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听见他那句迁就的话,睫毛猛地一颤,神色瞬间绷紧,心底骤然升起浓烈的慌乱与抗拒。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送。
她指尖死死攥着掌心,连呼吸都变得紧绷。秦聿和秦子烨分明相熟,甚至大概率有着不浅的牵扯。
今晚若是秦子烨送她去云玺公寓,两人必然碰面。
她确实能借此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看清之后呢?
往后她夹在这两个身份悬殊、气场极强的男人中间,进退两难,无处立足。
一边是对她大学几年、满心偏爱、毫无保留包容的初恋秦子烨,是她曾经向往的光。
一边是手握她所有把柄、强势偏执、掌控一切的秦聿,是拿捏着她软肋、她半分都不敢忤逆的掌控者。
一旦二人碰面对峙,所有的遮掩都会被彻底撕碎。
她这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夹缝求生的安稳,会瞬间崩塌。
她不敢想象,秦聿看到她和秦子烨亲密相伴的模样,会掀起什么样的后。
更不敢想象,秦子烨知晓她和秦聿纠缠不清的隐秘过往,眼底的温柔偏爱会不会彻底冷却、荡然无存。
暧昧终止的余温还残留在肌肤上,可此刻谢晚晚心头只剩刺骨的惶恐与焦灼。
她连忙抬手轻轻推开秦子烨,站起身,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慌乱,语气刻意放得轻柔平稳,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不用了子烨。”
她语速极快,不敢抬头看他落寞的眼眸,生怕自己心软妥协。
“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就好。我自己过去就行,很近的,不会有事。”
秦子烨闻言,眉心蹙得更紧,撑着床沿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眼底的不甘与不舍丝毫未减。
“深夜不安全,我不放心。我送你。”
他语气固执,带着一贯的温柔执拗,已然迈步就要陪同她出门。
谢晚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陡然坚定几分:“真的不用!”
她抬眸,眼底带着细碎的慌乱与恳切,强行稳住心神,编织着借口:“老板就在公寓等着,说是要交代工作上的私事,不方便有人陪同,你先回去好不好?”
她不敢赌,不敢赌这场猝不及防的碰面。
秦子烨脚步顿住,眼底执拗还未褪去,正要再度开口坚持,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响了起来。
屏幕跳动着“妈妈”二字。
他眉心微沉,抬手接起,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女人急促焦灼的声音,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慌乱:“子烨,你赶紧回来!家里临时出了急事,必须你立刻赶回老宅,别在外逗留!”
秦子烨脸色骤然一变。
母亲的语气从来沉稳克制,这般急迫慌乱,绝非小事。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眼底所有温柔执拗尽数被凝重取代,心头涌上层层为难,“好的,我知道了。”
虽然他想陪着谢晚晚,想亲自送她到目的地、确认她安全。
可家里突发急事,母亲语气急迫,他半点不敢拖延、不敢赌。
短短两秒的挣扎,现实终究压过私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眸看向身前的女孩,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嗓音低沉沙哑:“那好吧。”
“你自己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立刻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晚晚心头骤然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脊背悄悄松弛下来。
她抬眸,乖乖点头,语气柔软乖巧:“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她清晰看见秦子烨眉宇间压着的凝重与不悦,脸色明显沉冷下来,显然被急事打乱了所有心绪。
可此刻的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心底只剩侥幸。
幸好,幸好这通电话来得及时。
避开了那场足以压垮她的尴尬对峙。
秦子烨深深看了她一眼,万般不舍却只能转身,匆匆迈步离开酒店。
看着他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谢晚晚立刻拿起手机,快速叫了车。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
她坐进后座,车厢安静密闭,整个人瞬间被汹涌的情绪包裹。
刚刚侥幸躲过碰面的安稳褪去,心底莫名升起密密麻麻的惶恐。
深夜、孤身一人、去往秦聿的专属公寓。
脑海不受控制地闪回白天咖啡厅里的画面,他逼近的身影、低沉的嗓音、带着侵略感的气息,暧昧黏腻的氛围挥之不去。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肌肤,脸颊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发烫,燥热顺着耳根蔓延至整张脸。
她慌乱攥紧衣角,心底又羞又慌,暗自懊恼。
该死!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在胡思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秦聿是拿捏她命运、握着她所有把柄的人,是她必须敬畏、必须远离的存在。
她怎么敢、怎么能对他残存半分旖旎杂念!
车窗外霓虹飞速倒退,光影明明灭灭,映着她慌乱无措、心绪纷乱的眉眼。
距离云玺公寓越近,她心底的忐忑,便愈发浓烈。
车子稳稳停在云玺公寓楼下。
高耸的楼宇通体冷光,顶层灯火孤冷,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谢晚晚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凉,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越是靠近这栋楼,白天咖啡厅的暧昧画面越是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男人低哑的声线、逼近的气场、眼底深沉翻涌的占有欲,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她脸颊再度升温,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乱想。
秦聿叫她来,永远只有掌控、施压、拿捏,绝无半分温情。
她按照地址走进公寓电梯,指尖颤抖着按下楼层键。
密闭的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沉闷又慌乱。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
整层楼安静得极致,长廊灯光暖白,却衬得周遭寂静得令人心慌。
1栋20-1。
她站在门前,迟疑两秒,抬手轻轻叩门。
门没有锁。
轻轻一推便应声敞开。
屋内陈设干净雅致,极简的高级冷调装修,处处是秦聿独有的清冷禁欲气息。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夜景,夜风轻拂,掀动窗帘一角。
客厅空无一人。
她小心翼翼踏进去,轻声试探:“秦总?”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从身后暗处缓缓响起,冷得裹着沉沉压迫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