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入股阴间银行。”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瞬间打破了议事厅内温和融洽的氛围。
原本只是一场区域间的合作洽谈,随着这五个字脱口而出,直接升格成了一场触及核心利益、格局划分的高端博弈。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无声的暗流在厅堂之中悄然翻涌。
一旁的白素素眸光微凝,指尖悄然收拢,神色瞬间郑重起来。她全程负责外交洽谈,最清楚阴间银行的含金量。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产业合作,方文山这是一开口,就盯上了林默手里最核心、最不可撼动的底牌。
秦勇面色不变,身形微微前移半寸,周身潜藏的煞气悄然紧绷,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已经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在他眼里,任何试图触碰主公核心产业、分割核心利益的行为,都等同于敌对。
唯有林默,神色依旧淡然从容,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与慌乱,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前大学教授,等待着对方的后续说辞。
方文山丝毫没有被现场紧绷的气氛影响,依旧保持着儒雅从容的姿态,仿佛方才那句惊世骇俗的入股请求,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洽谈。
他直视着林默的双眼,语气平稳笃定,没有半分玩笑意味,清清楚楚道出了自己完整的合作诉求,每一个条件都精准落地,条条算计分明。
“我所说的入股,并非口头挂靠、名义参股,而是实打实的深度利益绑定。”
“首先,阴间银行需要正式在临江城设立独立分号,作为南城片区的官方总站,全权负责整片南城区域的货币发行、贸易结算、规则落地。”
“其次,临江城作为分号驻地与区域治理方,享有永久分红权益。分号所有营收、手续费、服务费、贸易抽成,三成收益归临江城自治政府所有。”
这就是方文山的核心筹码。
不参与前期投入,不承担运营风险,不负责体系搭建,只凭借地盘、人口与安保资源,直接锁定南城分号三成的永久收益。
条件看似温和,实则野心极大。一旦敲定,就意味着临江城彻底扎根阴间银行的利益链条,从外部合作方,一跃变成核心股东,长久瓜分银行的产业红利。
不得不说,方文山的算盘打得极精。
他亲眼见证了平安区短短数月的逆天崛起,亲眼目睹冥币体系如何盘活整片东城的乱世经济。如今乱世格局逐渐固化,单纯靠武力守城,终究只能苟活一隅,唯有掌控金融规则、拿捏贸易命脉,才能站在乱世食物链的顶端。
临江城底子雄厚,却缺少突破格局的契机,而阴间银行,就是他盯上的最大风口。
听完对方完整的诉求,林默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清淡,没有嘲讽,没有愠怒,只是带着几分通透的释然。
“方教授不愧是搞社会学研究的,眼光长远,胃口也足够大。”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平淡却立场坚定,直接点破对方诉求里最关键的核心问题,不绕弯子,不拖泥带水。
“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讲清楚。”
“阴间银行,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个人私有资产。”
“它不是合伙企业,不是上市公司,没有公开股权,不存在对外入股、拆分股份的说法。从地府权限、规则体系,到货币发行、后台管控,所有核心权益,全部归我一人所有。”
这句话,直接堵死了对方想要参股拆分、入驻核心权益的念想。
阴间银行是林默立足乱世的根本底牌,是独属于他的规则体系,绝对不可能对外拆分股权,任由其他势力染指核心利益。
换做寻常势力,被如此直接回绝,大概率会顺势退让,重新协商合作条件。可方文山能坐镇南城多年,稳坐一方霸主,绝非轻言放弃的普通人。
他神色依旧沉稳,没有丝毫窘迫,反而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真正的底气与考量,字字务实,句句戳中要害。
“林行长,我清楚这是你的私有产业。但我想问一句,你如今的格局,真的只打算困守东城一隅吗?”
“你这套生死双界的银行体系,模式超前、独一无二,潜力无穷,可它有一个最大的短板——只有规则,没有足够的落地根基。”
“你凭一己之力,能稳住东城,却很难快速辐射全城、打通全市、搭建起覆盖整片地域的金融网络。”
方文山缓缓起身,抬手望向窗外偌大的临江城,语气恳切又强势,道出了自己的筹码:
“但临江城可以帮你做到。”
“我有一千五百名纯种人类幸存者,有成型的军事化觉醒者部队,有完整的城市治理体系、成熟的物资供应链条。”
“你想要铺开南城市场、打通全域贸易、落地全域结算,我可以提供整片南城的地盘、人力、物资、渠道,甚至可以为你的银行分号提供专属军事保护,扫清区域内所有阻碍,帮你稳稳扎根南城。”
“你一个人,撑不起一张覆盖全城、辐射整片区域的顶级网络。你需要靠谱的盟友,而我,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既点出了林默当下的发展瓶颈,也亮明了自身的绝对价值,不卑不亢,极具说服力。
不得不承认,方文山的眼光极其毒辣。
林默手握规则与金融底牌,擅长体系搭建、秩序重塑,却人手有限、地盘扩张速度受限。而临江城恰好拥有成熟的治理体系、充足的人力与稳固的地盘,二者互补,确实是双赢的最优解。
谈判陷入短暂的沉寂。
林默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端坐,眼底思绪飞速流转,权衡着利弊得失。
方文山说得没错,平安区想要快速扩张、彻底垄断全城的冥币贸易,仅凭现有团队,速度太慢、成本太高。拉拢临江城这等成熟势力合作,能省去无数开荒成本,大幅加快全域布局的速度。
三成的营收分红,代价确实不低,但对比临江城能提供的资源、渠道与安保助力,这笔买卖并非不能谈。
但核心底线,绝对不能破。
利益可以分润,权力绝对不让。
议事厅的氛围彻底沉静下来,双方都没有开口,无声的博弈持续发酵。方文山耐住性子静静等待,他清楚林默是聪明人,必然能看清其中的利弊取舍。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天。
从白日高悬到暮色渐沉,窗外的天色慢慢昏暗下来,临江城城内的灯火次第亮起,驱散了暮色的暗沉。整整一天的冷静思考,足够林默彻底梳理清楚所有合作细节、风险隐患与利益边界。
林默终于抬眸,打破了长久的沉默,缓缓抛出了自己的最终方案。
“可以合作。”
“南城分号可以设立,临江城所需的三成营收分红,我也可以答应。”
听到这里,方文山眼底微微一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看来自己的谈判诉求,大半得以落地。
可下一秒,林默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无比强硬,死死守住了最核心的底线,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但我有两个绝对条件,没得商量。”
“第一,整片南城的冥币发行权,归我独有。何时增发、何时调控、汇率涨跌、额度管控,全部由我一人决断,临江城无权干预。”
“第二,银行所有规则调整、业务变动、人事任免、危机处置,整片体系的最后决策权,归我独有。”
利益可以共享,权力绝对专属。
这就是林默的核心逻辑。可以分润红利、拉拢盟友、借力扩张,但绝对不会让渡半点核心权柄,杜绝未来被架空、被制衡、被反噬的所有隐患。
方文山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神色彻底凝重下来。
他能接受林默手握主要权力,却没想到对方的底线如此坚决,连半点协商、分权的空间都没有留下。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林默,试探着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带着一丝博弈的拉锯感。
“那决策权,具体该如何划分?”
林默直视着他,眼神清澈、态度坚定,没有丝毫模糊与妥协,一字一句,清晰落地,敲定了最终的权力规则。
“很简单。”
“所有事情,我说了算。”
“你可以提意见,可以商讨方案,可以提出诉求,但最终拍板、最终定调的人,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