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整座城市彻底沉入最深的沉寂里。
繁华街区的灯火尽数熄灭,就连东区外围的路灯也间隔熄灭,只剩下荒芜的拆迁片区,被浓稠如墨的夜色彻底笼罩。四下无风,死寂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衬得这片废弃之地愈发阴森偏僻。
那栋孤零零伫立在荒地中央的烂尾楼,更是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墙体漆黑空洞,没有半点光亮透出,像一座蛰伏在黑夜中的孤坟,安静得毫无存在感。
也正是这份极致的隐蔽,成了纯洁党据点最好的掩护。
五道漆黑的身影,贴着地面阴影,极速潜行而至。
秦勇走在最前方,一身紧身黑衣彻底收敛身形,利落干脆,没有半点多余布料,完美适配夜间潜行作战。他手中握着一柄崭新的精钢长刀,刀身凝练冷光,是平安区军械坊最新打磨的制式战刀,质地坚硬、锋芒凛冽,比起他之前的旧刀,杀伤力与稳定性都提升了数倍。
刀身敛尽寒光,气息全然内敛,整个人如同潜伏狩猎的猎豹,沉稳、凌厉、蓄势待发。
身后四名红纸人紧随其后,赤红纸面在夜色中近乎暗沉,身形飘忽无声,全程隐匿气息,不发出半点动静。五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确,自踏入荒地的那一刻起,便彻底封锁了整片烂尾楼的所有逃生出口。
按照常规突袭思路,最直接的方式便是正面破开地下室大门,强势突入清场。但秦勇征战多年,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深知这类秘密据点必然暗藏杀机。
正门大概率布设了警报装置、感应陷阱甚至防爆封禁,一旦强行破门,瞬间就会惊动所有人,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触发圣水自爆装置,造成不必要的损耗与伤亡。
稳妥起见,他直接舍弃了正门突进的方案。
抬头望向头顶楼顶,秦勇目光锁定墙面一角纤细的通风管道出口。
这是老旧地下室标配的换气通道,口径足够容纳一人通过,外层只有一层薄铁皮遮挡,没有任何防护陷阱,也是整座据点唯一的安防盲区。
“走上方。”
秦勇压低声音,留下一句指令,脚下轻轻一踏地面,身形骤然腾空,稳稳攀上破败的墙体,借力跃至楼顶位置。
他抬手扣住通风管道的铁皮外壳,稍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薄铁皮直接被整块掰落,露出黑漆漆的管道通道。
管道内布满灰尘与蛛网,空气浑浊潮湿,直通下方地下室内部。
秦勇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钻进管道,身形贴紧管壁,平稳向下滑行。四名红纸人留守楼顶四周,分散站位,死死封锁所有外部逃生路径,杜绝任何人趁机逃窜。
通道不长,短短数秒,秦勇便滑至管道尽头。
下方就是灯火昏暗的地下室大厅,距离地面不过两米高度。
此时据点内的二十多名纯洁党成员,大多已经放松警惕,半数人靠着墙壁闭目休憩,少数几人围在一旁低声交接值守任务,有人擦拭枪械,有人整理圣水试剂,全然没有察觉头顶已然潜入不速之客。
在他们看来,据点隐蔽至极,无人能够探查,任务失败的探子“鸽子”已经提前传回消息,平安区只是虚有其表,管控松散,根本追踪不到这里,今夜绝对安全无虞。
所有人都沉浸在安稳的假象里,毫无防备。
秦勇目光冷冽,看准空档,直接双脚落地,轻巧跃下通风管道,稳稳落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落地无声,轻如鸿毛。
直到他站直身形,握住手中长刀,冰冷的刀锋反光划过昏暗的灯光,据点内的人才猛然察觉异常。
“有人!”
一声凄厉的低喝骤然响起,死寂的地下室瞬间炸开锅。
原本休憩、值守的纯洁党成员瞬间全员惊醒,所有人猛地起身,神色大变,眼底满是错愕与警惕。他们根本想不通,层层隐蔽的秘密据点,怎么会被人悄无声息渗透进来。
没有多余迟疑,众人瞬间四散站位,纷纷抓起身旁的武器。
改装枪械、震荡手雷、束缚钢索,还有一瓶瓶封装完好、澄澈发亮的圣水,瞬间被众人握在手中。二十多人快速形成合围之势,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秦勇,神色肃穆,带着极强的戒备与杀意。
“是平安区的人!”
“他单独一个人进来的!”
有人看清秦勇孤身一人,瞬间底气暴涨,眼底闪过狠厉。在他们的认知里,圣水是所有诡异、怨灵的克星,只要圣水出手,哪怕是高阶诡异也会被灼伤压制,一个人类统领,根本不足为惧。
众人紧绷神经,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联手发难。
面对二十多人的合围杀机,秦勇站姿挺拔,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他单手横握崭新的精钢长刀,刀身横亘身前,凛冽的刀锋气息瞬间压过场内所有躁动的杀意。
他目光扫过一众白衣成员,声线冷硬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沉声喝道:
“降者不杀。”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多余恐吓,却带着绝对的战力碾压底气。
可这番劝降,落在纯洁党众人耳中,只换来一阵冰冷的嗤笑。
“狂妄!区区一人,也敢闯我们的据点?”
“圣水克诡,也能克你们这些豢养鬼怪的走狗!给他泼圣水,废了他!”
一名站在最前方的白衣成员性情最烈,率先发难。他抬手抓起一瓶密封圣水,猛地掰开封口,抬手就朝着秦勇当头泼洒而下。
澄澈的圣水流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透亮的水线,带着霸道的净化灼烧气息,精准笼罩秦勇全身。
圣水落地的瞬间,滋滋白烟骤然腾起。
秦勇身上的黑衣布料瞬间被腐蚀灼烧,领口、肩头瞬间烧出大片破洞,灼热的痛感顺着皮肤表层蔓延开来。
可预想中肉身溃烂、魂力被压制的场景,全然没有出现。
秦勇身形挺拔如松,稳稳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任凭圣水灼烧衣物、蒸腾白烟,他周身萦绕的浓郁怨念阴气,只是微微波动,便瞬间将圣水的净化力量消解殆尽。
场内所有人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惊呼,满脸惊骇。
在纯洁党的认知体系里,圣水是一切阴邪诡异的克星,无鬼不克,无邪不除。可他们根本不知道,秦勇早已不是普通的灵能者,他常年杀伐征战,身负滔天怨念,属于高阶怨灵化的人形战力。
他的魂体根植于无尽怨念,阴邪气息厚重纯粹,早已超脱了普通诡异的范畴。寻常圣水,对付低阶诡异尚可,想要腐蚀、净化他这种高纯度怨灵躯体,根本杯水车薪,收效甚微。
浅层灼烧皮肉无碍,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根基,更无法压制他的战力。
泼水的那名白衣成员彻底慌了神色,转身就要后撤求援。
可秦勇的动作远比他更快。
身形一闪,劲风骤起。
秦勇根本无需拔刀厮杀,仅仅抬手一掌,裹挟着浑厚魂力与凛冽风压,精准拍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那名泼水的成员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一掌结结实实拍中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后方的水泥墙壁上,身躯剧烈震颤,喉咙一甜,眼前瞬间发黑,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软软滑落在地。
一招制敌,干脆利落。
剩余的二十一名纯洁党成员见状,彻底心生惧意,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对手,圣水失效、战力碾压,所有底牌都失去了作用。
有人不死心,抬手扣动扳机、投掷手雷,试图凭借热武器拼死抵抗。
可下一瞬,四道赤红身影瞬间从通风管道跃落,红纸人小队正式入场。
赤红纸面翻飞,无形束缚之力瞬间铺开,精准锁死所有人的动作。枪火偏移,手雷被凌空弹开,所有反抗手段尽数失效。
接下来的战局,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清缴。
秦勇恪守林默“留活口”的指令,全程收力,不出杀招,只以魂力压制、肉身擒拿。红纸人小队分工协作,两两一组,精准围控、束缚、制服目标,动作娴熟高效,没有丝毫拖沓。
但凡有人试图反抗,便瞬间被红纸禁锢、压制倒地;但凡有人想要逃窜,便被提前封堵的退路拦下,毫无逃生可能。
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闷响、短暂的挣扎声,以及白衣成员压抑的喘息声。没有血腥厮杀,没有惨重伤亡,只有绝对的战力碾压。
十分钟,仅仅十分钟。
这座潜藏东区许久的纯洁党秘密据点,彻底宣告沦陷。
包括最先被打晕的那人在内,整整二十二名纯洁党成员,尽数被制服在地,手脚被红纸锁链牢牢捆绑,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秦勇收刀立姿,气息平稳,全程未曾动用全力,甚至没有半点疲惫。
他抬眼扫过全场,随即抬手示意红纸人小队开展清点工作。
众人快速清点物资、核对人数、登记储备。
一箱箱封装整齐的圣水炸弹被陆续搬开清点,数量整整十七箱,储备极其充足,足以掀起一场覆盖整片东区的大规模诡异暴乱。除此之外,各类改装枪械、震荡手雷、特制束缚器具、通讯设备、密信文档等作战物资数不胜数,堆满了整面货架。
战果丰硕,彻底斩断了纯洁党在本市的核心武装储备。
可就在清点收尾、核对人员名单的瞬间,负责逐一辨认的红纸人微微一顿,传出细微的异动提示。
秦勇眼神一凝,上前核对。
他目光扫过地上尽数被俘的二十二人,快速对照阿飘传回的据点人员情报,逐一对位。
下一秒,心底骤然一沉。
整场行动完美无瑕,据点清缴干净、物资尽数缴获、人员全员制服,看似大获全胜,却唯独少了一个最关键的人。
那个出手投毒、引领追踪线索、代号“鸽子”的女探子,不在其中。
地上被俘的所有人里,没有她的身影。整个地下室、整栋烂尾楼,彻底搜查一遍,依旧空空如也。
她不见了。
秦勇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锐利的寒芒,心头瞬间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没有失误,没有漏查,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
“鸽子”提前跑了。
在他们深夜突袭、悄然入场之前,这个女人就已经预判风险,提前撤离了据点,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