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一点儿都不扭捏,笑道:“唱的是苏暮雨待月盘丝洞,苏昌河风月救风尘。”
萧茯神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他们两个,目光在苏暮雨湿透的外衫上来回游走了一遍,看的他整个人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似笑非笑道:
“风尘我看到了,风月在哪里。”
苏昌河暧昧不清的一笑,而后往前一步,站到萧茯神面前。
他比萧茯神高上不少,因而微微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
“等月亮出来的时候,我再吹一吹枕边风,风月不就齐了吗?”
他说这话时表情温柔又深情,语气甜蜜,刻意拖长了一些,像是撒娇。
萧茯神挑了挑眉,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遇见如此直白的勾引,上一个这么直接的人还是上一个世界的王怜花。
倒也着实有趣。
“进来吧,暗河的两位。”
她幽幽说道:“我赶了很长时间的路,接下来只想好好休息一晚,希望我耽误休息的时间,听到的不是废话。”
她说话的语气算不上严厉,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苏昌河走进房间后立刻端正了表情,说道:
“在下苏昌河,奉暗河大家长之命,前来引诱陛下,失礼之处,还请陛下勿怪。”
他变脸的速度太快,快的连苏暮雨都没反应过来,用探究的眼神看向苏昌河——
不是你说,今晚一起来勾引人的吗?
怎么你一进来就变卦了?
还这么直接把事情和盘托出,大家长是想用美人计讨好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被你这么一说,整的像他图谋不轨一样。
萧茯神神情不变,她对暗河的忠诚抱有一定怀疑,所以看到这一群俊男美女的时候,也怀疑过是暗河想对她用美人计,把她迷的神魂颠倒然后再给她一刀。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总是有这可能的吧?
这江湖上总不可能全是恋爱脑,真就一个想造反的人都没有吧?
现在听到苏昌河的话,萧茯神甚至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微笑道:
“所以,暗河的大家长让你们色诱我,是想干什么?借机造反吗?”
苏昌河听的一愣,连苏暮雨都睁大了眼睛,立刻摇头道:
“不,大家长只是希望我们得到陛下的喜欢,最好……最好……”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苏昌河倒是一点儿不害羞,直接道:
“最好和陛下生个孩子。”
萧茯神若有所思,“然后想办法毒杀我,接着扶持这个孩子当皇帝,最后垂帘听政?”
“这法子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啊,我没有太上皇那么嗜杀,还留了三个活着的兄弟呢,要是我真死了,若风肯定会替我报仇的,那个孩子能不能坐稳皇位也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尊贵的玩家怎么可能在游戏里死掉,按一下读档就时间倒流一切重来了。
苏暮雨听完了她的自言自语,才委婉道:“呃……大家长可能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想做皇亲国戚,就像易宗主当年那样。”
他这话一说出口,苏昌河的眼神就变得怪异起来。
木鱼这家伙,原来看大家长也不怎么顺眼啊,当年陛下是为什么篡位的,他们这支风月小队不是都知道内情吗?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易卜要卖了易文君,自己当皇亲国戚,而后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送几个哥哥入黄泉。
现在木鱼这么一说,不就是把他们的处境和易文君归为一类,相当于既打了感情牌,又给大家长上了眼药……
木鱼,可以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聪明!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说法有些偏差,苏暮雨继续解释道:
“其实,大家长只是希望暗河能向影宗一样,站在阳光下,不再继续做杀手。”
“自陛下登基之后,影宗便不再向暗河下达任务,所以无论是提魂殿还是大家长,都猜测陛下要将暗河带向一个新的彼岸,只是,我们也不知道是生的彼岸,还是死的彼岸……”
“所以,为了让陛下能对暗河多一些了解,也让陛下知道我们的诚意,大家长才决定派我们出来……呃……勾引……引诱……向陛下示好。”
苏暮雨说到后面又有些磕磕巴巴,这些年他一向是个正经人,哪怕去杀人都会走正门先敲门,杀完人都记得帮人家把门带上……
如今一朝下海,穿着一件被酒打湿的外衫站在一位姑娘的门口,算是他前半生都从未有过的体验了。
他当初进暗河,想过自己以后会杀人,都没想过自己以后会下海。
他甚至想过苏昌河有一天会下海,都没想到自己会跟着苏昌河一起下海。
他穿的甚至比苏昌河还少。
美酒的香气从衣服上传来,熏红了苏暮雨的脸。
他的肤色本就苍白,些许的红霞都极为明显,一双眼睛也因为似醉非醉的状态柔如水杏,真似春水盈波,莹润流动,瞧起来格外韵致动人。
萧茯神把玩着茶杯,以一种很有纨绔本色的姿态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暮雨,从脸到肩,从肩到腰,从腰到腿,她都认真又带一点儿挑剔的打量了个遍。
这目光不带恶意,甚至不带情yu,更多只是单纯的欣赏,但哪怕如此,这样直白的欣赏也让苏暮雨很不自在。
他从没被哪个姑娘这样认真,这样直白又这样专注地端详过,他在她面前似乎赤身裸体,正被她的目光来回把玩。
萧茯神看了他半晌,最后点评道:“虽然比不上柳月儿,也比不上我的初恋,但的确是个美人儿。”
“我平生所见的美人中,你可以排进前十。”
苏暮雨对这个评价只觉得不好意思,他红着脸说谢谢陛下夸奖,暮雨愧不敢当。
反倒是苏昌河有些不服气,他一脸控诉哀怨的表情,语调生动又凄婉:
“陛下,我知道陛下对纯元皇后一往情深,但纯元皇后去世的时候才七岁,我们木鱼好歹也是暗河第一美人,怎么也不能和七岁的孩子比美吧?”
萧茯神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我的初恋是雨生魔。”
“啊……”
苏昌河哀怨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顺着萧茯神的话继续说道:
“那是很美了。”
木鱼还真不好和对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