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闻言一愣,随即失笑。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皮质钱夹,看也未看便递了过去。
“姜小姐倒是直接。”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无不悦。
停顿了一下后,又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镯子取下来,递给姜茯神:
“这些若是不够,长沙城里还有张某的几处产业,姜小姐尽可凭借这个去支取。”
姜茯神先是接过钱夹,打开一看,里面厚厚一沓美元,果然当官的就是有钱。
她顺手把钱夹塞进张之维怀中,这才接过那枚玉镯子。
借着金光咒的光线细看,只觉这玉镯看起来绿的通透灵动。
凝而不重,透而不散,像是一湾凝固的春水,一看便知是块美玉。
不过……
“张军长,这镯子难道很稀罕么?在长沙城里还能当信物使?”
张启山解释道:“倒也算不得多稀罕,只是有一点奇特,这镯子名为二响环,已生出玉髓,所以敲一下,能响两声。”
姜茯神好奇地举起玉镯,屈指轻轻一弹。
果然——
“叮。”
一声清脆的玉响。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从玉髓深处透出的回音——
“嗡。”
那回音悠长清越,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姜茯神眼睛一亮:“有趣!”
她又弹了一下,这回仔细倾听。
张之维也凑过来,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张启山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二响环是他早年所得,一直带在身上,本想寻到配对的另一只镯子,凑个‘三连响’,却不想在今日便送出去。
拿到镯子的姑娘冲他挑了挑眉,好像一个拿到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子:
“确实是个有趣的玩意儿,不过张军长,拿镯子当信物真的合适吗?玉环这东西可都是拿来定情用的啊。”
张之维听了眸光闪烁,惊讶道:
“还有这说法?”
姜茯神伸出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张之维定睛一看,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套了一枚白玉镯,看着晶莹剔透,华光内蕴。
姜茯神道:“喏,左师兄送我的,他说玉环玉环,意在圆满。”
“送人玉环便是要同人定情,因为玉环有个俚俗的叫法,名为姻缘套,套住便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张启山听了这话,却道:“不过是死物罢了。”
“若真是天定良缘,没有玉环也一样圆满;若只是一般的缘分,送多少镯子,也套不过想要的姻缘。”
张之维听了这话肃然起敬:“师妹,这话我能说给左门长听吗?”
姜茯神眼角一跳:“你是真仗着左师兄不能打死你,就可劲作死啊。”
张之维哈哈一笑:“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张军长说的,我只是转达而已,左门长要打,不也该打张军长么?”
说罢他转头看向张启山,语气里多少有些拱火的意味:
“张军长,三一门的左门长,异人界两绝顶之一的大盈仙人,动起手来可没几个人拦得住。”
张启山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张某既敢送,便担得起。”
说罢他又顿了顿,看向姜茯神:
“况且,定情定情,只有双方都承认才算定情,否则这镯子也不过是个信物,和姻缘无关。”
“姜小姐以为呢?”
姜茯神眯起眼睛轻轻一笑,“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张军长美意。”
说罢,她把二响环也戴在右手腕上,一青一白两枚玉镯在金光映照下交相辉映,衬得她手腕白如皓玉。
姜茯神抬起手,轻轻晃动,二响环与白玉镯相碰,发出清越的三声脆响。
张之维看得有趣,也伸出手去拨弄那两枚玉镯,好奇道:
“我日后要是也送师妹一枚玉镯子,那碰起来怕不是要连响四声?”
姜茯神收回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我是傻么?非要把所有镯子都套在同一只手上,天天听那叮叮当当的响,你当我是唱大戏的呢。”
张之维神采飞扬,侧头看她,笑道:
“所以我送师妹镯子,师妹也会收的,对吗?对吧!”
姜茯神奇道:“师兄,张军长送我的镯子是谢礼也是信物,你也要送我个谢礼或者信物吗?你谢我什么?”
张之维嘴角噙起,又掂了掂她:
“嗨,张军长是外人,但我又不是,我这个当师兄的想给师妹送礼,难道还要理由吗?”
姜茯神被他的话逗笑了:“哪儿来的歪理?但我这个收礼的人挺喜欢这话,那我就等着师兄送礼啦……”
“不过那也是出去之后的事情了,看起来张军长的猜测果然没错……”
说话的功夫,她们已经走出了隧道。
那建在山腹中的地道堪称九转十八弯,最后弯来拐去,又回到了她们一开始下来的正殿。
果然山腹中全是虚墓疑冢,真正的墓葬大概率还真在山巅。
姜茯神从张之维的背上跳下来,看向张启山问道:
“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张军长,山巅的墓葬你要先去做什么布置吗?”
张启山摇摇头:“这倒不必,若是卸岭一脉损失的人手太多,那也是我的损失。”
姜茯神再度感慨:“你真是个好危险,好有心机,还好贪心的男人,和你这样的男人走近了,八成会不得善终。”
张启山闻言,眉梢微挑,却并未反驳,只是开口道:
“在这乱世里,又有几人能得善终呢?”
姜茯神叹了口气:“也有理,走吧。”
说罢,她再度开启【逆生归元】状态,氤氲白炁笼罩全身,周身好似有重重云雾,真似要羽化成仙一般。
仙人抓住一左一右两个姓张的没用的男人的肩膀,一同轻飘飘飞出了山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