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投无路、无人可依的时候。
他会成为她唯一的救赎，唯一的退路，唯一的靠山。
“不用。”
秦聿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按兵不动，看着就好。”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主动走投无路，等她心甘情愿，奔赴他而来。
而此刻的谢晚晚，全然不知身后有一双深沉的眼眸，将她所有的狼狈尽收眼底。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两个字：子烨。
看着那熟悉又温暖的名字，憋了许久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指尖颤抖，望着屏幕，迟迟不敢接听。
她最依赖、最想见的人，此刻，却成了她最不敢触碰的光。
手机屏幕还在固执地亮着，“子烨”两个字温柔得刺眼。
谢晚晚站在人潮涌动的街边，风卷着滚烫的日光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她眼底分毫死寂。
她咬着微微颤抖的下唇，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多想接啊。
多想听听他温柔的声音，多想靠着他好好哭一场，多想告诉全世界她有多委屈、多绝望。
可她不能。
她的人生已经烂透了。
作弊污点、作废学籍、无凭无据的陷害、遥遥无期的医药费、说不清道不明的昨夜狼狈……
她一身泥泞，满身污点，早已配不上那个干干净净、坦荡明亮的少年。
秦子烨是她暗无天日生活里唯一的光，她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也舍不得玷污他半分。
良久，她哽咽着吸了口气，指尖用力，按下了——拒接。
听筒瞬间安静。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像是彻底掐灭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微光。
可不过两秒，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秦子烨。
他从来不会对她的冷淡不耐烦，哪怕她偶尔闹脾气、偶尔沉默寡言，他永远都是这样，温柔又执拗地迁就。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谢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呼吸发颤，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她蹲下身，蜷缩在街边角落，将脸埋在膝盖里，任由无声的泪水汹涌泛滥。
她不敢接。
不敢听他温柔的语气，不敢承受他日后知晓真相时的失望，更不敢想象，自己满身不堪，该如何面对纯粹干净的他。
连续三通电话被拒。
远在酒店的秦子烨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盛。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谢晚晚从来不会这样。
哪怕她再忙、再累、再生气，也绝不会连续拒接他的电话。
昨夜他意识混沌、深陷算计，醒来满心都是对她的愧疚与自责，此刻更是心慌得无以复加。
他总隐隐觉得，昨晚不止自己遭遇了意外，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悄悄落在了他最宝贝的小姑娘身上。
舒晴刚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见秦子烨脸色紧绷、反复拨打电话的慌乱模样。
她眼底掠过一抹阴恻恻的笑意，面上却装作无辜关切：“怎么了？给谁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不关你的事。”
秦子烨语气冷硬，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她，指尖飞快点开微信，密密麻麻的消息一条条砸过去。
【晚晚，你在哪？】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是不是出事了？回我一句好不好？】
【我很担心你。】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街边角落。
谢晚晚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出来的消息，每一个字都温柔至极，每一句关心都戳得她肝肠寸断。
对不起，子烨。
对不起，我不能再靠近你了。
我配不上你了。
她颤抖着手，一字一句删掉了即将打出的回复，最后只咬着牙，回了冰冷疏离的四个字：
【我没事，别打了。】
简短、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完全不像平日里依赖他、黏着他的模样。
另一边的秦子烨看到消息，心脏骤然一沉。
太冷淡了。
冷淡得陌生，冷淡得让他心慌。
他几乎瞬间笃定，她一定出事了。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他低声呢喃，眉宇间满是焦灼，“你到底在哪，不行，我去找你！”
……
马路对面的黑色宾利内。
全程静默看完她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拉扯，眸底的深色早已沉得翻涌不开。
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蹲在街边、单薄得仿佛一折就碎的小姑娘，哭到肩膀颤抖，却硬生生咬着牙，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她明明痛到极致、怕到极致、无助到极致，她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一股沉闷、酸涩、又带着极强占有欲的戾气，密密麻麻盘踞在他胸腔。
他见过她最狼狈绝望的一夜，见过她无人救赎的绝境，见过她碎得彻底的模样。
可现在，她宁愿自己活活熬死所有委屈。
不肯向任何人求助或倾诉。
特助坐在前排，大气不敢出。
他家总裁向来冷静自持、七情不外露，此刻周身气压却低得吓人，墨色瞳孔里翻着浓浓的醋意与偏执。
秦聿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涌：“看到了？”
特助一愣：“……什么？”
“她宁愿蹲在这里哭死，也不找人诉苦。”秦聿眸光死死锁着窗外那道小小的身影，语气淡得刺骨，“更不肯找我。”
倔强、愚蠢、却又该死的招人疼。
他看着她强忍泪水、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看着她抬手胡乱抹干净满脸泪痕，硬生生把所有脆弱全部藏起。
她收起了所有软弱，重新竖起满身倔强的硬壳，准备一个人去扛下所有灭顶之灾。
秦聿眼底的执念越来越深。
秦子烨护不住她。
从来都护不住。
他干净温柔，却稚嫩、被动、身不由己、身负枷锁。
他给不了她兜底的人生，给不了她绝对的庇护，给不了她无惧一切的底气。
只有他能。
只有他能掀翻所有算计，抹平她所有委屈，碾碎所有欺负她的人，把她从无边黑暗里彻底捞出来。
秦聿收回视线，眸底所有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势在必得的平静。
“继续盯着。”
“是。”
“秦子烨那边，”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不用拦。”
他倒要看看。
这场双向误会、这场充满谎言的爱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