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谁会来寻他？那纹路陌生得紧，灵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锐气。犹豫片刻，宋阳终究还是以灵力探入其中。
“哎？哪位？”
“明夜陪我守夜，敢说不来，你就死定了。”
宋阳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声音在哪听过，下一秒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声音……分明是苏梦！她怎么会有自己的灵符印记？
“咳咳，那个，苏姑娘，在下已有道侣，明日除夕我打算……”
话未说完，她那边便嗤笑一声：“那是你的事。辰时三刻，我在洞府外候你。若敢不来……”
尾音意味深长地一顿，她轻声续道：“收拾你，可比收拾那宋青城容易得多。”
传音符的灵光倏然熄灭，宋阳捏着那枚玉符发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怎么寻到自己的灵符印记，他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跟那“一条龙”的关系绝不简单，甚至可能是一脉相连的死穴。
否则宋青城派人暗中盯梢她的事，自己才刚透了个口风，一条龙那边就闹出那般大的动静来，分明是在表态：你敢动她，我便跟你玉石俱焚。
“她到底是一条龙的什么人？外室？情妇？”宋阳头皮一阵发麻，“若叫一条龙知晓我……跟苏梦有过那一夜……”那晚就不该喝那么多灵酿，自己本就酒量浅。
想来苏梦也是独自一人吧？她曾说过厌弃一切节庆，可万一明夜一条龙现身了怎么办？那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啊，怕是翻手便能将他拍成齑粉。
宋阳越想越心慌，但又不敢不去。宋青城那等人物都栽了，自己这小人物若是拂了她的意，怕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辗转反侧间，不由自嘲地叹了口气：“莫非在下生就一副讨女子欢喜的皮囊？唉，太招人也不是什么好事……”浑然忘了当年在初出茅庐时，连个肯与自己双修的女修都寻不着。
翌日天蒙蒙亮他便起了身，洗漱收拾妥当便出了门。飞舟是租来的——原本想购置一架品相好些的，奈何灵石拮据，几个月都没有收入了，再过些时日怕是连丹丸都买不起了。过完年还是去帮兄长打理那间道馆吧，同时也能淬炼一番肉身。
在路边摊食肆用完早膳，思雯的传音符到了。她知林清雪回了老家祭祖，便邀宋阳今晚去她与大哥那边一同守夜。
宋阳端着粥碗想了想，到底还是婉言推了。苏梦那煞星他实在不敢得罪，这女子在自己眼里危险得紧，偏生又跟她有扯不清的瓜葛，躲也躲不掉。
辰时三刻，飞舟稳稳悬停在苏梦洞府外的青石阶前。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的传音符亮起：“到了？”
“到了。”宋阳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倒算你识趣。”那边哼了一声，便没了音信。
少顷，洞府石门缓缓开启。宋阳抬眼一望，不由得怔了怔——天寒地冻的，她竟穿着玄纱薄袜配霜纹过膝长靴，外罩一件雪狐绒的短氅，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乍看像没穿下裳似的。那身段衬得越发窈窕，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些年被文静、林清雪和有灵三位大小美女养刁了眼光，能让他多看的女子着实不多了。苏梦这一身，倒真是叫人挪不开眼。
宋阳打开舷窗，朝她招了招手。
苏梦足尖轻点，如一片落羽飘入。甫一落座便蹙了蹙眉：“怎的不施温灵阵？”
“施了。租来的飞舟，也就这品相了，暖成这样已是不易。”宋阳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好歹是流云仙城第一美人林清雪的道侣，怎连件像样的代飞行法器也无？”她斜睨宋阳一眼，说道。
宋阳知道她目光里的含义——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明显带着几分轻慢与探究，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
以林清雪的姿色和地位，能娶到她的人，怎么可能连一驾飞舟都置办不起？
“咳咳！”宋阳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我不过一介寒微散修，能与清雪结为道侣，全凭两情相悦，与其它无甚干系。”
苏梦先是一愣，旋即仰头阴阳怪气地笑了三声，那笑声在飞舟外凛冽的罡风中仍显得格外刺耳：“两情相悦？若真两情相悦，怎会还同我滚到一张榻上？依我看，你莫不是她养在洞府里的小白脸吧？”
听她如此折辱林清雪，宋阳心头火起，可一想到她与那一条龙的关系，又不得不将这口火气压回丹田，面上冷了下来，只淡淡问道：“要去哪儿？”
“哟，恼了？”苏梦斜睨着他，唇角噙着一丝戏谑，“给姐姐我笑一个，否则——你该晓得后果。”
“威武不能屈。”宋阳挺了挺胸膛。
“是吗？”苏梦忽然探出纤纤玉指，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宋阳吃痛，忍不住惨呼出声：“哎哟，轻、轻些，耳朵要掉了，轻些！”
“给姐姐笑一个。”苏梦手上又加了半分力气，不依不饶。
宋阳心里这个憋屈啊，他不敢真与她动手，嘴上逞强也就罢了，若真敢反抗，那尊赤龙真君八成会命人剁了他这双手。思及此处，只得委曲求全。
“嘿嘿，嘿嘿嘿！”
被逼无奈，加之耳上疼痛钻心，他只得扭过头，朝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笑得比哭还难看。”苏梦撇了撇嘴，终是松开了他的耳朵。
“去何处？”宋阳揉着被拧得通红的耳朵，一脸委屈地问。
“去万宝楼，置办些年货，岁末将至。”苏梦道。
“哦。”宋阳应了一声，当下一拍飞舟，那艘略显寒酸的青木飞舟便掉转舟头，载着二人朝流云仙城最大的商行——万宝楼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