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镜世界。〗
哔哔……
『致塞斯娜,在眼瞳中染上清澈的蓝色,手段不限。』
于是我用魔法遮盖的了原本的颜色,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哔哔……
『致塞斯娜,在■区寻找符合■■条件的人,与目标结为夫妻。』
遵循指令的指引,我在■区找了3天3夜,才找到了他,卡莱尔,他是一个温柔的人,我用了足足数个月的时间才俘获了他的心,在司仪的见证下,结为了温馨的夫妻。
哔哔……
『致塞斯娜,在■■孤儿院,收养见到第七个女孩。』
卡莱尔和我一同去的那个由十协会经营的孤儿院,按照要求,我收养了一个好学的女孩,米利雅。
这段时光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温馨时刻,如普通人一样相夫教女,为卡莱尔熨烫好上班要穿着西服,教米利雅写老师布置的作业,即便那两年短暂的如同过去的每一个两年,可那份难得的平静与温暖还是在我心中留下了不一样的痕迹。
哔哔……
『致塞斯娜,目睹卡莱尔和米利雅的死亡时,保持袖手旁观。』
代行者闯入了我的家中,他们同样也是遵循指令而来,向卡莱尔和米利雅挥起了自己的剑。
我只是静静的坐在餐桌边,捧着渐渐冷却的早茶,直到卡莱尔的鲜血溅射到我的杯中,我才惋惜的放下那杯茶,回到卧室中,拿出工具准备处理二人的尸体。
哔哔……
『致塞斯娜,在手指拉勾会议上提出蜘蛛巢计划。』
所谓的蜘蛛巢计划,即集中五指的力量,制造一名能够驾驭天杀星刀『阿赖耶识』的持有者,培养成五指共同的利刃,用于清除五指的秘密与垃圾。
哔哔……
『致塞斯娜,在■区抓捕小指地慧星盐见夜。』
哔哔……
『致塞斯娜,用■■■■■■■■使盐见夜怀孕。』
哔哔……
『致塞斯娜,用■■■■■■■■的方式,使盐见夜无法逃离蜘蛛巢。』
等待许久的那一日,终于到达,另外三位参与计划的人与我一起,抵达了盐见夜所在的房间,见证那孩子的出世。
“所以,这就是那孩子吗?”
虚弱的盐见夜站在那摇篮旁,那摇篮中,正是在襁褓中的孩子,摇篮由五条红色的线固定在众人的面前。
“是啊,你的孩子,我所见过的,最为独特的孩子。”
我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铃铛,惹的那孩子伸手想要将铃铛抓在手里,可又因为短短的胳膊却无法触及到。
“远比你更加优秀的孩子,也是最适合握持把刀的孩子,这是指令所预见的。给孩子一些时间吧,让她好好的理解,什么是时间。”
曾经身为拇指二老板的瓦伦西娜不耐烦的把自己刚刚点燃的雪茄摁灭了,看着这个幼稚的孩子,毫不留情的抱怨道。
“唉……等这个孩子有用处,还要等好长时间啊。”
但环指的人体派大师卡利斯托不这么觉得,他轻轻的拍着手,机器的手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毫不掩饰对孩子的期待。
“呵呵,我们在锤炼与雕刻这份素材上投入的越多,他便越有价值。”
卡利斯托还没说完,就被一旁中指的大哥,马蒂亚斯的怪动静打断了,那大汉几乎是把脸凑到孩子的面前,发出咋咋呼呼的声音。
“哦!看这孩子,他刚刚对我笑了,你们看到了没?哇,那这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呢?”
卡利斯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认真的向在场的其他人发出询问,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看来,这是我们的下一个议题,以我个人的见解,我更希望这个孩子叫伊丽莎……”
哔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卡利斯托的话又一次停下了,他们的目光看向我,在这里,很多事情的决定都是取决于我,或者说是我所接受的指令。
我用没有抓玩具的左手从口袋中取出哔哔机,看了一眼上面发来的指令。
『致塞斯娜,为新生的孩子取名为义秀。』
“义秀,她就叫义秀好了。”
瓦伦希娜直直的看着哔哔机,我迅速的将其塞回到口袋里,她询问道。
“是指令这么说的?”
“没错”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瓦伦希娜皱着眉头,把自己刚刚摁灭的名牌雪茄胡乱的收好,塞进口袋里。
“行吧,你那宝贝指令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比伊丽莎之类的垃圾强。”
这句话直接让卡利斯托炸毛了,虽然说这个全身义体的人并没有毛发,他虽然不悦,但还是克制的发出抗议。
“瓦伦希娜,我希望你把我取名品味的评价收回去。”
小小的义秀挥舞着双手,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铃铛上,想要伸手抓住那铃铛,但又遥不可及。
马蒂亚斯则完全不在意,他只顾着看着义秀可爱的小脸。
“我看她挺喜欢义秀这个名字的,那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就叫义秀了。”
唯有盐见夜,在一旁沉默着,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义秀,其中有莫名的恨,以及母亲对孩子的爱。
……
哔哔……
『致塞斯娜,为义秀购买足够的教科书,直至填满房间的所有书架。』
“妈妈,我看不懂这些字,能读给我听吗?”
“好啊,这个故事啊,讲的是一个……”
哔哔……
『致塞斯娜,尽快解决当前的敌人,为即将放学的义秀准备晚餐。』
“妈妈,我不想吃这个……”
“啊……不要挑食哦,这是指令的意思。”
哔哔……
『致塞斯娜,将螺旋刺入猴儿的身体,并关入时间保险箱。』
猴儿是义秀领养的小狗,她今天没有去做给出的任务和作业,这是指令为她降下的惩罚。
她清楚,越是挣扎,螺旋刺入的越深,但小狗又怎么能知道,只会因为痛苦而愈发激烈的挣扎。
义秀拿着武器就出去了,她要为了小狗,尽可能的快的完成作业,为此,她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在我手中接过了只是受伤的猴儿。
义秀又怎么能知道,那小狗被我放进了时间保险箱,不会因为挣扎而死去。
哔哔……
『致塞斯娜,在屠杀■■研究所时,放过最后一位幸存的小女孩。』
这本该是义秀的作业,但指定要求我率先完成,义秀过来的时候,只剩下那个叫做阿赖耶的小女孩。
义秀将那个女孩带回了蜘蛛巢,并视作自己的女儿。
哔哔……
『致塞斯娜,放任义秀离开,不要还手。』
即便察觉到那刀锋已经及身,我也遵从指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首先是冰凉的刀刃划过皮肉的感觉,随后是灼痛,难以忍受的灼痛,我的大半张脸在这一刀下毁了。
这是指令的选择,也是义秀的选择啊。
只要指令没有阻止,义秀向往那自由的天地,我便不会去阻止,还会支持她,毕竟,这是指令所指定的孩子……
哔哔……
『致塞斯娜,在■号巷收养遇到的第19个孩子。』
遵循指令,我找到了那个名叫伊莱拉的孩子,在带她回到蜘蛛巢,在我的房间里清理脏污的身体时,我看向那张脸,不由得感到有些恍惚。
真像啊。
真的和她很像啊。
即便我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她已经在那个世界死去了,不可能到这个世界,可看见伊莱拉,我仍不禁想起了她。
伊莱拉为了追随在我的身边,也加入了食指,还获得了神备,那宛如镣铐般的神备,仿佛她被指令所控制,所塑造。
可是,她……不是会被他人左右与塑造的人啊。
哔哔……
『致塞斯娜,与蜘蛛巢的其他人一起,前往边狱公司夺取金枝。』
终于,迎接义秀回来的那一天终于要到了。
哔哔……
『致塞斯娜,清理试图阻碍的所有人。』
哔哔……
『致塞斯娜,在看见义秀杀死伊莱拉时,保持袖手旁观。』
【蜘蛛巢。】
随着『阿赖耶识』的挥动,伊莱拉,与他所存在于世间的一切,一起慢慢的消散,连我的记忆中,伊莱拉的面庞也变得模糊。
“看来,是有人将你从这地狱中救回了,可是我却并不曾记得,你失去了什么?你又放开了什么?”
“啊,看来你亲手斩断了你最重要的东西呢,那孩子的一切,都被你亲手切削,抹去。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义秀握紧了手中的刀,看着面前的养母,反驳道。
“不,我还紧紧攥着,越是珍贵的东西,越不能留下太多,只要能少到放进自己的手心就够。塞斯娜,偏偏是你,你一直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对吧?”
“对。”
“那,如果我真的完成了,你还会剩下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吧,不过为了女儿,我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那指令呢?你身上哪一件事,不是来自于指令?”
义秀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她清楚,塞斯娜大部分做的事都是因为指令,她甚至在怀疑,是指令让塞斯娜别这么在意她。
“嗯,仔细想想,貌似没有呢。”
我显得并不在意,轻描淡写的描绘着自己被指令所塑造的一切。
“有一天,指令要求我更改自己眼睛的颜色,于是才有了我现在的样子。”
“有一天,指令要求我成家,于是我结婚,收养了孩子,”
“后来有一天,指令告诉我,我要看着我的丈夫与孩子死去,不能动手,只允许观望。于是我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坐着,哪怕我的丈夫和孩子怨恨我,为什么没有向他们伸出援手。”
义秀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指令,越是觉得离奇,越是对塞斯娜的盲从感到愤怒。
“你……就接受了?”
“嗯,因为指令赋予了我在都市的一切。”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说起了那个曾经说过的故事。
“你还记得吗?那个想要离开蛛网的蜘蛛,它渴望天空,想要逃离蛛网,因此她找到了长命又睿智的蛹,蛹告诉它,让它围着蛛网绕三千圈,若无变化,则再次绕三千圈,若仍无变化,再转三千圈。可是一圈一圈的往复循环,蜘蛛还是没能离开,只有一成不变的陈旧的网。蜘蛛绝望的去问已经化为蝶的蛹,蛹说道。”
“接受你被蛛网所束缚的现实,将对天空渴望的心合上,直到它不能再搅动你的一丝情绪,那才是摆脱蛛网的唯一方式。”
我的语气如往常一样温和,又充满耐心。
“女儿啊,你被那明媚的天空所吸引,所束缚,最终将失去一切。因为一旦尝试舍弃,你就会明白,活着,便是受罪。”
我没有阻止义秀的意思,但,哔哔机响了。
『致塞斯娜,阻止义秀离开。』
“呼……抱歉,女儿,别怨恨我,这是指令的意思。”
我戴上了洁白的手套,再一次,再一次为指令而挥舞武器。
哔哔……
『致塞斯娜,再现那颗激愤之心。』
愤怒吗?可无论是女儿想要离开蜘蛛巢,还是曾经女儿在我脸上留下的不可磨灭的伤痕,我都未曾有一丝的怨恨与愤怒。
这是女儿想要的,我不会想让义秀变成与我一样的人,我愿意听从她任何的想要。
我的心中,难以浮现任何一丝愤怒。
哔哔……
『致塞斯娜,回想重要之人逝去的那天。』
……
是啊,我还是没法忘掉啊。
父亲的期许,蒂洛丝的愿望……以及他们留下的遗憾。
每当想到时,那一次次的落寞,那一次次的伤感,那一次次的将注定凋零的花放在他们的墓碑前。
我手中空空如也,没有那一缕能够带我离开地狱的蛛丝。
真正一无所有,失去一切,一直是我。
哔哔……
『致塞斯娜,放任义秀离开。』
我停手了,即便心中有着一丝丝的不舍与留恋,但我还是放任她离开了,就跟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我愿意听她所有的想要,包括自由。
即便我自己并不自由,仍留在这片地狱中。
哔哔……
“啊,要念这个吗?”
“苦痛啊,你是我的唯一,除了你,我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