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底细,全都藏在阴影里。
谁会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家族,竟卧着真龙、藏着猛虎?
天色灰蒙蒙的,细密的雨丝无声飘洒,空气里透着股压抑的黏湿。
肖见孤身一人,自半空径直落向苏家宅院的正门前。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
门前两名守卫见他骤然现身,厉声喝问。
肖见并未侧目,只并指凌空一划。
一道百丈长的凛冽剑气轰然迸发,两名守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剑气去势未衰,直直撞上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木屑迸溅,门庭崩碎。
巨响惊动了宅院深处。
数道雄浑气势冲天而起,大宗师的威压如无形壁垒,将整个苏家笼罩其中。
“嗖——嗖——嗖——”
人影从四方檐角、廊柱背后接连闪现,竟全是宗师境界的好手。
人人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眼睛,如铁桶般将肖见围在**。
苏昌河面沉如水,领着三位常年隐于暗处的大宗师现身。
方才他们还在密室中商议要事,一道骇人的剑气却骤然震动了整座宅邸。
稍一感知,连正门都已被人摧毁——这分明是冲着掀翻苏家来的。
苏昌河并未因肖见年轻而有丝毫轻视,反而神色凝重:“阁下何人?为何犯我苏家?”
他们行事向来隐秘,即便族中养着高手,也极少显露人前。
若非感应到方才那道剑气锐利得惊人,威胁太大,他们绝不会如此倾巢而出。
肖见神色平静,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暗河修罗。”
苏昌河险些被这话噎住。
暗河?
这少年竟自称暗河?
他难道不知,站在眼前的便是暗河真正的执掌者?
身后三名大宗师愕然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暗河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高手?他们怎会全然不知?
但看见肖见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意味时,几人顿时明白:这人分明是在戏弄他们。
苏昌河脸色彻底青了。
既然知道此处是暗河据点,还敢独自上门挑衅……这胆子未免太肥了些。
“年纪轻轻,死了可惜。”
他望着肖见尚带几分青涩的侧脸,摇了摇头。
一个宗师六重的天才,今日恐怕要折在此处了。
“布阵!”
话音一落,周围那些黑巾覆面的身影同时扬手,数十柄长刀脱手飞出,以某种玄奥难言的轨迹交错成网,朝着肖见笼罩而来。
“叮!恭喜宿主拾取刀斩之阵碎片,自动领悟刀斩之阵!”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
……
肖见目光扫过飞旋而来的刀阵,所有轨迹瞬间清晰映入脑海,连同其中几处细微的破绽也无所遁形。
他右手随意一挥,百丈刀气横空斩出,精准地劈在刀阵流转中最薄弱的那一环。
“铿——哗啦!”
原本凌厉绵密的刀阵,竟如被抽去了主心骨般骤然溃散,长刀纷纷坠地,再无半分威胁。
“这……怎么可能?”
苏昌河瞳孔一缩。
这刀斩之阵从未失手,由数十名宗师共同催动,即便大宗师陷入阵中也难以脱身。
怎么会被这少年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而且恰好击中的正是阵法运转的关窍所在——
“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昌河铁青着脸,死死盯住肖见的眉眼,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些许端倪。
“暗河修罗,今日来此清理门户。”
肖见声音冷冽,目光扫过苏昌河与另外三位大宗师,脸上不见半分退意。
苏昌河深深吸了口气,明白对方毫无转圜余地。
他朝身后三人递了个眼色,四人身形骤然闪动,眨眼间已将肖见围在**。
“既然你执意寻死,今日便成全你。”
苏昌河向来行事谨慎。
从见到肖见第一眼起,哪怕对方只是宗师六重,他依然先让手下试探虚实。
谁知不仅未能探出深浅,反而被对方破去了刀斩之阵。
到了这一步,唯有亲自与三位大宗师联手。
“杀!”
苏昌河一声低喝,双掌陡然转为墨黑,一股诡谲气息弥漫开来,将肖见笼罩其中。
其余三人同时出手,从不同方向袭来。
肖见眼神一凝,背后恶魔之翼猛然展开,瞬间冲破四人合围,凌空而立。
他身前凝聚出十五根幽暗长矛,随着他心念一动,长矛如电射出,在御剑术驱使下环绕四人疾速穿梭,逼得他们应接不暇。
肖见却将视线投向下方的数十名宗师。
“灵儿才先天境,若遇宗师仍有危险……不如顺手清除。”
心念一转,漫天刀气已凌空斩落。
只见数十道凌厉刀光向下方宗师席卷而去,顷刻间血光四溅。
“你敢——!”
苏昌河双目赤红。
这些宗师是苏家多年积累的根基,若尽数折损,苏家何日才能重振?可那幽暗长矛速度太快,他们根本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下如割草般倒在血泊中。
“啊啊啊——我要你偿命!”
苏昌河几乎陷入癫狂,不顾一切催动阎魔掌。
这门暗河大家长的独传武技诡异莫测,霎时间,地上那些死去的宗师身上涌起道道血红光芒,尽数没入苏昌河体内。
他周身气势骤涨,连周围空间都隐隐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竟还有这般手段……”
肖见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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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面容扭曲,放声狞笑:
“修罗?我看你今日如何活命!”
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连肖见那诡异长矛的轨迹都能提前感知、从容闪避,不再像先前那样临到身前才察觉危险。
虽然仍无法击落长矛,可肖见本人已无屏障护体——只要斩杀肖见,这些飞矛再快又何足为惧?
肖见却神色平静,淡淡望着对方。
这种靠献祭他人精血强提修为的邪术,不过昙花一现,反噬必然惨重。
而他不同。
目光扫过自身的属性面板:尚余一万多经验值与两万余内力值。
肖见当即耗尽内力,将境界提升至宗师八重。
略一思索,他未选择继续修炼神象镇狱劲——以当前经验觉醒巨象粒子,进展有限——而是将全部经验注入御剑术。
瞬息之间,御剑术已达圆满之境。
冥神之矛的操控愈发如臂使指,速度更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
苏昌河察觉肖见气息变化,脸色骤变,眼睛瞪得滚圆:
“这不可能!”
他借助数十宗师精血才短暂提升,可肖见竟在战中连续突破两重小境界!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苏昌河咬紧牙关,嘶声怒吼,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惊惶。
世上从没有在生死搏杀间骤然破境的事,更不必说连破两阶。
这简直超出了常理认知的界限。
然而那骤然加速的冥神之矛,却明明白白地给出了答案。
苏昌河尚能勉强闪躲这更快更厉的矛影,另外两位大宗师却已力不从心。
他们眼睁睁看着长矛贯空而来,身形却如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只能倾尽全部内力筑起防御。
在四周惊骇的注视下,数根黑矛直接轰中两人胸膛。
“噗嗤——”
长矛如刺穿薄纸般轻易穿透心脏,两人的气息瞬息消散,已然毙命。
冥神之矛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下方苏家宅院疾坠。
矛尖触地的刹那,暗红光芒轰然迸发。
“轰隆!”
蘑菇状烟云冲天而起,剧烈震动中,整个苏家府邸被夷为平地。
“啊啊啊——修罗!我誓杀你!”
苏昌河彻底疯了。
两名大宗师陨落,祖宅尽毁,当时留在宅中的数百族人几乎无一幸免——那是苏家千年积累的血脉根基。
如今除去在外执行任务的少数子弟,全族竟已不足百人。
千年世家,一夕倾覆。
狂怒的苏昌河不顾一切扑向肖见,后者身前却再度浮现十八根冥神之矛——踏入宗师八重后,这已是肖见所能驾驭的极限。
所有长矛如群鸦环伺,向苏昌河周身钉去。
望着在矛影中疯狂挣扎的身影,肖见低声自语:“莫怨我……要怨,便怨你们沾染的血债太多。”
这些年来,丧命于暗河手中的人不知凡几。
原本肖见无意插手,但谁让暗河的存在,可能威胁到灵儿呢?
他唯有先发制人,斩断这条河的支流。
苏昌河仍在苦苦支撑,片刻间四肢已被长矛洞穿数个血窟窿——皆非要害,分明是肖见有意为之。
若真要取他性命,苏昌河早已死了数次。
“为何……我苏家究竟何处得罪了你?”
苏昌河嘶哑问道,终于放弃躲避,任由七八根长矛穿透身躯,剧痛使他浑身颤抖,却仍倔强站立。
肖见见时机已到,挥手撤去所有长矛,语气平淡:“不为何。
家中一个小丫头即将外出历练,我担心你们暗河对她不利,只好先来敲打一番。”
“话已说明,往后若是遇见小女孩,记得退避三舍,莫要惊扰了她。”
“噗——”
苏昌河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直挺挺栽倒在地,身躯仍不时抽搐。
肖见摇头轻叹:“心性这般不堪,竟直接气晕了。”
他低头瞥向远处几名侥幸躲藏的苏家子弟,身形一晃,消失于云际。
待他离去,那几人才连滚爬至苏昌河身旁,喂药渡气,忙乱许久才将家主唤醒。
苏昌河睁眼看见仅存的族人,再望向已成废墟的祖地,胸口闷血翻涌,几乎再度昏厥。
尤其想起肖见临走时那几句漫不经心的话,更是悲愤欲绝——苏家连那小姑娘是谁都不知晓,竟因此遭此灭顶之灾?
猛然间,苏昌河灵光一闪,急声道:“快!传信谢家与慕家!”
暗河并非只有苏家一脉,尚有谢、慕两家并存。
如今苏家已毁大半,若那两家再遭毒手,暗河便真真名存实亡了。
身旁族人却嗫嚅道:“家主……那人速度太快,我们如何追得上报信?”
苏家大宗师仅剩苏昌河一人,等消息送达时,恐怕谢、慕两家早已步了后尘。
苏昌河面色霎时灰败如死。
与此同时,肖见已现身于数百里外的山谷。
谢家便藏匿于此,外表看似寻常武道世家,唯有四周隐约浮动的隐秘气息,透露着此地非同寻常。
“怎么,亏心事做多了,连大门都不敢让人进吗?”
肖见悬在半空,语带讥诮。
话音未落,十杆漆黑如墨的长矛无声凝结,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坠下方谢家宅院。
“何人胆敢闯我谢家重地?!”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府邸都在颤动。
出声的是谢家上一代家主,谢霸。
他早已不理俗务,只在府中深处静修,此刻却被头顶那凛冽的杀机惊醒,破关而出。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迫近的死亡威胁。
谢霸撞破屋顶,身形如箭,直扑空中的肖见。
然而那十杆黑色长矛来得太快,太急,他根本不及阻拦。
轰隆——!
巨响声中,谢家连绵的屋宇像纸糊般被掀开、抛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