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中的研究所。】
卡门如往常一样,打开研究室的大门,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郊区的怪物在游荡,刚推开一条门缝,一个高挑的身影就挡住了门缝透来的阳光。
卡门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卡莉,卡莉被这样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舒服。
“你这什么表情?当我是小偷?”
卡门赶紧让开身,把卡莉请了进来,就在大厅里面拉开椅子坐下,还不忘解释道。
“我没想到你会来,准确的说,我知道你会来,但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
卡门笑盈盈的将倒好的一杯水推给卡莉,卡莉看都没看,只是深吸了一口还叼在嘴里的烟,吐出一口发白的雾气。
“那时候你的表情都垮成什么样了?但其实,你还是很看好我的吧?”
卡门也坐下,双肘撑在桌子上,手捧着脸,想起了当初和卡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说什么呢?哪有……”
卡莉本来绷着一张高冷的脸,被卡门戳破了内心的想法,目光不自然的移向旁边。
卡门看着对方破功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了笑声,但那笑容很快收敛了下去,转而用一种认真的平静说道。
“话说,其实我并不明白后巷人的痛苦,也不了解他们的世界。恐怕我比他们生活的更加富足,也更加卑怯。所以,即使我的生命有着一缕阳光的照射,我也一直生活在羞愧之中。”
卡莉在认真的听,但其实也只能听个大概的意思,很深的东西她也听不出来,直接的回答道。
“倒也不是一直都那么累人。”
卡门直起身,伸出自己的手,一副要握手的样子。
“你应该不会草率的做出来这里的决定,所以,谢谢你。不管是快还是慢,这里很快就会遭遇意想不到的苦难。想要和平解决,实在困难重重。尽管如此,相比于我与帮派或其他周围人说话时而言,那天我和你聊天的理由根本就算不上伟大。”
卡莉注视着那双带有真挚情感的双眼,问道。
“那是因为什么?”
卡门托着下巴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了。
“老实说的话……”
卡莉对这样的转变一愣,原来当初是……
“老实说的话……?”
卡门露出个不好意思的有些局促的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是因为我觉得只要能说会道,你就会给我开个低价……”
卡莉啧了一声,起身装作准备走了。
“我找错人了,走了走了。”
卡门赶紧上前拽住衣角,速度快的差点踩到自己的脚。
“请听我说完。”
拽着卡莉回到了椅子边,摁着肩膀让卡莉又坐了下来,当然以卡门的那点力气,根本拽不动卡莉这样的强者,只是卡莉刚才想逗一下卡门,顺便听听卡门到底要说什么?
“我看到你替素不相识的老奶奶交了葬礼费用,我喜欢你的温柔,也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卡莉淡淡的解释道。
“如果草草的掩埋尸体,整个后巷都会被老鼠挤的水泄不通,我想起她以前请过我几顿饭,所以才去偿还这份恩情。懂了吗?我这辈子跟温柔这个词擦不着边。”
卡门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又露出了那样阳光的笑容,给卡莉看的一头雾水。
“你为什么总是在笑!”
卡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撑着自己的下巴。
“我只是再次感叹,自己看人的眼光真准。”
正如她自己所说,卡门看人的眼光非常准确,要是想写本书讲讲卡莉后面是如何名声大噪的,怕是一本编年史都不太够。
但卡门却热衷于观察四周,甚至都没工夫照顾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非常残忍,但我们那时正幸福的飞翔。仿佛我们就要这样一直飞翔下去,飞向那看似无穷无尽的世界。
【回忆中的研究所办公室。】
“话又说回来,从刚开始就在瞪着我的那个人是谁?”
卡门和卡莉并排走着,来办公室拿一样东西,但就这短暂的时间内,卡莉就觉得身后那道目光愈发的明显,转头看了过去,卡门赶紧解释道。
“这位是A,他不是瞪着你,只是长得凶而已。”
A本来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真的长得很凶吗?
卡门郑重其事的把自己准备给卡莉的东西递上。
“拜托你,请你守护这里的人们,把这份责任交给你,我很放心。”
【脑叶公司】。
A来到惩戒部门口的时候,塞斯娜刚好从里面出来,向A点了点头。
“她基本上冷静了,去和她聊聊吧。”
也没听A的回答,几步迅速的离开了,A看着塞斯娜刚接上的右手,推开门走进了惩戒部。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异想体都在设施中四处游,杀害了无数人。”
Geburah坐在一张椅子上,弯腰前倾,手肘撑着自己的膝盖,低头看着地面,听到A走进来的脚步声,才直起身看着对方。
“我有太多没能守护的东西,它们让我的名声黯然失色。我觉得我这一辈子的人生和正义完全不沾边。如果你只住在巢里,大概不会跟后巷有多少缘分。那你是完全不需要正义和道德这一类概念的地方。”
A就在Geburah对面坐下,静静的听着她自言自语。
“但你没去过就永远不会知道,那里的人们拥有多么悲惨的故事,过着多么不正当的生活。我所学到的东西,都是如何悲惨的活下去。”
“卡门说,连我们这样的人她都不会抛弃,还有,即使是弱者,只要下定决心,也能拥有可以斩下头颅,甚至是击败首脑的力量。”
卡莉自嘲的笑了笑,回想起那天,自己朝首脑挥起武器的那天。
“那些荒唐的故事明明是虚无缥缈……那天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呢?”
她摇了摇头,起身,与A冷静的目光对视。
“我脑子不好使,没法进行复杂的计算,写不来逻辑通畅的文章,也写不了文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碍我事的家伙挥起手中的刀刃,我的技巧和才能都是为了生存,那是我第一次对能守护他人而感到自豪,最终,还是有人牺牲了,我没能保护住所有人。这事实让我陷入了莫大的痛苦,所以我只能在战场上对那些恶心的东西宣泄我的怒火。”
A也回想起了那惨痛的一日,都市的意志与审判降下的那一日。
“你还是保护住了我们。”
“是啊,你,还有其他人,都是因我和那个家伙而活下来了,我本以为我已经错失了卡门的意志,但因为我们,她的意志还是延续到了今天,对吧?现在,我似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卡莉比以往更加冷静,情绪也更加低落。
“你想她了吧?”
突如其来的话让A沉默了,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也一样,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的憨厚笑容甚至能让我这样的人回心转意,但以后,或许再也看不到了吧。她的光芒漫溢而出,伸出双手也无法完全承接,但即使过了永恒的时间,意志与承诺依然未曾改变,那么就算她已经死了,也可以继续在这里活着。”
和所有部长完成核心抑制后一样,认知滤网下的人影闪烁着,变回了战斗时穿着的那套衣服。
『光之种已萌芽』。
『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