郢魔祖那张绿色人脸,终于开始发绿。
他本来以为,四打一,稳操胜券。可现在,妖族这边多了墨麒麟、六谛白牙象,又多了三位古神族神王。六打四。这仗,没法打了。
他那张绿色人脸微微转动,眼神里闪过一丝退意。
他周身魔气翻涌,身形一晃,便要化作一道绿烟,朝远方遁去。
可他刚飞出百丈,便发现自己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空间,被禁锢了。
整个白帝山上空,仿佛被一张无形大网罩住。无论他朝哪个方向冲,都撞在那层看不见的壁障之上。绿郢魔祖那张绿色人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
“这是……空间禁锢?”他声音发颤,“这不可能!大乘修士的空间神通,怎么可能禁锢住我?”
青鸾真灵从殿中缓缓走出,立于崖边。她一身青色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诸位大乘,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几位道友,辛苦了。她声音清越,这场大戏,总算唱完了。
麟天淡淡开口。
“你以为,我们为何要在白帝城死守?”
他抬起前蹄,指了指脚下那座黄色光幕。
“这万里山河大阵,表面上是护城大阵。实际上,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冲云子猛地醒悟。
“仙府奇珍……万里山河图!”
绿郢魔祖那张绿色人脸,瞬间面如死灰。
万里山河图,妖族至宝仙府奇珍。传说此图自成一方天地,可将万里山河收于一卷。图中空间,由持图人掌控。一旦被收入图中,便是大乘修士,也休想轻易逃出。
麟天点了点头。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青鸾。这张图,我们妖族至宝,数万年来从未真正展开过。今日,是它第一次彻底展开。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万里山河图,乃白帝成道之后,以自身真灵为引,融合整座白帝山地脉与白帝江水灵才炼成。图中自成天地,与整座白帝城融为一体。
“正是。我们守在这里,不是怕你们攻破白帝城。是怕你们不肯来。”
他抬头,看着被禁锢在半空中的四位大乘,双目金光冷冷。
“等你们四个,全部进入白帝城范围。我们这才收网。”
紫光魔祖脸色铁青。我等纵横天地无数岁月,想杀我们,就拿命来换。
就在这时,整座白帝山地脉猛然一震。
城外大江,白帝山,白帝城,连同天空中那四位大乘,以及城中所有妖族修士,全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笼罩。
若是有人在数百里之外眺望,便会看到一幅诡异的景象。
整座白帝山区域,连同方圆千里的山川河流,正在缓缓缩小。那大江倒卷,山峰拔地而起,城墙收缩,一切都在朝着天空中那幅刚刚展开的画卷汇聚。
一幅巨大无比的画卷,横在空中。
画卷之中,有白帝山,有白帝城,有白帝江。山是真的山,水是真的水,栩栩如生,仿佛另一个天地。
而那十位大乘,此刻就被圈在画卷之中。
十道身影,在画卷之内,或站或飞,或攻或守。
......
青龙城的超远距离传送阵,建在城西一座玄铁铸成的高台之上。高台四周,密布着一圈圈的禁制纹路,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芒。传送阵的基座之上,一块块灵石嵌在凹槽之中,灵光流转不休。
守阵的是两名修士。一名年长的灰袍老者,化神修为,在此守了近百年。一名年轻的蓝衣弟子,元婴修为,是老者带出来的徒弟。
两人盘坐在高台旁的凉棚下,一边喝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师父,听说前线的仗,快要打完了?”年轻弟子捧着茶杯,好奇地问道。
灰袍老者抿了口茶,慢悠悠道。“急什么。妖族退守白帝城,摆明了是要死守。那白帝城有八阶大阵护着,哪有那么好破。没个上百年,磨不下来。”
“可前几日不是有大捷传来?说咱们人族和魔族的四位老祖,一起压向了白帝城。”
“那是几位老祖亲临,想快刀斩乱麻。”老者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听城里的老伙计说,妖族那两位真灵,一个青鸾,一个麒麟,都不好惹。那麒麟真灵虽然伤了,却撑着那座大阵死扛。四位老祖一时半刻,怕是也拿不下来。”
年轻弟子眼睛一亮。“那这一仗打下来,咱们人族岂不是要在妖族的地盘上站住了?妖丹妖血这些,价钱听说都跌了不少。”
老者点头。“可不是。前两日我去坊市走了一趟,一枚化神初期的妖丹,搁从前能换数万块灵石,如今五千块都未必有人收。捡便宜的人多了去了。等白帝城一破,妖族的矿脉、灵田、药山,都是咱们的了。”
年轻弟子啧啧连声,正要再问,忽然,整座传送阵的基座,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阵心冲天而起。传送阵四周的禁制纹路,一层接一层地亮起,灵光暴涨,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骤然惊醒。
灰袍老者脸色一变,豁然起身。
“好大的动静!”他盯着那冲天金光,目光灼灼,“超远距离传送!还是双程贯通的最高规格!”
年轻弟子不解。“师父,这有什么讲究?”
“你懂什么。”老者神色郑重,“寻常传送,不过是数百块灵石催动,哪会有这般声势。这阵仗,少说也得是大势力用最高的权限,才配启动的跨域传送阵。能走这条路的,不是合体老祖,就是哪一族的贵宾。”
金光越来越盛,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几名在附近执勤的龙家弟子,都被这动静惊得纷纷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