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34】。
【某片草地】。
这次那个扎着马尾辫的黑影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她不是黑影，而是一个清晰的人，黑色的头发，身上穿着和那些部长恢复后一样的白色大褂，头绳上还系着一个可爱的红色小熊装饰。
以及那，无法忘记的，红色的，清澈的眼睛。
“卡门……”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和这个名字。
【某个建筑】。
“杀了我……请您杀了我……”
这是融化的伊里雅临死前的惨叫。
“不要碰我！我都说了不要碰我……”
这是崩溃的加百列抗拒检查的声音。
“哪怕最终只能在地狱中拥抱卡门，我也愿意去。”
这是乔凡尼放弃希望死去的遗言……
“这是，cogito实验吗？”
他想起了那个灭绝人性，又在试图唤醒人性的实验。
【某处战场】。
之前曾出现在那些部长的回忆中，模糊不清的人影，这次也变得清晰，那样貌，就和在特殊手术室中的tiphereth·A一模一样。
“A，请不要让这场战争的死难者的死亡变成徒劳……我们是为了拯救人类，却因此牺牲了无数的人，我们，真的是对的吗？”
“塞斯娜……”
他看着眼前的人转身奔赴战场，就此没有回来……
【L公司】。
“您是在想着那些离去的人吗？”
安吉拉乖顺的站在他的身边，那张和卡门有九成像的脸让他感到莫名的恶心与不适感。
“他们仍在这里，不是吗？还在为了您坚持的那个远大的理想而坚持……”
“闭嘴，安吉拉。”
【现实】。
x终于醒了，这次的梦异常漫长，x起身，来到卫生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还是那头熟悉的黑色短发，还是那熟悉的金色眼眸，镜子中的自己异常清晰，自己却依旧看不透自己。
【福利部】。
“看来，你一直做的都挺好的啊。”
chesed没有发现今天的x有些异常，还在拿着员工送来的文件点评。
“今天真的很累，各种事情接二连三的冒出来了，每个人都被赋予了明确的角色，这似乎是件挺方便的事情。不用深思熟虑，只要终于给定的角色就行。”
x静静的看着chesed，chesed看了一眼x，对今天x的反应有点奇怪，但并不妨碍他继续说自己的话。
“安吉拉小姐真的很擅长排演角色剧呢，若有人想从剧本中解脱出来，在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瞬间，她就会变得残酷无情。”
chesed还特地做了个夸张的可怕表情，但x依旧无动于衷，眼底可怕的平静让chesed收起了那副表情，尴尬的喝了一口咖啡。
“在了解这一点后我才发现，我已经有所谓定好的角色了，不管喜不喜欢，这都是已经确定好的事，所以我决定就这么等待下去。”
x终于开口说话了，第一句便是平淡的询问。
“你是在等待这场剧结束吗？”
chesed点了点头，愉快的喝下一口咖啡。
“是啊，反正一切都注定好了，我只要照着走，一切都会结束的……”
两人聊完后，就这么沉默的互相交接了文件，开始向各自的岗位走去。
【某段回忆】。
“你在看什么呢？”
塞斯娜询问着面前的小男孩伊洛克，伊洛克露出书的封面，塞斯娜扫了一眼就放弃理解上面的字了。
“好像是研究方面的书，你看得懂吗？”
伊洛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看得懂上面的每一个字，但我无法理解其语句的含义，我可以去询问米歇尔姐姐，或者是加百列哥哥，最后都能理解的……”
塞斯娜点了点头，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那是一本简单的都市常识。
“你对研究感兴趣吗？”
塞斯娜就在伊洛克的旁边坐下，跟伊洛克聊起了天，伊洛克只是淡淡的回答。
“我想帮上点忙……”
塞斯娜刚看了几行，听到这话又转头看看旁边矮小的小男孩。
“我们不会让一个小孩参与实验的，你现在学这些也没有用的，好好安心的长大不就好了吗？”
伊洛克这次选择了坚定的摇头，他合上书，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的语气有一种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平稳和成熟。
“这样无忧无虑的长大固然很好，我也想过这样的未来，可，这样的话，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像我这样的孩子，在郊区中每天都会死去几个，我只是好运气的被收养，在这里舒服的安静下去不是我活着与诞生的理由……”
塞斯娜也合上了书，伊洛克成为了她见过的最特别的孩子，她也对这个孩子产生了额外的兴趣。
“那你清楚，为了这场实验，牺牲了究竟多少个人吗？你不怕你牺牲后和那些人一样没有意义吗？”
伊洛克还是摇头，否认了塞斯娜的看法。
“我希望，我能活在一个美好的世界，但现在这样的世界并不美好，我想，以后的世界更美好，以后的孩子也能出生在更美好的世界，哪怕只有一点点，我的牺牲也是有意义的……”
【回忆中的中央本部】。
“谢谢你，tiphereth，你又帮了我很多。”
tiphereth·A轻轻拍了拍tiphereth·b的脑袋，为今天他的努力进行小小的表扬。
“这没什么，tiphereth，我也很想救下那个员工。”
tiphereth·b谦逊的回应。tiphereth·A感到有些意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蹲下身来看向tiphereth·b。
“救下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吧？说不定他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再次死去，毕竟像这样的员工我们多的是。”
tiphereth·b又一次摇了摇头，他平日里很听tiphereth·A的话，这次却做出了反对。
“我不觉得这样，你想想，那些员工为什么要存在？只是为了工作吗？那他们为什么会感到悲伤？感到恐惧？感到开心？他们的活着肯定是有意义的，每个人都是特别的，不可忽视的，就像tiphereth你一样。”
tiphereth·A沉默了，她清楚，即便这么说，员工的死亡还是不可避免的，死在某种考验里面，死在哪个异想体的残害下，在那时，多么特别的人也只会被死亡抹去只属于自己的符号。
【特别手术室】。
“用你所擅长的那种能力进行就好了，公司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才让你来执行。”
安吉拉冰冷的命令令tiphereth·A感到不适，她虽然就站在那台手术椅的旁边，虽然手掌就距离那个小小的机器人只有很近的距离。
“我还是想问……tiphereth到底为什么要被重置？员工的死亡率处于正常的状态，他也没有犯任何的错误。”
安吉拉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的解释道。
“他现在的状况很不正常，过度的疑问会影响到主管，这是维持公司正常运转必要的行动。”
“那tiphereth这几天所学习的一切，所见识到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那不重要。”
灰白色的魔法阵还是启动了，tiphereth·b的记忆如同烈日下的雪花渐渐的消失，回到了进入公司的第一天。
“你好，我是tiphereth，很高兴见到你，tiphereth。”
tiphereth·A听着如同那日一模一样的问候，这次她没有选择礼貌的回答，而是选择转身背对着他，匆匆的离开了手术室。
【现实中的中央本部】。
tiphereth·A背对着x，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你来了？”
她缓缓转过身，手上还捧着那个眼熟的保温杯，杯子里依旧是那种鲜红的液体。
“我时常在想，tiphereth，是不是在一开始就死了……被我亲自所掐灭的未熟果实，其中的苦涩依旧萦绕在我的舌尖。”
“为什么就一定要是我呢？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你知道吗？主管？”
x没有回答，哪怕他知道了很多，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但也清楚此时不能回答。
“好吧，看来是我白问了，毕竟主管你知道的也并不比我多多少……可是，tiphereth要是有问题，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将其抛弃掉，反而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一直让我反复的亲手磨灭他……这有意义吗？主管？”
x没有回答。
“其实tiphereth已经记不起他原本的记忆了，他距离成为一个空白的人越来越近了，我该感到庆幸吗？如果他真的成为那样空白的人，我至少不用再受到这样的折磨了……”
x还是没有回答。
“可他……明明，也是独一无二的……就这么消失了……那我……某一天也会这样吗？……成为空白的，不被需要的，没有意义的……”
……
回应tiphereth的只有无言。
“主管啊，你一直以来做的很好，我能再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能让tiphereth……彻底安息吗？他不该承受这样的结局，哪怕我一个人承受相当于其他部长两倍的工作……可以吗？”
x终于有所回应，但回答的只有冰冷的四个字。
“我做不到。”
【回忆中的研究所。】
实验室上的标志还在显示进行中，有两个人守在实验室外。
“滴，滴。”
塞斯娜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等待，相比于她的平静，丽萨显得有些不安，时不时的试图凑到实验室门上的小窗往里面看，但又因为身高原因够不到，急的又来找塞斯娜求助
塞斯娜没有答应，她觉得一切落定之前，不要太过多的给予希望，否则最后的绝望会更加深刻。
塞斯娜从昨天到刚才赶到实验室门口之前，都认为伊洛克不会死，A会拒绝他的请求，卡门会好好的和伊洛克谈谈心，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塞斯娜还是没有想明白。
A为什么会批准这样的申请？
卡门为什么没有去反对？
塞斯娜甚至怀疑，卡门或许只是一个虚伪的人。
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A宣判了伊洛克的死讯。
“呜呜呜，你去死啊！你快去死啊！呜呜呜”
丽萨无助的瘫坐在地板上，用手背不断的抹去脸上的泪水，撕心裂肺的哭嚎着咒骂卡门，
卡门什么也没有说，几乎是逃跑般低着头快步离开。
A经过塞斯娜身旁，丢下一句“就拜托你收拾一下那孩子的尸体了。”就加快脚步去追逃离现场的卡门。
塞斯娜为难的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丽萨，决定不要让她去直面那么残忍的事情，在进入实验室后还不忘把门反锁上了。
伊洛克平躺在实验床上，仿佛只是睡着了，塞斯娜没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丝生机。
“可最后……你的牺牲也没有换来什么特别的结果。”
没有像处理其他尸体那样直接溶成血气， 而是用复杂的魔法将伊诺克的尸体寸寸封印，至少伊洛克的身体就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不会腐烂，这是塞斯娜最后能留给他的东西了
【烟霾战争战场】。
塞斯娜收拾好了东西，就站在营帐的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A，A这次是来给她告别的，A接下来要去统筹研究所的后续事务。
“A，请不要让这场战争的死难者的死亡变成徒劳……我们是为了拯救人类，却因此牺牲了无数的人，我们，真的是对的吗？”
A则是冷冷的回答道。
“你自己也曾经说过，伟业是建立在牺牲之上的。”
塞斯娜哑口无言，只能点了点头。
“好吧，那，战争之后再见吧。”
……
塞斯娜战死了，成为了无数死难者中的一份子，只有残破到看不出原来样子的部分尸体被回收，其余的部分，与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牺牲者一同埋葬在战场上。
『警告:Sephirah的核心崩溃导致逆卡巴拉能量实体化。』
『需要立刻抑制Sephirah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