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思维跳脱真的不是一般大。
姜世阳下意识道：“没。”
“有要好的未婚女性朋友么？”
“不少。”
“考虑过什么时候再婚，还是随缘？”
“没有意外，这辈子顶多交女朋友，不可能结婚了。”
“被女人伤透心了？”
“不是，婚姻是各种承诺和义务形成的一种精神契约，法律只是道德的基础，对我来说，如果女方不怀孕，那么当男女朋友就行。怀了孕，肯定得结婚。像我这次失败的婚姻，本质上就是个异地恋。没有结婚证的话，其实这几年我能过的很滋润，不会那么埋汰。有证没证，也就法律问题，对感情作用不大。”
“嗯……有道理，你这也算是看得透了，要不姐给你介绍几个？”
“几个？”姜世阳沉默了下后，有些不好意思道：“几个一起不好吧。”
“呸……”霍然笑啐道：“想得美呢……不说笑，认真的。要不要？”
“要不起，我经济能力不行，又是二手男。好的姑娘对我来说心理负担大，不好的姑娘我又不要。”
“人家里都有钱，不差……”
“那也不要，关系不平等，日后不会舒服的。”
姜世阳说完最后一句，沉默了下，有点想抽自己一下。
真被狗女人给带坏了，下意识扯荤话。
还好的是，霍然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继续道：“世阳，要不要来江城发展？”
“江城没有适合我的岗位，我真正的舞台只有国京和申城。不过，我已经没有那个心气去冲了。心气就跟男人的翅膀一样，不管是麻雀还是鲲鹏，有心气就能飞，没心气只能掉在泥里挣扎。我这样的，不行了。”
“那易城比江城还差点，同样是在泥里打滚，来江城不更好？”
“我在易城有家能住，在外就没那么舒服了——姐，好意心领。”
“世阳你啊，油盐不进，本来还想把你诓来江城，方便来下次一定呢。”
“哈哈哈哈……”姜世阳没忍住笑了起来：“回头小霍同学那里姐你去解释就行，怎么样就不归我管了。”
霍然又白了他一眼，想到回头跟女儿解释，就有点头疼。
合着反正不是他的女儿。
“对了，今天舒颜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姐你这么一转，我就算不要脸都吃不消。买的这些零嘴，都是我和小霍同学分赃的，很多都是她吃一半我吃一半，或者她尝个鲜。”
“行吧，就当姐占便宜了，这人情回头再还。”
“哪有，中午那个佛跳墙都抵得上多少了，真占便宜也是我占。”
“那是看在缘分的面子上，送的，不算。”
“那看在缘分的面子上，我和小霍同学也投缘，这就不算了。”
两人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默默笑了。
笑意中，姜世阳目光四扫，没发现时钟。
拿出手机看也不礼貌。
这才想起手表，于是抬腕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霍然也注意到了这小动作，笑意沉了下来。
“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姜世阳道。
“那你先等下。”霍然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很快书房门就响了。
开门进来的是司机，叫赵柏年。
霍然对姜世阳示意道：“你把车钥匙给赵哥，赵哥帮你开出去停好。”
姜世阳顿时老脸一红，把钥匙递了出去：“麻烦赵哥了。”
赵柏年笑着拿过钥匙，点了点头才离开。
结果刚走到门口，开门，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听到小小的“噔噔噔噔”脚步声，姜世阳也停止脸红回头看。
就看到穿着大灰狼睡衣的霍颜舒，赤着脚走到了他身后，直勾勾看着他，红着眼圈泪眼汪汪的。
就这么仰头与他对视，定定的，不吵不闹。
看着看着，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诶唷……”
姜世阳连忙起身蹲下来，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搂在怀中，这才坐下，手摸了摸她发凉的赤脚，将其直接塞入腋下。
霍然本来站起来了，见状脸上浮现慈色，又坐了下去，默默看着。
“不哭不哭哦，谁惹咱们小霍同学啦？嗯？跟叔叔说。”顿了顿，改口道：“跟叔叔说也没用，还是跟妈妈说吧。”
霍然翻了个大大白眼。
可是小丫头也不说，就红着眼红着鼻子，鼻子时不时皱皱，嘴角努力压着，胸口起伏着，还是那么看着姜世阳。
姜世阳正要拿纸巾时，小丫头突然一扭头，脸埋在他胸口哭了起来。
“哭吧哭吧……”
姜世阳起身，当婴儿一样一边抱着一边哄拍背，摇摇晃晃，走动转动。
此时此刻的霍然看到姜世阳脸上都是柔和怜惜与包容，不由得一愣，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到底谁才是……孩子妈？
就这么纵容小丫头哭了好会儿，等哭声逐渐休停，姜世阳才坐回去。
小丫头抬起脸来看着姜世阳道：“叔叔……我……我梦到你不会再来了……”
刚说完，眼泪又滚了出来，这次发出了呜咽。
一说到这个，姜世阳脸色复杂，抬头，刚好和霍然那鄙夷的脸色对上。
那眼神就是一副“小丫头都骗，遭现世报了吧”。
“会来的，咱们不是拉钩了吗？”
姜世阳硬着头皮说完，又心虚地看了眼霍然。
霍然撇过头去，一副“你真的好意思么”的表情。
“可是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叔叔……呜呜呜……”
姜世阳愕然了下道：“下次就是……就是下下次的上次嘛……”
霍然呼出一口气，仰头看天花板。
那样子就是在说“要不要你自己听听在说什么，梦到啥说啥是吧”。
霍然忍不住道：“你今天就住下来吧，家里房间多的是。”
“我答应了人，必须回去。”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丫头，只见小丫头正咬着下嘴唇，浑身发抖，拼命忍着哭。
她道：“叔叔……我会乖的……别走好不好……”
姜世阳被弄得头大，感觉自己骗小丫头确实不地道，可他真不想开车跨市跑来跑去，犹豫再三道：“那下周末，叔叔过来好不好？”
“真的么？”小丫头瘪着嘴昂着脖子有些不相信问道。
这双大眼睛里全是姜世阳的模样。
“真的吧，应该是……”姜世阳看了眼霍然。
已经受不了的霍然伸出手指直接拎他耳朵。
你这作出承诺结果只想搞个缓兵之计，到时候再丢烂摊子不要紧，可欺骗一颗幼小少女的芳心，这种事还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真的，肯定是。”
姜世阳对霍然说完，随着霍然松手，他又低下头对小丫头说。
“叔叔不要骗我，好不好？”小丫头还是有些不安，语气带着恳求与确认。
很显然，小孩子虽然不懂弯弯绕绕，但感受很敏锐，尤其是大人的态度。
姜世阳这次重重点头道：“好。”
“嗯……”小丫头终于得到确认，一天下来人也疲惫不堪了，窝在姜世阳怀中，闭上眼，便贴靠着胸口睡了起来，小手还攥着他衬衫。
姜世阳不说话，就这么抱着，轻轻摇晃拍背。
不过小会儿，小丫头呼吸便变得粗重。
保姆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姜世阳见状，要把小丫头递过去。
结果一交托，小丫头闭眼皱眉，直让肩里钻。
没办法，姜世阳只能再哄会儿，然后在站起来的霍然示意下，跟着走，一起走到了一个卧室，起初他还以为是小丫头的小闺房，结果看到了一些女人的衣服和梳妆台，才确定这里是霍然的卧室。
小丫头平日里睡觉虽然是保姆哄睡，不过过了三岁后，一直都是和霍然睡一起，母女两个也是用这种方式，来维持因为繁忙工作淡薄的家庭关系。
等走到卧室时，小丫头也睡熟了，只是手还攥着衣服。
霍然靠近，伸手插入，摸到小丫头脖子后面，只是手指才贴住姜世阳胸口，就被他阻止，凑在近在咫尺的霍然耳边小声道：“手掌托住后脑勺，手腕小臂垫住脖子，这样孩子会有安全感，不容易醒来。”
男人的气息喷吐耳边，霍然浑身都颤了颤。
隔了好几年了，头次有男人靠得那么近。
虽然前些年也尝试过再婚，可与那些相亲对象，顶多就是挽下胳膊。
刚刚有那么一瞬，她眼睛是迷离了的，心脏也跳得很重。
姜世阳说完，就把小丫头递过去。
霍然按照吩咐接过后，姜世阳把手指塞入小丫头手里再抽掉衣服，然后再抽掉手指，把小手给放好。
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孩子被安稳塞入被窝。
弄完，保姆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两人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到了外面，霍然看了眼姜世阳胸口道：“颜舒把你衣服弄脏了，脱下来吧，洗干净再穿。”
“不用，回去洗。”
“听我的，风一吹你这样容易着凉。”
刚刚小丫头其实哭得非常厉害，此刻姜世阳胸膛一大片到肩窝，全都湿了不说，上面还黏着相当厚实的一片鼻涕，一直湿到了衬衫。
霍然看着，实在过意不去，可姜世阳还是能忍的。
见他有点不听话，霍然也不说话了，一把抓住他胳膊往一处拽。
姜世阳就被带着进入了一间单独的衣帽间。
这儿简直像是个小服装店，一排排衣架上挂满了外套，裤子，衬衫，短袖，帽子，鞋子，礼服等。
她径直走到xl号的一栏，在里面找了找，翻找出一件外套让他立刻换上。
姜世阳犹豫了下道：“真不用……那个，我穿不惯人家的衣服。”
霍然一愣，扭头白了他一眼，没好声好气：“纯新。立马给我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