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旗,布成四方大阵,这些年跟着他,甚至斩杀过合体期的妖修。可五方旗,从来都是五面齐出才叫完整。
还差一面。
就是这木行。
陈砚睁开眼,看着掌心这根不起眼的黑棍,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一下。
九色宝莲的枝条。
这东西拿来炼木行旗,再合适不过。
木行主生发,主仁厚,主生生不息。九色宝莲本身就是天地间第一等的木属性灵根,用它的枝条炼旗,那面木旗一旦炼成,别说布阵的时候能补全五行,光是旗面上那层九色莲华,就足以抵挡绝大多数阴邪之物。
五方旗,终于能凑齐了。
此物,我就收下了。 陈砚把黑棍一收,面无表情地说道,替我谢过你家长老。
前辈说哪里话。 龙宸连忙摆手,前辈愿意收下,是我龙家的荣幸。
陈砚又在宝库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再漏掉什么值得拿的东西,便转身往外走。
龙宸一路躬身相送。
走出山腹宝库,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砚跟龙宸道别,化作一道青光,回了自己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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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盘膝坐在石室中央的蒲团上,没有立刻去动那根九色宝莲的枝条。
他先从储物袋里,把今天从龙家宝库里挑出来的那几样东西,一样一样取了出来。
玄铁沉木,温玉,紫阳草,赤色晶石,还有几样零碎。
他把这些东西摆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本非金非铁的银色册子,正是银钩天书。
《八九玄元真解》。
这卷功法,乃是他从下界一路修炼集齐而来。
如今到了合体后期,正是突破大乘选择道路的关键时刻。他不再迟疑,神识沉入其中。
石室之中,灵气缓缓流转。
陈砚周身的衣裳,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那金光不是外来的,是从他皮肤下面,一寸一寸透出来的。
他整个人盘坐在那里,看起来还是原来那副瘦削青年的模样,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骨骼、筋脉、血液,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一点点锤炼、提纯。
玄仙之道,炼的不是法,不是术,是这副皮囊。
把这副皮囊炼得比灵宝还硬,把这一身筋骨炼得比玄铁还沉。
到了那一步,抬手搬山,跺脚裂海,不用法宝,不用灵光,光凭这具肉身,就能和天地抗衡。
石室里安静得很。
只有陈砚粗重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他周身那层金光,忽明忽暗。
每一次金光亮起,他周身的灵气,就被抽走一分,渗入他的皮肤、肌肉、骨骼。那些从龙家宝库里拿来的灵材,悬浮在他身侧,一点点融化,化作各色灵光,没入他的体内。
这些灵气,在他经脉里流转一个周天,再被那门《八九玄元真解》提炼一遍,最终沉淀在他的四肢百骸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陈砚周身的金光,猛地一收。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有金芒一闪而逝。
他抬手,捏了个法诀。
浑身上下,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
陈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肉身,又强了一分。
虽然离那传说中的金刚不坏还差得远,可至少,如今就算是挨上一件七阶灵宝的正面一击,他也有把握凭着肉身硬接下来,不至于像以前那样,还得靠法宝硬挡。
他吐出一口浊气,正要起身。
腰间一枚青色令牌,忽然微微一震。
陈砚眉头一皱,把令牌取了出来。
令牌表面,一道灵光忽明忽暗,是龙宸传讯的手法。
他神识往令牌里一探,龙宸那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立刻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前辈!大事不好!
妖族大军压境,已经到了城外三百里!
这一次,带队的,是一位合体期的妖修!
陈砚握着令牌,眼神缓缓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门口,推开石门。
外面,夜风正紧。
青瀛城的方向,天边隐隐有一层黑云压了过来,那黑云里,夹杂着一道道赤红色的火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夜里一眨一眨。
陈砚望着那片黑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手,把那根从宝库里取出来的九色宝莲枝条,重新掏了出来,托在掌心。
九色光华,在他指缝间流转。
五方旗……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风从他耳边吹过,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
青龙城城头,火光通明。
城外三百里的旷野上,一层黑云正缓缓压来。那黑云里翻涌着滚滚妖气,夹杂着一道道赤红色的火光,像无数双眼睛在夜里一眨一眨。
城墙上,守城的人族修士早已排成几列。有人手持灵弓,有人抱着符箓匣,有人掐着法诀。人人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龙宸站在城头,望着那片越压越近的黑云,手心全是汗。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黑云之中,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号角。
呜——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那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剧烈。城墙上的石子被震得跳了起来。有人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荒兽!”城墙上一名眼尖的修士惊叫道,“荒兽出阵了!”
只见黑云之下,数不清的荒兽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有的形如巨象,长鼻甩动,踏得地面开裂。有的形如巨狼,獠牙外翻,目露凶光。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黑雾,翻滚着朝城墙扑来。这些荒兽大多没有化形,兽性未驯,只知道闷头冲锋。
它们身后,跟着一队队妖族甲士。那些甲士化形得七七八八,手持刀枪,混在兽潮之中,伺机而动。
“放!”
龙宸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