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境的人来得不多,否则方才那一阵动荡,死伤怕是难以计数。
就连雄霸和玄慈这两位大宗师,也都退到了数百丈之外,脸色凝重。
尤其是雄霸,刚刚击败剑圣的喜悦还没散去,转眼就见肖见气焰冲天,显然不是能轻易拿下的对手,心头那点畅快顿时烟消云散。
“轰——”
震耳欲聋的余波撞上远处山峦,终于缓缓平息。
烟尘散尽时,天山已面目全非。
原先连绵的山头几乎被夷平,断木碎石遍地。
半空中,朱无视嘴角淌血,胸前背后赫然是四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除了压箱底的吸功**未曾动用,他已使尽浑身解数,却仍未能完全挡下所有攻势——身上这几道伤口,全是轩辕剑的剑气留下的。
“好……好一个肖见,本侯领教了。”
朱无视一字一顿,话音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肖见轻轻吐息,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方才高频率的剑气与刀气对拼,让他胸口微微起伏。
好在体内巨象微粒流转,迅速稳住了气血,内力依旧充盈如初。
“我自然很好,”
肖见淡淡一笑,“只不过神侯想要轩辕剑,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他此刻心情着实不错。
方才与朱无视那一番激战,内力值与武学经验皆暴涨一截。
虽然距离十万内力尚有距离,却已积累了两万有余——也就是说,刚才那一轮交手,朱无视足足给他送上了两万多内力值。
这头肥羊,今天若不把他薅干净,实在对不起自己。
肖见提起轩辕剑与雪饮狂刀,便要再度出手。
朱无视见状脸色一变,猛然扭头朝远处的雄霸与玄慈高喝:“雄帮主,玄慈大师!若是想坐山观虎斗,本侯可不奉陪了!”
要他独自对付肖见?绝无可能。
就算拼死抢到轩辕剑,到头来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雄霸岂会放过这等良机?这话不单是说给那两人听,更是说给肖见听——真要拼个两败俱伤,雄霸与玄慈会袖手旁观么?
然而肖见仿佛没听见,背后漆黑羽翼一振,提刀握剑便直扑而来。
“疯子!”
朱无视低骂一声,身形疾退,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远处。
“嘘——”
山脚下顿时响起一片江湖客的嗤笑声。
堂堂铁胆神侯,竟不战而逃,还是位大宗师,这脸可丢大了。
朱无视落在雄霸不远处,胸口仍剧烈起伏。
他前脚刚停,肖见后脚便至。
见两人站得颇近,肖见并未急于出手,反而笑着问道:“雄帮主,你该不会要以多欺少吧?”
“那也未必。”
雄霸眼神锐利,周身杀意若隐若现。
肖见的成长速度实在骇人。
半年前在无双城,这小子不过初入宗师境,连他的气势都难以抵挡,只能抬出朝廷的名头逼他退走。
可如今呢?明明只是宗师巅峰的境界,真实战力却已直逼大宗师巅峰。
再给他些时日,说不定等不到风云来找自己算账,自己就得先栽在这小子手里。
那可就太冤了。
“哗——”
下方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这也太过分了!天下会帮主不仅以大欺小,还要以多欺少!”
“铁胆神侯好歹是朝廷王爷,行事竟如此不堪!”
“呸!真不要脸!”
议论声、嗤骂声此起彼伏。
黄蓉更是气得直跺脚,连连数落雄霸**。
雄霸与朱无视同时低头扫向人群,那浩瀚的威压与若隐若现的杀气,顿时让众人噤若寒蝉,只敢在心里暗骂。
“这下麻烦了……肖公子还能应付么?”
聂风仰望着空中局势,满面忧色。
那可是两位绝顶高手,天下有几人能敌?
“哼,要是我爹在这儿,定将这两个**之徒打得满地找牙!”
一旁有人忍不住愤愤低语。
黄蓉紧握着拳头,牙关紧咬,那张精致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凛冽的杀意。
聂风与步惊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她父亲莫非是位隐于市井的江湖巨擘?”
可人既然不在此处,提了也是无用。
雄霸与朱无视既已决意取肖见性命,又岂会因旁人的名号而罢手?
凌空而立的肖见,也从未想过要倚仗他人。
他既然敢来,自有敢来的依仗。
他神色淡然,望着并肩而立的雄霸与朱无视,轻轻一笑:“二位皆是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前辈高人,竟如此抬举我肖见,实在令人惶恐。”
一位是雄踞一方的帮派之主,一位是执掌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
无论其中哪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震动武林的人物,如今却联手对付他一个后生晚辈。
雄霸冷冷道:“要怪,就怪你自己风头太盛!”
朱无视目光如冰,厉声道:“肖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败于肖见之手,是他成名以来最大的耻辱。
自他习得那吸功奇术,何曾吃过这般大亏?纵然是不败顽童古三通,也被他囚于天牢,却偏偏在肖见这里栽了跟头。
不杀肖见,此辱难雪。
“哼!想取我性命,你们还欠些火候。”
肖见嘴角微扬。
他心知肚明,要杀朱无视这等高手,除非自己突破至大宗师之境方有可能。
然而,即便杀不了他们,雄霸二人也休想奈何得了他。
即便他们三人齐上,也绝无可能。
“那便试试!”
朱无视面皮一抖,与雄霸眼神交汇,足踏虚空,在空中留下一串漆黑的脚印,身形如电,直扑肖见。
雄霸亦不甘落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来。
两人虽是联手,却各自怀有心思。
肖见手中的轩辕剑,谁先夺得便归谁。
因此他们非但不会留手,反而招招皆是致命杀招,力求抢在对方之前将神剑攫取。
“哼!”
望着杀气腾腾袭来的两人,肖见冷哼一声,心念微动。
天山脚下,所有江湖客背后的长剑竟同时自行出鞘。
“铿!铿!铿!”
连绵不绝的清越剑鸣响彻天山,无数长剑宛若汇聚成一条银光长龙,冲天而起。
剑光点点,如星河倒悬,眨眼间,万千利刃已将雄霸与朱无视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心头一凛,不得不放弃进攻,转而出手格挡四面八方袭来的飞剑。
“三分归元气!”
“乾坤大挪移!”
两人齐声暴喝,雄浑内力奔涌而出,在周身凝成急速旋转的罡气护罩。
万千长剑来回飞刺穿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但在两人全力防御之下,竟难以伤其分毫。
“哈哈哈,肖见,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雄霸放声大笑。
这些飞剑速度虽快,对付寻常大宗师或已足够,可对他们而言,连突破护体罡气都做不到。
“是吗?”
肖见嘴角笑意更深,反手将雪饮狂刀掷还给聂风,同时左手中的轩辕剑脱手飞出,悄然混入那漫天剑影之中。
“咻!”
一点寒芒乍现,轩辕剑竟如穿透薄纸般,轻易刺破了雄霸的三分归元气。
雄霸骇然,急急低头闪避,剑锋贴着他的头顶掠过,几缕断发随即飘落。
看着那缓缓飘下的发丝,雄霸脸色铁青。
方才的嘲弄言犹在耳,转眼便遭此回击?
“雄帮主,何以低头?”
肖见语带戏谑。
他自然清楚,单凭御剑术奈何不了雄霸与朱无视这般人物。
但加上轩辕剑,便截然不同。
这柄神剑足以穿透他们的护体罡气。
而隐藏于万千剑影中的轩辕剑,便如悬顶之刃,随时可能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找死!”
怒喝声中,一道道隔空掌印、拳罡如狂风暴雨般轰向肖见。
却见肖见背后气翼轻振,身形飘忽如幻,难以捉摸。
偶有难以完全避开的攻击,便随手一击将其化解。
刹那间,半空中气劲爆鸣之声连绵不绝,战况激烈。
“叮!恭喜宿主拾取三分归元气碎片,武技经验值提升100点!”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增加1000点!”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肖见脑海里接连炸响,如同暴雨敲打窗棂。
“叮!拾获乾坤大挪移残篇,武技领悟提升一百点!”
“叮!拾获精纯内力碎片,丹田气海增厚一千缕!”
……
他手中那柄名为“轩辕”
的古剑纵横劈斩,在雄霸与朱无视狂风暴雨般的夹击间隙,总能寻到刁钻角度递出凌厉一击。
耳畔系统的播报几乎未曾停歇,一股股新生的暖流自四肢百骸不断涌出,汇入经脉江河。
肖见心头掠过一阵快意,这两人简直成了他取之不尽的功力源泉。
可惜好景不长。
雄霸与朱无视久攻不下,脸色愈发阴沉,招式陡然一变,从狂攻转为绵密守势。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雄霸陡然提高嗓音,朝始终在战圈外垂目观战的玄慈喝道:
“大师!你若再作壁上观,少林百年基业,只怕将来再无立锥之地!”
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远处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嘘声和低骂。
以二敌一已是**,竟还要呼朋引伴,三大宗师围攻一个年轻后辈,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玄慈白眉微蹙,目光扫过场中激战的三人,最终落在那青衫仗剑、虽被围攻却气势不坠的肖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惋惜。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抬步。
只见他足踏虚空,身形明明未见如何疾驰,却似缩地成寸,眨眼便已插入战团,僧袍拂动间,自成一方气场。
“怎么?”
肖见朗声大笑,剑光一收,环视三人,眼中毫无怯色,“玄慈大师终于也按捺不住,要下场来凑这份热闹了?”
他既敢独闯此局,便早已将最坏的情形算入心中。
玄慈出手,并不意外。
“阿弥陀佛。”
玄慈双掌合十,面显悲悯,声音沉凝,“肖施主,若能放下干戈,随老衲回少林镇魔塔中静思百年,往日恩怨,便可一笔勾销,如何?”
镇魔塔。
这名字在场不少**湖都听说过。
相传乃少林达摩祖师所立,千年以来,不知多少凶名赫赫的魔头被擒拿**其中。
塔内日夜有高僧诵经,以无上佛法化解戾气,甚至曾有**如麻的巨寇最终被“渡化”
,剃度出家。
玄慈此举,明为囚禁,实则是想将肖见这惊世之才,生生“磨”
成少林的一尊**金刚。
“一笔勾销?”
肖见嗤笑一声,剑尖斜指雄霸与朱无视,“你且问问这两位,他们肯不肯勾销?我若不死,他们怕是夜夜难眠吧?”
雄霸冷哼一声,拂袖道:“大师不必白费唇舌。
此子心性桀骜,宁折不弯,岂会甘心入你那镇魔塔?他若肯低头半分,又岂会与朝廷锦衣卫决裂,落得今日四面楚歌?”
他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肖见,“更何况,我等与他,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肖见不再多言,转向玄慈,眼神锐利如剑:“想渡我?想关我?拿出真本事来!”
他对少林这套表面慈悲、内里算计的做派厌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