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紧张得忘了……”张诚憋了半天,最后才弱弱地说出这么一句。
夏糖媛一下子愣住了。
她原本还准备继续数落这个家伙,甚至连下一句该骂什么都已经想好了,可这句话一出来,脑子里反倒像是突然断了线一样,半天没能接上话。
紧张得忘了?
她看着张诚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后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刚才还哭得一塌糊涂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红得厉害,可眼泪却终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往下掉,只剩下鼻尖因为哭过而泛着红。
张诚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顿时更加紧张。
“我……我不是故意的。”
“……”
“就是你突然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当时真的特别紧张。”
“……”
“我本来想着要跟你说好多话来着,结果你一问,我脑子就空了。”
张诚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后来你又哭了,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糖媛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张诚立刻闭嘴。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所以……”夏糖媛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带着哭腔,“你就只会说对不起?”
“我……”张诚张了张嘴又卡住了,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夏糖媛:“……”
她差点又被气笑了。这个人到底是真笨还是假笨?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说以后不出现在我面前?”
“你要是真因为这件事不想看到我了,我肯定不会缠着你。”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来。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别讨厌我,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这句话说完,张诚便没再继续。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他怕自己说得越多,越让夏糖媛觉得烦。
所以干脆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自己决定。
夏糖媛看着他,心里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酸涩又慢慢涌了上来。
这个死胖子。
平时跟自己斗嘴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自己随便说一句,他能顶回来十句。
打游戏的时候输了还嘴硬,明明菜得不行,偏偏每次都嚷嚷着下一把一定能赢。
可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却笨得像块木头。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张诚。
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她怎么可能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一直保持着这种奇奇怪怪的相处方式?
两个人平时见面就斗嘴,谁也不肯让着谁,可真要是哪天没见到对方,她又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时候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她第一反应也是拍下来发给张诚。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诚已经变成了她生活里一个习惯性的存在。
而那次意外之后,这种感觉似乎又悄悄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偶尔会想起那个瞬间。
也会在张诚靠得太近的时候,下意识地有些心慌。
以前她只觉得那是因为两个人突然有了肢体接触,所以自己不习惯。
可现在回头再想想,好像又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之前和苏婉清聊起理想型的时候。
当时她还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结果苏婉清听完以后,居然一本正经地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张诚好像还真挺符合。
老实、没什么坏心眼,虽然有时候憨得让人恨不得踹他两脚,可至少对人是真诚的。
而且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在张诚面前从来不需要装什么。
想骂就骂,想笑就笑,甚至连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他见过不少次。
所以她刚才真正难过的,从来不是张诚喜欢她。
恰恰相反。
如果她真的完全接受不了张诚的喜欢,刚才就不会只是哭,也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让他把这些话说完。
她真正委屈的,是这个家伙什么都没说。
亲完以后先道歉,挨了一巴掌以后还是道歉,自己哭成这样,他还是只知道道歉。
她甚至一度以为,张诚根本就没有喜欢自己。
可现在听着他一句一句说出来,她才终于明白。
这家伙不是不喜欢,是真的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到这里,夏糖媛心里的那点气又消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巾,随后轻轻擦了擦眼角。
张诚一直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终于不哭了,心里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又听见身后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下意识回头。
刚才还躲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此刻已经不见了。
张诚愣了一下。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江亦辰和苏婉清走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松了口气。
也是,他们两个继续留在这里,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夏糖媛说话。
而另一边,江亦辰和苏婉清已经走出了教学楼侧面的那条小路。
苏婉清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刚才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还行。”江亦辰一本正经地说道:“至少没把手机拿出来录像。”
苏婉清:“……”
“你还真想过?”
“我可没说。”苏婉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现在走也好。”
“嗯。”江亦辰点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应该继续旁听的了。
至于张诚最后有没有成功,夏糖媛到底有没有答应,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再去追问。
毕竟有些事情,知道个大概就够了。
真要什么都打听清楚,反而没意思。
只是让江亦辰和苏婉清没想到的是,从那天之后,张诚开始变得格外勤快。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只是巧合。
毕竟大学生活本来就自由,偶尔来一趟清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一周以后,江亦辰在校门口又看到了张诚。
到了后来,江亦辰甚至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周末在学校附近看到一个身材壮实、拎着东西、东张西望的家伙,第一反应就是张诚又来了。
关键是,两人的学校相隔十几公里,平时坐车过去都得花上一段时间。
可张诚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距离一样,每个周末都会往清北跑。
有时候是下午过来,有时候甚至上午就到了。
偶尔江亦辰他们出去吃饭,还能在附近碰到这家伙。
“你怎么又来了?”江亦辰有一次实在忍不住问道。
张诚当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鼻子,“我……来这边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