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叶的裤脚,鲤鱼王拖着比它身子还宽的尾鳍,在浅滩里扑腾着转了个圈,橙红色的鳞片在正午阳光下亮得像一块浸了水的蜜蜡。林叶蹲下来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它滑溜溜的额头,它就猛地甩了甩脑袋,把更多水珠溅到少年脸上,惹得林叶笑出了声,索性直接坐在发烫的沙地上,从背包里掏出半块能量方块递到它嘴边。
“刚才在水里折腾了快半小时,累坏了吧?”林叶看着鲤鱼王一口吞掉能量方块,尾巴拍得沙地哒哒响,忍不住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本来只是顺着14号道路的河边散步,想着钓几只鲤鱼王练手,谁知道这只鲤鱼王咬钩之后力气大得离谱,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拉进河里,连鱼竿都被扯断了,最后还是他扑进浅滩里,硬生生用网捞加精灵球才把它收服。旁边一起钓鱼的训练家都看呆了,说从来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鲤鱼王。
夜风慢慢吹过河面,带着水汽的凉意裹住少年和精灵,林叶靠在身边的老槐树上,看着鲤鱼王在浅湾里追着发光的水蚤打转,尾巴一扫就溅起半米高的浪。他摸了摸腰上别着的精灵球,那里头还装着他初始伙伴妙蛙种子,刚刚妙蛙种子打了个哈欠,早就缩进球里睡大觉去了。“说起来,”林叶对着河面小声说,“大家都说鲤鱼王只会溅起水花,没什么厉害的,可是我看你刚才咬钩的时候,力气可比我见过的巴大蝶还大呢。”
鲤鱼王像是听懂了,猛地从水里蹦起来,足足窜起两米多高,落在水里的时候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差点把浅湾的水都泼干。林叶被溅了一脸水,却笑得更开心了,他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厉害。明天我们就要去下个城镇打道馆了,到时候可要一起加油啊。”月光顺着树枝洒下来,落在少年发亮的眼睛里,也落在鲤鱼王橙红色的背鳍上,它又“咔鲁咔鲁”叫了两声,尾巴拍得水花四溅,像是在回应这个刚刚成为它训练家的少年,而林叶不知道,这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鲤鱼王,会在不久的将来,带着他一起跨越一个又一个几乎不可能跨过的难关,站在他从来不敢想象的高度。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没从14号道路的草从里散开,林叶就被腰上精灵球微微的震动晃醒了。他刚伸手把装着鲤鱼王的普通精灵球摘下来,那小家伙就自己挣开了缝隙“啪嗒”蹦出来,“咔鲁咔鲁”地围着他的脚边打转,尾巴拍在沾着露水的草叶上,甩得他脚踝凉丝丝的。
妙蛙种子也顶着头顶的小种子从精灵球里钻出来,睡眼惺忪地瞟了一眼精力过剩的新伙伴,轻轻喷出一团清凉的藤鞭,拍了拍鲤鱼王的脑袋算是打招呼。鲤鱼王非但没躲,还蹦起来用额头蹭了蹭妙蛙种子的藤鞭,吓得妙蛙种子赶紧把藤鞭收回去,往后退了半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它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爱折腾的水系精灵。
去往浅红道馆的碎石路走了不到半日,林叶就撞见了意料之外的麻烦。三条阿柏怪从路边的灌木里窜出来,吐着信子把他们团团围住,毒尖牙上滴下的腐蚀液落在石头上,滋滋地冒出白烟。妙蛙种子立刻挡在林叶身前,藤鞭抽得风声呼啸,两下就抽飞了最前面的一只,可另外两只阿柏怪借着草丛的掩护绕到侧面,毒尾狠狠朝着妙蛙种子的后背甩了过去。
林叶心脏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喊出躲开的指令,身边的橙红色身影“哗啦”一声就冲了出去。谁都没想到一条公认只会“溅起水花”的鲤鱼王,居然借着冲过来的力道,用比它身体还坚硬的额头狠狠撞在阿柏怪的七寸上,那股昨天差点把林叶拖进河里的蛮力此刻全爆发出来,直接把半米多长的阿柏怪撞得横飞出去,砸断了身后半人粗的小树。剩下那只阿柏怪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鲤鱼王又猛地甩起宽厚的尾鳍,重重拍在它的脑袋上,溅起的水珠混着强劲的冲击力,直接把它拍得晕头转向钻进了草从里,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妙蛙种子愣在原地,头顶的小种子晃了晃,转而对着鲤鱼王发出一声带着佩服的“喵呜”,用藤鞭勾来树底下最饱满的树果,递到这位新伙伴嘴边。鲤鱼王叼着树果,得意地在原地蹦了三下,尾巴把地面的小石子震得哒哒跳。
等他们站在浅红道馆的场馆中央时,远处的阿桔看着场地上还在蹦跶的鲤鱼王,忍不住笑出了声:“小训练家,我没看错吧?你居然打算用一条鲤鱼王来挑战我的毒系道馆?”
林叶攥紧了手里的图鉴,眼神亮得像那天河边正午的阳光:“它可不是普通的鲤鱼王。”
话音刚落,鲤鱼王突然在场地的积水里剧烈地颤动起来,周身亮起了耀眼的蓝白色光芒,粗糙的鳞片开始蜕变舒展,原本橙红的身躯急速拉长,背后生出锋利挺拔的巨大背鳍。当光芒散去,一条威风凛凛的暴鲤龙拍着翅膀腾空而起,震得道馆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狂暴又强大的龙系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场馆。阿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他看着眼前盘旋的暴鲤龙,又看了看底下站着的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我当了这么多年道馆馆主,还是头一回见到,刚拿到手的鲤鱼王,当天就进化成暴鲤龙的。你这小家伙,运气可比绝大多数训练家都好得多。”
后来的日子里,这条从浅滩里捞上来的暴鲤龙,陪着林叶闯过了石英大会的层层淘汰赛,在冠军的对决场上扛下了对手精灵的致命一击,最后载着他穿过红莲岛的火山灰,掠过橘子群岛的蓝海浪,飞到了联盟领奖台的最高处。多年后林叶偶尔还会回到14号道路的那片浅滩,阳光像当年那样落在水面上,他看着身边趴在水边用尾巴逗小鲤鱼王的暴鲤龙,总会想起那个发烫的沙地上,半块能量方块递到小精灵嘴边的午后——那时候没有人会想到,一条被旁人看作没用的鲤鱼王,会带着不肯小瞧它的少年,一路闯到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打完道馆比赛收获八枚道馆徽章的林叶,听到了别的训练家说的要去联盟成认的赵凡冠军的多功能训练营的事情,便准备带着红色暴鲤龙、闪光妙蛙花、袋龙、耿鬼、皮卡丘、大葱鸭还有机缘巧合获得的火恐龙准备去为最后的关东地区石英联盟的比赛做最后的调整和神奇宝贝战术的训练船笛声刺破浅灰色晨雾时,林叶正靠在枯叶港码头的木桩上擦汗,帆布背包鼓囊囊塞着八枚亮得发闪的道馆徽章,指尖蹭过深蓝底色上嵌着的金黄岩纹,那是最后一枚常磐道馆的徽章,边缘还留着刚摘下时被对战能量烫出的细微温度。海风卷着咸腥气扑过来,他听见身后两个扛着精灵球的训练家低声交谈,说赵凡冠军在真新镇北边山坳里开的多功能营,联盟认证不说,连战术模拟舱都是最新款,好多冲石英联盟的好手都挤破头往那儿钻。林叶指尖顿了顿,低头晃了晃腰间晃得叮当响的精灵球,红色暴鲤龙的球壳上还沾着上次虹水上对战溅的水渍,闪光妙蛙花背上去掉种子的地方留着浅浅圆印,那是帮他挡下急冻光线留下的纪念。他攥了攥球带,转身买了往真新镇方向的船票,帆布鞋底踩在跳板上咚咚响,像擂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林叶找了个郊外的草地扎营,精灵球齐齐排在野餐布上,红光一阵闪过后,六只精灵绕着他蹲成半圈,刚进化没多久的火恐龙翘着尾巴往他膝盖上蹭,鼻尖喷出来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火焰草木香,把晚风都烘得暖了些。大葱鸭抖了抖翅膀,把嘴里叼着的葱往林叶脚边递了递,像是在催他赶紧规划路线。袋龙慢悠悠晃着肚皮,把躲在育儿袋里刚学会走路的小袋龙露出来,小不点晃着爪子去扒皮卡丘的尾巴,惹得皮卡丘炸了毛,电得草叶噼啪闪着小火星。耿鬼飘在半空中,影子往闪光妙蛙花身上盖,被妙蛙花一鞭子抽得滚了一圈,发出闷闷的低笑。林叶掰着苹果分给大家,咬着甜脆果肉抬眼往北边山坳望,黑沉沉的山影里藏着几点微弱灯火,那就是赵凡的训练营了。他摸着红色暴鲤龙粗糙的龙头,暴鲤龙低低吼了一声,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像凝固火焰般的红光,像是在回应他心里翻涌的念头——八枚徽章已经攒齐,接下来就是磨亮每一把剑,在石英联盟的赛场上,让全世界看见这群伙伴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叶就背着包往山路上走,土路被前一天的雨泡得松软,踩上去沾了满鞋底泥,走了快两个钟头才看见山坳里围着铁丝网的训练营。门口摆着大大的木质牌子,赵凡冠军三个字用烫金漆写着,风吹日晒掉了点金粉,却更显得有分量。登记处的小姐姐翻着他的八枚徽章,眼睛亮了亮,说好久没见过带着这么多稀有精灵来的训练家,尤其是红色暴鲤龙和闪光妙蛙花,去年海上那阵轰动她还记着呢。办完手续往里走,才发现营地比想象中宽得多,左边是模拟不同地形的对战场,岩石场、水面场、草地场分得清清楚楚,中间停着几台银灰色的战术模拟舱,几个训练家正戴着头带站在里面,舱壁上跳着五颜六色的技能数据。右边是宿舍和食堂,院子里晒着好多洗干净的精灵球布套,风吹得哗哗响。林叶刚找好宿舍放下东西,就听见训练场那边传来轰隆一声响,他扒着窗户往外看,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徒手接住飞过来的岩石,胳膊上肌肉块绷得像小山,背上印着联盟冠军的金色标志——那就是赵凡了。林叶摸了摸腰间的精灵球,指节微微发紧,他知道,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起,属于他和伙伴们的最后一轮打磨,开始了。
第一天的适应性训练就给了林叶一个下马威。赵凡让大家先在混合地形场自由对战,他刚放出红色暴鲤龙,对面的训练家就放出了会十万伏特的雷丘,电光劈在暴鲤龙红色鳞片上,炸得水花四溅,暴鲤龙吃痛猛地撞向岸边岩石,把半块山壁都震掉了碎石。林叶攥着拳头喊“龙爪”的时候,赵凡抱着胳膊站在场边突然开口,说你只靠着暴鲤龙的蛮力打了八枚道馆,可到了联盟,谁会给你让你放开了打逆风局的机会?晚上战术分析会上,赵凡拿着林叶的对战录像,慢放到暴鲤龙躲开十万伏特那一步,指着屏幕说这里你其实可以让大葱鸭配合,用燕返打干扰,暴鲤龙找机会咬碎,你把六只精灵拆成了六个单打选手,可联盟比的是团队战术。林叶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额头冒了一层冷汗,他以前打道馆,靠着精灵们强悍的个体能力一路赢过来,从来没想过原来团队配合还能这么细。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每个精灵的技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窗外耿鬼飘在树枝上,影子拖得很长,像是也在陪着他想明天的训练方案。
往后的日子就像上了发条的钟,每天天不亮就泡在训练场。早上是体能拉练,林叶跟着精灵一起跑,袋龙带着小袋龙跑在最前面,皮卡丘跳在他肩膀上,帮他盯着路边的标记。上午是分组对战,赵凡故意把不同属性的训练家凑在一起,逼着林叶不停调整战术。刚开始,闪光妙蛙花总是挡在火恐龙前面硬扛火焰技能,好几次叶绿素光合作用都跟不上回复,被打得站不起来,林叶心疼得赶紧换下来,赵凡却在旁边说,好的训练家不是不让精灵受伤,是让每一次受伤都换得更合理的战局。后来林叶慢慢摸着了门道,让耿鬼先藏在影子里打伏击,大葱鸭用葱挡掉第一波远程技能,袋龙护住后排输出,火恐龙慢慢攒着龙息找机会,暴鲤龙在水面场游着随时准备补刀,皮卡丘围着场边打游击,每一次对战都能磨出不一样的配合。有一次模拟石英联盟半决赛,林叶靠着耿鬼的同命换掉了对面的王牌快龙,接着大葱鸭一发片斩清掉了剩下两只残血,下场的时候赵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带六只精灵,你是带着一整支军队。
离石英联盟开赛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赵凡组织了一场营内冠军挑战赛,赢了的能跟着他去石英赛场提前适应场地。决赛那天,林叶对上了营里有名的龙系训练家,对面的快龙龙爪拍过来的时候,林叶让闪光妙蛙花用寄生种子黏住,接着耿鬼潜入影子,暴鲤龙从侧面用暴风雪封住快龙的走位,最后火恐龙一记喷射火焰轰在快龙胸口,赢下比赛的时候,火恐龙尾巴上的火焰猛地涨了一截,白光一闪,竟然在赛场上进化成了喷火龙。黑色翅膀带着灼热的风扫过赛场,喷火龙仰起头喷出一口火焰,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橙红色的花,全场都响起了欢呼。林叶站在赛场上,看着身边站得整整齐齐的七个伙伴,红色暴鲤龙鳞片泛着光,闪光妙蛙花背着新长出来的种子透着粉,袋龙育儿袋里的小袋龙已经能自己站着了,耿鬼飘在半空中挥着爪子,皮卡丘蹲在他肩膀上笑得耳朵晃来晃去,大葱鸭叼着葱直直挺着胸脯,刚进化的喷火龙低下头蹭他的手背,温度比火恐龙的时候更暖了。赵凡走过来,把一枚刻着训练营标记的纪念徽章别在他的背包上,笑着说,你和你的精灵都准备好了,去石英赛场,把属于你的名字刻在冠军墙上吧。
林叶收拾背包那天,把八枚道馆徽章和这枚训练营徽章并排摆在精灵球旁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九枚徽章亮得晃眼。他踏出训练营大门的时候,回头望了望山坳里的训练场,那些一起训练的日子,那些摔过的跤、输过的局、精灵们蹭过他手心的温度,都像攒在手里的星星,顺着风往石英联盟的方向飘。他拉了拉背上的背包,腰间的精灵球跟着脚步晃得叮当响,像一群正在唱歌的小伙伴。往前走就是通向石英高原的官道,路两边的野菊开得黄灿灿,风吹过的时候花浪滚向天边,远处已经能看见石英赛场银色的塔顶在阳光下闪着光。林叶深吸一口带着野菊香的风,迈开步子往前走去,他知道,最棒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通往石英高原的官道上刚飘过半片火烧云,林叶的脚边就蹭过来一团软乎乎的黄影——是只叼着树果迷路的小拉达,蹭着他的运动鞋直晃脑袋。皮卡丘从他肩膀蹦下来,把自己揣了一路的电电虫软糖递过去,两只小家伙蹲在路边啃得腮帮子鼓成圆球,惹得跟在旁边低空盘旋的喷火龙忍不住低头用翅膀尖蹭了蹭皮卡丘的耳朵。
风卷着路边野菊的香气裹过来,林叶没急着召唤出坐骑赶路,反倒顺着田埂往旁边的溪边绕了半圈:红色暴鲤龙早就迫不及待跃入浅滩,橙红鳞片扫得水花溅起半米高,拍出来的浪头恰好把岸边搁浅的几条鲤鱼王送回深水区;闪光妙蛙花晃着背后的花苞,撒出的香甜花粉引来了成群的芭瓢虫,围着翠绿的花茎转成暖融融的小漩涡。
袋龙抱着育儿袋里蹦出来的小幼崽追蝴蝶,耿鬼故意飘到半空中吓唬路过的走路草,被大葱鸭一整根脆生生的大葱敲在脑门上,闷得它抱着脑袋蹲进草从装成灰扑扑的岩石块。
这半个月在训练营绷紧的弦好像顺着风悄悄松了半寸,林叶靠在溪边的老橡树上摸了摸口袋里排列整齐的九枚徽章,指尖蹭过刻着赵凡签名的营地徽章,忽然想起赛前赵凡单独拉他聊过的话:真正站在石英的决赛台,最先要赢的从来不是对手,是你自己握着精灵球时砰砰乱跳的心跳。
日落前他们刚走到连接石英高原的吊桥前,守桥的警卫刚核验完他的参赛证,远处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不少在训练营一起对练过的熟面孔早到了三天,举着印着他名字的手绘横幅挤在桥头晃:有人抱着和他的耿鬼对练过的鬼斯通,有人身边站着扛着岩石的大岩蛇,连之前和他对战过的龙系训练家都举着两瓶碳酸水朝他挥手:“就等你了!场馆的侧门昨天刚开放,我们占了最靠里的那块草皮!”
跟着人流往住宿区走时,银灰色的石英场馆在暮色里亮满了暖黄灯光,巨大的环形外墙刻着几十年来所有闯入决赛的训练家名字,林叶的指尖划过墙面上凹凸的刻痕,那些闪着光的名字背后藏着无数场日夜打磨的对战,他口袋里的九枚徽章好像也在微微发烫。
夜里围坐在住宿区的露营地烤时,林叶把所有精灵都放了出来:喷火龙翅膀拢成半圈挡住夜里的凉风,在火光里烤出焦脆的糖壳,皮卡丘咬得糖丝拉得老长,耿鬼偷偷把烤化的蹭在大葱鸭的葱叶上,被追得围着帐篷绕了三圈。赵凡的通讯突然跳进来,屏幕里他正站在主赛场的对战台边,身后是亮着冷光的战术显示屏:“我帮你申请了明天上午的一号训练场使用权,记得带好你的精灵,试试站在冠军台上发号施令是什么感觉。”
挂断通讯的瞬间,林叶抬头看石英高原的夜空,星星密得像撒了满把碎钻,他低头数身边精灵们亮闪闪的眼睛,忽然觉得之前在道馆赛溅过的泥水、在训练营摔过的跤、对着战术板熬到凌晨的那些夜晚,全成了此刻托着他往赛场走的台阶。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叶站在一号训练场的冠军高台上,七只精灵整整齐齐站在他身侧,脚下的对战台是无数传奇对战曾上演的地方。当裁判举着模拟开赛的旗子挥下的瞬间,他听见风穿过场馆穹顶的声响,听见身边喷火龙轻轻震动翅膀的气流声,听见所有精灵蓄势待发的低鸣。
他攥紧手里的精灵球,对着站在对面的陪练裁判笑出了声。
半个月的打磨,八枚道馆的积淀,七只并肩闯过无数关卡的伙伴,此刻全部化作他眼底亮得发烫的光。属于他和这群小家伙的石英传奇,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第一轮小组赛的分组名单贴在赛事公告栏上时,围观的人群哄的一声炸开了——林叶的首场对手,是上届石英联盟闯进八强的老牌种子选手阿凯,队伍里那只携带硬爪特性的烈咬陆鲨,去年凭一己之力撕碎了三支决赛级队伍的防线,在联盟圈里几乎没人没听过它的名号。
林叶盯着名单指尖顿了两秒,反倒先笑出了声,转头看身后挤过来的训练家朋友们,之前和他对战过的龙系训练家拍着他的肩膀:“这家伙的烈咬陆鲨特别爱开局突袭,一上来就用龙俯冲压血线,你可别被打个措手不及。”他低头摸了摸正蹲在脚边啃树果的耿鬼,小家伙尖耳朵抖了抖,飘起来绕着他转了圈,影子蹭过他的手腕,像是早就藏好了满肚子阴人的鬼点子。
开赛当天的一号赛场座无虚席,裁判举着旗子喊“开赛”的话音刚落,阿凯直接甩出了烈咬陆鲨的精灵球,暗红色龙影裹挟着砂石撞向赛场,龙爪擦着地面刮出三道深深的沟壑,周围观众的惊呼声还没落地,林叶就掷出了耿鬼的球。
幽紫色的迷雾瞬间铺满了半片岩石场地,烈咬陆鲨的龙俯冲一头扎进雾里,却连耿鬼的衣角都没碰到——耿鬼早顺着地面的影子潜到了它身后,一发催眠粉精准糊在它的龙鳞缝隙里,烈咬陆鲨晃了晃脑袋,竟直挺挺栽倒在碎石堆里,全程连一次有效攻击都没打出来。
全场死寂两秒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阿凯脸色骤变,接连甩出三只钢系宝可梦补位,刚上场就被林叶换上场的闪光妙蛙花铺了满地寄生种子,叶绿素特性发动后速度拉满,飞叶快刀裹挟着阳光烈焰,没十分钟就清掉了所有残血单位,最后秒掉第三只对手时,计时牌才走到开赛第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速胜八强种子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选手村,不少人堵在训练场门口想找他讨教战术,林叶却没留在驻地庆祝,连夜带着队伍去了野外峡谷刷状态:让喷火龙对着岩壁反复练习精准控火,保证龙焰既能烧穿钢盾,又不会误伤到身边配合的队友;让红色暴鲤龙在急流里练暴风雪,把雪花的覆盖范围压缩到刚好封住对手走位的大小,不会浪费多余体能。
小组赛一路过关斩将,林叶的队伍连一场都没丢过全员,直到四强赛遇上了专精超能力系的老牌训练家。对面的胡地全程用念力锁死了耿鬼的所有偷袭路线,甚至把大葱鸭的大葱直接掰成了两截,一时间场面上全是对方的光墙反射,连妙蛙花的种子都没法近身。林叶盯着被念力钉在半空的皮卡丘,忽然想起在营地熬到凌晨三点时琢磨出的破绽,他喊出“电球过载”的指令,皮卡丘周身瞬间炸起刺眼的雷光,直接冲破了胡地的念力束缚,同时喷火龙从高空俯冲而下,龙翼掀起的狂风瞬间吹散了所有光墙屏障,最后暴鲤龙从赛场中心的水池跃出,一发破坏光线直接轰碎了对手的最后防线。
闯进决赛的那天,整个选手村的人都挤在赛场边为他鼓掌,赵凡站在观众席最前面举着相机,镜头里林叶的七只宝可梦站在赛场中央,身上沾着浅淡的对战痕迹,却每一只都昂首挺胸亮着最亮的光。
决赛日的主赛场座无虚席,穹顶的聚光灯全部落在纯白的对战台上,林叶站在选手区,看着对面站着的本届赛事最强黑马,对方身边站着那只传说级的快龙——它曾在半决赛一打六零封了所有对手,是所有人眼里预定好的冠军。
开局的前几分钟,快龙的龙星群几乎压得林叶喘不过气,大葱鸭为了挡下一发龙爪,翅膀被划出深深的血痕,妙蛙花拼尽全力用寄生种子黏住快龙的脚踝,却被一发地震直接震飞出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局要一边倒的时候,林叶突然喊出了全员同步战术:耿鬼用暗影拳砸向快龙的视线盲区,袋龙亲子合击挡下迎面而来的破坏光线,皮卡丘十万伏特精准击向快龙翅膀上的旧伤,喷火龙带着全身的火焰冲上去和它正面相撞,红色暴鲤龙从赛场水池跃出,暴风雪和喷火龙的烈焰在空中交汇,炸出漫天带着火光的冰晶。
当最后一道光芒散去,快龙晃了晃庞大的身躯,终于缓缓跪倒在赛场上。
裁判举起旗子高声宣布“林叶选手获得本届石英联盟冠军”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镜头把他的脸投放在赛场的巨型屏幕上,他看着身边围过来的七只宝可梦:耿鬼飘过来蹭他的脸颊,皮卡丘跳在他肩膀上放电花,喷火龙低下头让他摸自己坚硬的龙角,所有并肩走过的路瞬间涌到眼前——枯叶港的风、训练营的汗、夜路上的星光、溪边长满野菊的田埂,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拼成了最圆满的结果。
赵凡捧着石英联盟的金色冠军奖杯走过来递给他,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环形外墙:“现在,你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了。”
林叶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奖杯,转头看向身边眼睛亮闪闪的伙伴们,忽然觉得这不是冒险的终点。他们接下来还要踏过橘子群岛的海浪,穿过城都地区的森林,踩过丰缘的熔岩与雪原,往后还有无数全新的赛场在等着他们。风从赛场外吹进来,带着和当年枯叶港一模一样的咸意,他举起奖杯对着观众席挥手,口袋里的九枚徽章在阳光下,亮得比任何星辰都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