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瓦恩丢开一闻到雄虫的味道,就跟疯了一样的手下们。
他收敛住呼吸,高大的身体往门口一站,就几乎把它遮盖完毕。
鹰隼般的视线扫荡着里面的一切。
瘫倒在地的手下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瑞德瓦恩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一道清瘦的身影上。
一只血迹斑斑的虫,强撑着快要晕厥过去的身体,在死死的盯着门口。
好看的唇形却倔犟的抿起一个难看的弧度,让虫恨不得直接上手给他拉平。
这么想着,瑞德瓦恩也准备着这么做。
可他的脚才刚踏进一步,瑞德瓦恩便看到了这只虫子应激般的紧贴在舱壁上。恨不得把自己完全镶嵌进去。
害怕的,勇猛的,沉默的,警惕的……
“呵。”
瑞德瓦恩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只虫能如此的复杂。
所以,毫不意外,他对这只还不知道来历的虫起了兴趣。
这无关情爱。
而是对于一个新奇玩具的好奇。
于是,他在那双漂亮却没有焦距的视线中,一步步朝他走近。
随即伸手,如同摆弄玩具般,随意的一扯过这只虫子的头发。
瑞德瓦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摇摇晃晃,似乎准备往旁边一倒。
丢开顺滑的头发,瑞德瓦恩的手正准备抓住他时。
却抓了个空。
视线一凝,缓缓低头。
瑞德瓦恩便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颅正抵着他饱满的胸肌。
惊讶之下的呼吸错乱一瞬,一股强烈复杂的香味陡然吸入内。
顿时,一股燥热的火气瞬间腾升。
瑞德瓦恩黑着脸,把快要倒进他怀里的虫拉开。
正准备往地上一扔时,那被迫露出的脆弱脖颈,却无意暴露出令虫触目惊心的伤痕。
毫无缘由突然腾升起的心软,让瑞德瓦恩沉着个脸,把虫捞起搭在肩上。
齐盛在最后坠入黑暗前,听到了瑞德瓦恩说的话:
“把地上的那几个弄醒,挨个审问。”
——
“把地上的那几个弄过来,让我们指挥官好好看看。”
类似相同的话,陡然拉回了齐盛飘远的思绪。
但这相似的话中,却带着完全不同的语气的语气。
如果说前者是愤怒,那么后者就是嫉妒。
没错,是嫉妒。
当陷入回忆中的齐盛,那游离的视线无意间从瑞德瓦恩的身上,脱离出来后。
四处飘忽时,无意又回到了那片角落区域。
于是,莫名烦躁起来的瑞德瓦恩,索性让手下把虫直接带过来。
好让齐盛瞪大眼睛,近距离的仔细观察。
等他看够了看烦了看倦了后,自然便不会再被他们吸引住视线了。
自以为,是在为自己的副官着想的瑞德瓦恩,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泛酸。
而堪堪回神的齐盛,也来不及回忆他的语气是什么样的,独独只捕捉到了内容。
而周边的狼牙星盗团的雌虫们倒是听到了,也注意到了。
但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因为,他们早已经习惯头儿对副官的不同。
副官那么好,他们哪个不想让副官多看看自己呢?
毫无察觉自己隐隐有成为万虫迷资质的齐盛,此时正在尽力跟瑞德瓦恩讲道理。
“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单独拎出来?”
“你在看他们。”
“我没有。”
“你有!”
“……我那是在发呆,眼睛随意一放,没有在看他们。”
“但是你刚刚不就是在看吗?”
“我……”
齐盛一个字才刚刚吐出,又被瑞德瓦恩及时截断。
“那你怎么不看我?”
“发呆、游神,这是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不可控的,懂吗?”
齐盛有些心累的解释。
换来的,却是瑞德瓦恩诚实的摇头。
以及,见缝插针的赞美。
“不愧是我的指挥官,懂得就是多。”
同时,还携带着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齐盛:……
沉默沉默在沉默。
而旁边接受到头儿命令,但又被指挥官叫停的雌虫。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于是,便厚着脸找准时机,插入了两虫都话题。
“头儿、指挥官,那我们还去捉他们吗?”
指挥官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瑞德瓦恩倒是不在意他们了。
于是,他沉默不语,等着齐盛开口。
“不用,你们忙去吧。”
如他所料,齐盛拒绝了。
看着他们离开后,齐盛疲惫的收回视线,无意间瞄到了某虫哼哧哼哧的憋笑样。
他无力的揉揉眉心,整只虫的阴郁高冷范儿瞬间被冲刷掉。
“你又在笑什么呢?我的大首领。”
他的大首领……
咀嚼着这句话,瑞德瓦恩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虽然他知道,齐盛这是在模仿自己的句式。但这不妨碍瑞德瓦恩的好心情。
于是,浓浓的笑意便裹挟着话语而出:
“我的指挥官可真是个大善虫啊!”
是褒义?
还是贬义?
齐盛犹疑了一下,按照他对瑞德瓦恩的了解,姑且把他这句话算作了夸奖。
但齐盛又不明白了,他到底哪里善了?
这句话一问出。
瑞德瓦恩扬扬下巴,朝幼崽所在的方向指去。
“关爱幼小,不善?”
齐盛沉默:我的母语是无语。
这难道不是一只虫的基础品德吗?
好吧,确实不是。
缺少九年义务教育的星盗们,确实很少拥有这些。
齐盛放弃再与瑞德瓦恩进行毫无营养的对话。
于是,后者又不满了起来。
但反抗的话还未出口,抖动响起的光脑又打破了他的思路。
一道匿名消息传来。
【等着,马上到。】
是他们一直在等的消息。
齐盛与瑞德瓦恩对视一眼后,默契的同时点头。
随后,他们转身各忙各的去了。
瑞德瓦恩主要是在清点血爪星盗团的的虫,以及准备己方的撤离。
而齐盛嘛……
他则是又进入了倒霉的、被两波星盗抢劫的虫群中。
给他们做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