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站在定远镇残破的城门前,脑海中系统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回荡开来。
机械的电子音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识海内部。
【归墟练兵场一月之期已满。】
【契约目标一:萧浅汐。】
【词条武圣之姿触发成功。】
【词条狂怒觉醒触发成功。】
【契约目标二:楚长歌。】
【词条武圣之姿触发成功。】
【词条武器大师触发成功。】
【推演灌顶正式开启,天地气机引动中。】
……
皇城,龙渊洲深处。
东和宫后方的皇家演武禁地,四面耸立着三丈高的青石院墙。
平日里除了贴身宫女和奉命守卫的禁军,外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萧浅汐盘膝坐在演武场正中央的白玉石台上,双目紧闭,长剑平放在双膝前方。
她还在回想陈珏离开皇城时的神情和言语。
忽然之间,原本晴朗的天空变了颜色。
大片纯正的金色真气与极寒气流从高空直直降落下来。
演武场四周竖立的十八杆金吾卫蟠龙大旗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杆不断晃动。
守在禁地门外的二十多名金甲禁军被这股凭空出现的重压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长戈险些脱手落地。
石台正中央,萧浅汐身子轻轻一颤。
她体内的奇经八脉在这一刻被强行冲开。
原本停留在巅峰大宗师门槛上的真气壁障,在这股外来力量面前彻底碎裂开来。
一股真正的武圣威压从她身躯中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高空之中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柄泛着七彩流光的修长神剑自缝隙中缓缓降落,径直悬浮在萧浅汐的面门前方。
剑身上用古篆刻着四个字:九霄流光。
这是实打实的天阶中品神兵。
萧浅汐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神采。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丹田内的真气完全转化为了纯正的武圣罡气。
她突破到了一星武圣境界。
在识海深处,有一道微弱而温暖的契约联系,紧紧连接着北方大地的某个方向。
那是陈珏的气息。
“这个混蛋,真把天大的造化送到我头上了。”
萧浅汐伸手握住九霄流光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满是震动与欢喜。
还没等她站起身,演武禁地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皇帝萧胤身穿龙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上挂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震惊。
在萧胤身后,跟着白发苍苍、神情阴沉的国师姬玄。
“武圣威压!真是武圣威压!”
萧胤的声音都在发颤,目光死死盯在萧浅汐身上,快步走上前去。
“汐儿,刚才是你在破境?你跨过那道门槛了?”
萧浅汐神色收敛,换上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手腕一转,将九霄流光剑收回鞘中,对着萧胤欠身行礼。
“见过父皇,女儿方才坐关顿悟,引动天地气机,侥幸踏入了一星武圣境界。”
萧胤听到这句亲口承认的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四周青石墙壁之间回荡。
“好!好啊!”
“二十多岁的武圣,放眼我大胤立国三百年,从未有过这等先例!”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朕的皇室正统得到了天地的承认,我萧家血脉乃是真正的真龙天命!”
萧胤神情振奋,甚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满脸得意。
他自己被卡在武神境门槛前面不得寸进,如今女儿在皇城内跨入武圣,这让他觉得皇室气运正旺,神药大业指日可待。
一旁的国师姬玄眯起细长的小眼睛,目光落在萧浅汐手中的九霄流光剑上,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他走上前,微微躬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三公主天纵奇才,此乃社稷之福,不过老臣有一事不明,三公主这佩剑,似乎不是凡品,不知从何而来?”
萧浅汐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干脆:“破境之时虚空生裂,此剑自高空坠落,自行认主,国师若是觉得稀奇,不如自己也去天上求一把?”
姬玄被呛得面色发紧,干咳一声退了回去。
萧胤此时沉浸在喜悦里,根本听不进别的话,当即大手一挥:
“国师休要多疑,天降神兵配天纵英才,理所应当!”
“传朕旨意,赏三公主万户金箔,极品灵玉百斤,享亲王同等供奉仪仗!”
萧浅汐躬身谢恩:“谢父皇赏赐。”
她看着萧胤那副自得的面容,心中暗自冷笑,若是父皇知道自己这身修为全是陈珏给的,脸上的神色必定会十分精彩。
……
千里之外,乾元洲平安县。
县令府邸后院里,秋阳斜照在一方石桌上。
楚长歌换上了陈珏给她买的那身淡蓝色长裙,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专心致志地补着一件厚皮袄子的领口。
嫂子宋艺正在一旁收拾刚洗好的青菜,嘴里念叨着:“长歌,珏儿这才刚走一天,你就把这件皮袄翻出来补了三遍了,线头都快被你磨平了。”
楚长歌脸颊泛红,低头小声道:“漠北风大,相公在外头总是不爱多穿,我把领口缝得厚实些,他披在身上不漏风。”
宋艺笑着摇了摇头,刚想端起菜盆,后院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院中水缸里的水在几个呼吸之间凝结成了厚实的硬冰块。
青石板上迅速爬满了白色的冰霜纹路。
楚长歌猛然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她体内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原本沉寂在血脉深处的太虚玄阴脉轰然开启。
系统灌注的五千寿元力量,化作纯厚的天地元气,直奔她的四肢百骸而去。
楚长歌的双眸泛起淡蓝色的微光。
一部高深玄妙的功法口诀刻印在她的脑海当中,字迹分明,正是地阶功法太虚寒月诀。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虚空中落下一柄通体碧绿、泛着玉质光泽的细长宝剑,稳稳悬停在她身前三尺位置。
玉霜剑,地阶神兵。
楚长歌身上原本没有任何武道修为,此刻体内的真气却层层攀升。
后天武者、先天武师、宗师、大宗师的屏障在她体内被连续冲破,没有任何停滞。
寒气冲上半空,在她身后凝结成一头硕大的冰凤虚影,随后隐入她的后背。
一星武圣境界,水到渠成。
宋艺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的菜盆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清水和青菜洒了一地。
宋艺张大了嘴巴,眼睛直直盯着楚长歌,说话都结巴了:“长……长歌,你……你身上怎么冒冷气?你脚下的石板全冻裂了!”
母亲刘氏听到动静,从偏房拄着木棍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冰霜,吓得直拍大腿:“哎哟!这大秋天的怎么结起霜了?长歌你冷不冷啊,快回屋加件棉袍!”
楚长歌伸出自己的双手,手掌周围环绕着清晰可见的冰冷气流。
她伸手握住悬浮在身前的玉霜剑,剑柄传来温润平稳的触感。
楚长歌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发怔。
她虽然不懂武道境界的高低划分,但她能真切感受到,现在的自己如果挥拳打出去,能把整座县衙的前厅给当场打碎。
她心里立刻明白过来,这肯定是相公离去前留在自己身上的手段。
相公说过,在外头挣了大前程,不会让家里人受委屈。
“娘,嫂子,我不冷。”
楚长歌转过身,抬手轻轻一挥,院子里凝结的冰霜瞬间消散融化,水缸里的坚冰也重新化作了清亮的水。
她握着手中的宝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相公在边疆打仗,往后咱们家里的大门,由我来守。”
……
北方定远镇校场。
站在废墟前面的陈珏,身躯微微一动。
识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
【契约反哺达成,宿主获得阴阳气机双向回馈。】
两股纯净坚韧的气机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注入陈珏的四肢经脉当中。
他体内的五星武圣真气经过洗练,杂质被进一步剔除,整个人散发出更加沉稳厚重的气度。
他的神魂感知力成倍扩张,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荒原动静,全都在他的探查之内。
不仅如此。
在归墟练兵场与此前紫电淬兵场的积累之下,庞大的气机推演余波顺着陈珏的心念,降临在校场上这六千名士卒的身上。
原本站在原地列队的六千铁骑,胸口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前排的一千名重甲骑兵体内的真气猛烈炸响,经脉不断拓宽。
骨头节作响的声音连成一片。
整整一千名巅峰武师,在这一刻同时跨过了大阶位,周身真气透体而出,尽数踏入了一星大宗师境界。
而在他们身后的五千名轻装骑兵,体内的血气同样猛烈攀升,筋骨硬实,直接达到了巅峰大宗师的门槛边缘。
全军实力的集体跃迁,引动了一阵气浪风暴。
脚下定远镇的泥土地面生生向下沉了一寸深。
陆战握着那对沉重的熟铜八棱锤,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两只大眼瞪得滚圆。
他试着挥动双锤,原本沉重的分量此刻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老……老大,我这力气长了一倍不止!”
陆战转过头,一拳砸在身旁一块半人高的石条上。
砰的一声,坚硬的石头当场炸碎成七八块,碎渣溅了一地。
秦鹤堂靠在破墙边,原本胸口翻卷的重伤,在此刻体内狂涌的真气洗刷下,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止住了流血,结出厚实的硬痂。
秦鹤堂抬起手臂,感受着体内充沛澎湃的力量,神情满是震惊,转头看向陈珏:“老大,这……这是怎么回事?弟兄们怎么全都突破了?”
梁夜在一旁低头扯着自己的裤腰带,苦着脸喊道:“哥,我裤裆刚才崩开了两条大缝,这真气长得太冲,我这身皮肉都要撑裂了!”
梁昼一巴掌拍在梁夜的后脑勺上:“闭上你的嘴!裤子破了等会儿去换,老大这是把通天的大手段赏给弟兄们了!”
六千铁骑将士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强横实力,相互对视,眼中的狂喜与敬意攀升到了顶点。
一千个大宗师,五千个巅峰武师!
这样的强悍军力,即便是大胤皇城最精锐的御前龙骧军,也根本拉不出这等阵容。
他们看着站在前方的陈珏,齐齐握紧长戈,阵列整齐坚固,声威赫赫。
……
就在全军气势达到顶峰之时,定远镇北面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铜锣示警声。
地面泛起滚滚灰尘。
一匹浑身被汗水和血沫湿透的黑毛快马,顺着荒原官道狂奔而来。
战马跑到距离城门缺口还有三十步的地方,前腿一折,重重砸倒在地上,嘴吐白沫,当场咽了气。
马背上的传令兵被甩飞出去数丈远,跌落在碎石堆里。
传令兵背后的两面令旗折断了一根,身上的皮甲破开大口子,手臂上扎着半截蛮族的骨头羽箭,血流不止。
“大营……黑岩城大营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顾不得皮肉疼痛,用还能动弹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根包着封蜡的红铜圆筒,扯着嗓子大喊:
“大将军帅令!陈都督亲启!”
梁昼快步冲上前,一把将传令兵从碎石堆里拉起来,接过那枚红铜圆筒,快步跑到陈珏面前递了过去。
陈珏伸手捏碎了铜筒表面的封蜡,抽出里面那卷由大将军魏殇亲笔书写的军令。
展开羊皮纸,上面是魏殇沉重紧迫的笔迹:
异域联盟在天池山密谋之后,狄荒王蹋天调派了党项族、沙陀族等诸部精锐十万大军,压向黑岩城外围防线。
但蛮族并未直接攻打城关,而是派出了一支庞大的议和使团,进驻关外,要求同大胤停战和谈。
朝廷主和派派遣的钦差副使也从皇城赶到了黑岩城中军大帐,带着圣旨,极力压制主战派将领,逼迫魏殇退让和亲。
关前将士极为愤怒,帅帐之内数次拔刀争执,局势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在信件的末尾,魏殇用红墨写下了一行大字:
“异族包藏祸心,朝臣是非不分,边关危在旦夕,速率部归帅帐共商大计!”
陈珏看着手中的信件,眼神平静,五指缓缓合拢。
掌心真气一震,坚韧的羊皮纸卷瞬间化作了一捧细碎的白灰,从指缝滑落。
秦鹤堂提着断枪走上前来,眼神发沉:“老大,大将军那边说了什么?”
陈珏转过身,冷笑了一声:
“异族蛮子在天池山喝了血酒,一边派狼骑兵偷袭定远镇,一边去黑岩城找大将军假惺惺地要和谈。”
“朝廷里那帮骨头软的官老爷,还真把毒药当成好饭给端起来了。”
陆战把手里的熟铜双锤重重对撞了一下,发出震耳的轰鸣声:
“和谈个屁!咱们在黑岩城杀了宇文拓,灭了他们十万人,这帮家伙是吓破了胆!老大,下令吧,弟兄们现在实力大涨,直接杀过去,把和谈使团的脑袋全拧下来当球踢!”
陈珏翻身跨上赤霄挚电,单手提着龙血战魂枪,枪尖指向北方的黑岩城方位:
“传令全军,带齐干粮草料,拔营出发!”
“随我去黑岩城,看看这帮跳梁小丑到底想唱什么把戏!”
“诺!”
六千名实力大进的铁骑将士翻身上马,战马的长嘶声与密集的铁蹄声连成一片,如同一条移动的黑色长城,浩浩荡荡朝着北方的旷野大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