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掌猛然推出,携带着汇聚而来的磅礴天地之力,化作漫天掌影,每一掌都蕴含着宗师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声势骇人,仿佛要将前方一切碾碎。
肖见面色沉静如水,手臂一振,那柄透明长矛脱手飞出。
长矛离手,竟似无视了空间距离,前一瞬还在肖见掌中,下一瞬,那森寒的矛尖已迫近玄难胸前!
玄难瞳孔骤缩,厉喝声中,般若掌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少林寺山门前炸开,气浪翻滚,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
自肖见头顶那尊神象虚影浮现的一刻,纪纲的眉头便紧紧锁起,再未舒展。
他目光如钩,死死盯着那尊散发苍古气息的虚影,低声自语:
“这究竟是何种武学?为何江湖上从未有过半点传闻?”
肖见此前所展露的武功,纵然高明,总有其脉络可循。
唯独这尊神象,如同凭空出现,江湖中毫无记载,只知是肖见压箱底的绝技。
方才神象显化之时,纪纲甚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并非纯粹力量上的压迫,更像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上的无形威压,让他这位久经风雨的锦衣卫指挥使都感到一丝寒意。
纪纲脸色凝重地望着少林寺门前那团尚未散去的翻滚烟尘,半晌,嘴角却微微扯动,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烟尘渐散,显露出山门前的景象。
只见青石铺就的广场上,赫然出现一个直径达数十米的巨大坑洞,深达数尺。
玄难立于坑底,面色如金纸,气息紊乱,一缕鲜红的血迹自他嘴角缓缓淌下,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反观肖见,除了胸膛因气息激荡而微微起伏,一身青衫整洁如初,**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玄难大师,”
肖见立于坑边,神色平静地俯视下方,语气淡然,“承让了。”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却锐利如鹰,暗地里已将周身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四周每一丝风吹草动,心弦悄然绷紧。
风声稍起,他便已做好抽身离去的准备。
毕竟这是在少林寺山门外,众目睽睽之下将对方首座击倒,寺中高手岂会坐视不理?
果然,眼前一晃,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挡在前方。
来者是玄慈方丈。
他身披一袭深红袈裟,眉目温和,俨然是位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
然而周身散发的威压却如怒涛拍岸,沉沉压向肖见。
肖见足下风动,瞬息间飘退十余丈,朗声道:“方丈这是要亲自出手,为难晚辈么?”
玄慈双掌合十,语调平静:“佛门乃清净之地,施主竟敢在少林门前动武,是何人给你的胆量?”
对肖见此人,玄慈早有耳闻。
不仅玄苦大师命丧其手,如今连玄难也败下阵来,实属武林异数。
只是没料到,这少年竟敢直闯少林,在寺门外公然挑衅。
少林多年未遭人欺上门来,若不有所回应,恐怕会沦为江湖笑柄。
肖见尚未应答,身后已传来一道沉稳的嗓音:
“是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纪纲负手而立,一步踏出,人已立在玄慈面前。
他周身气势磅礴如岳,隐隐与玄慈分庭抗礼。
两人并未真正出手,但彼此气势交织激荡,竟使得周围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连天地都仿佛随之隐隐震颤。
肖见心头一跳——这才是大宗师的境界!仅凭气势相抗,已不逊于宗师高手的全力一击。
旁观的人群一退再退,直至百步之外才勉强站稳。
良久,玄慈缓缓开口:“指挥使驾临,少林未曾远迎,失礼了。
不知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纪纲淡淡一笑:“近来修炼偶有所感,想请方丈指点一二。”
玄慈面色微凝,目光直直看向纪纲双眼。
他明白,这是朝廷在敲打少林。
近来少林涉入江湖事务确实频繁——玄苦远赴北离,大宗师传承**中自己又亲上日月神教……桩桩件件,多少都与锦衣卫肖见有所牵扯。
恐怕少林近来的举动,已令朝廷心生戒备。
玄慈却不知,今日这一局,不过是肖见想亲眼见识大宗师之战。
当然,纪纲也确有试探少林之意,这才顺水推舟带他前来。
玄慈微微颔首,身形徐徐离地升起。
纪纲亦不示弱,凌空虚立,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刹那间,风起云涌,连天顶流云都被这两股气势推着向四野疾散。
“要开始了……”
肖见仰首望天,心潮激荡。
大宗师对决,哪怕只观战半日,于他而言也是莫大机缘。
只见玄慈周身忽然金光流转,一尊庄严佛像自他背后浮现。
那佛像披着袈裟,怒目凛然,宝相肃穆。
对面的纪纲身侧则隐隐浮现出道道龙形虚影,环绕游走,张牙舞爪。
每道龙影摆动间,空间都随之泛起涟漪——这正是其成名绝学“大荒圣龙拳”
两人目光一触,同时动身向前!
龙吟乍起,纪纲一拳直冲玄慈心口。
刚猛拳劲震荡空气,如狂浪般向四周迸开。
玄慈身后佛像倏然前移,与他身形合而为一。
刹那间他浑身袈裟金光大盛,袖袍一展,飞旋的衣袂已迎上纪纲的拳锋。
空中传来仿佛琉璃碎裂的刺耳锐响。
肖见却毫不在意,只紧紧盯着那些飞溅而来的金色光屑,嘴角几乎要扬到耳根。
“叮!恭喜宿主拾取大荒圣龙拳碎片,自动领悟大荒圣龙拳!”
“叮!恭喜宿主拾取袈裟伏魔功碎片,自动领悟袈裟伏魔功!”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一千!”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再增一千!”
……
果然如他所料,大宗师身上掉落的内力碎片,每片竟能转化上千内力值。
武学经验碎片亦是如此,收获之丰,丝毫不逊于先前无双城那场大战。
肖见目光紧锁空中激战的二人,心神却已悄然落向自己那不断刷新的属性面板。
鸠摩智紧盯着半空中的激战,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般惊天动地的交手,他平生从未见过。
玄慈施展的少林绝技看得他心潮澎湃,一股强烈的念头在心底翻腾——无论如何,定要潜入藏经阁一探究竟。
七十二绝技,任何一门都威力无穷,更难得的是它们皆有推演至深的空间。
只要悟性足够,便能像肖见那样,以宗师一重的修为,硬撼宗师巅峰。
这不正依仗着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学吗?
“轰——”
巨响之中,两人同时收手,飘然落地。
方才一番较量,彼此皆知难分高下,再战亦是徒然。
玄慈远远望了一眼肖见所在的方向,轻叹一声,未发一语,便领着少林众僧转身离去。
有纪纲在此,今日已动不了肖见分毫。
纪纲静立片刻,随即携肖见纵身而起,直朝金陵方向掠去。
肖见默然调出自身面板,此战之后,他的修为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纪纲御空而行,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二人已回到锦衣卫殿中。
纪纲侧目看向肖见,嘴角含笑:
“大宗师之战你也亲眼见了,有何感悟?”
肖见正色答道:“宗师与大宗师之间,实有天渊之别。
大宗师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之势,非宗师所能企及。”
方才那场交锋,每一招都似携天地之威碰撞,相较之下,宗师所能调动的细微气势,简直微不足道。
纪纲颔首。
肖见能以弱胜强,连败宗师巅峰,却仍能清醒自知,实属难得。
他缓缓说道:
“江湖之中,唯有大宗师坐镇,方可称得上一流宗门。
日月神教、天下会、少林寺这等势力,暗中绝不止一位大宗师。
你如今能压制其门下**,不过是因他们尚未真正动怒。
一旦大宗师亲自插手,局势必将失控,甚至引发朝野与江湖的全面冲突——这也正是各方默契所在,大宗师平日极少现身。”
肖见表面称是,心底却另有计较。
他至今所行之事,并未真正触及那些门派的根基。
若当真杀了向问天那等人物,日月神教的大宗师恐怕早已不顾一切**而来。
至于朝廷会不会为他一人与整个江湖开战?未必。
锦衣卫终究是**手中的刀,而他这位都统,也不过是纪纲手里的一把利刃。
摆正自己的位置,方能活得长久。
眼下借着锦衣卫的身份在江湖中谋些好处,才是稳妥之道。
纪纲眸光微动,淡淡问道: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肖见如今在大宗师之下几乎难逢敌手,若能持续牵制几大门派,对锦衣卫自是上佳之局。
肖见拱手答道:
“属下打算游历诸国,磨砺修为,以备日后与三大势力周旋。”
纪纲脸色一沉,目光如刃,直直刺向肖见。
这回答并未让他满意。
虽句句指向江湖争斗,他却嗅出一丝别样的心思。
“哦?”
纪纲声音低缓,“那你细细说来。”
肖见语气平静:“眼下天下会自身难保,风云二人的背叛定会让雄霸焦头烂额,对朝廷构成的威胁已经大减。”
“至于日月神教,向问天身受重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复原如初。”
“少林更不必提,他们是方外之人,从道义上讲,本就不会与朝廷发生大的冲突。”
“所以接下来,若是日月神教与天下会缓过劲来想要对朝廷出手,很可能会选择联手。
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他们。”
肖见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说得滴水不漏。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对付江湖门派。
但纪纲心中却大为不快。
在他看来,肖见的实力能应付宗师境高手便已足够,难道还能指望他在短期内对抗大宗师吗?
这根本不可能。
从宗师一重到大宗师那道门槛,没有二十年苦功绝无可能跨越。
即便肖见天赋再高,至少也需要十多年时间。
他等不了肖见十多年!
必须趁现在这个时机,让肖见一鼓作气,继续压制江湖各派。
他才能找到机会,将这些门派逐个击破。
纪纲沉默良久,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朝廷之中,能在宗师境界稳胜宗师巅峰的人并非没有。
但敢像肖见这样,将三大门派往死里得罪的,实在不多。
哪个高手没有自己的算计?
谁都怕把江湖中人得罪透了,日后遭到清算。
因此,肖见确实是最适合打破眼下僵局的人选。
“罢了,既然你想历练一番,便由你去吧。”
“但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你必须回来。”
纪纲叹了口气,神色严肃地对肖见说道。
不答应也不行。
万一肖见摆挑子不干了,他总不能强按着肖见的头去和江湖门派争斗。
肖见拱手道:“谢指挥使大人!”
随后,肖见便离开了皇宫。
纪纲的目的,肖见早在担任锦衣卫都统后不久便已看透。
表面上看他权力不小,能调动一府的锦衣卫。
可实际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