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们哪来那么多灵石？”韩思雯急了，“要不还是从小道馆慢慢做起——”
“不行。”韩勇打断她，“小家子气的道馆，撑不了几个月就得关门。要做就做十年内无人能及的大道场。我保证，一年回本，两年便开始盈利。”
“保证有什么用？”韩思雯双手叉腰，“十万灵石啊！哥，你该不会是想打祖屋的主意吧？”
她那双眼睛倏地亮起来，带着警觉的光，像一只护崽的母狐。
韩勇刚要开口，韩思雯便摆手打断了他：“哥，你别说了。我不同意。祖屋绝不能卖——那是咱们韩家的根！”
宋阳这才反应过来——韩勇是想卖祖宅来筹这笔钱。韩家祖上曾出过筑基修士，宗门里有长辈做过传法长老，是正儿八经的仙道世家。这处老宅连同那个宽敞的院子，放在东城老街这样的地段，少说也值几十万灵石。若是赶上仙城改造，百万灵石都不在话下。
韩勇与韩思雯又争执了起来，声音一沉一脆，一个像石头落在水里，一个像水花溅在石上。宋阳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忽然想起林清雪说过她手头还有三十多万灵石闲置。若能将这笔钱投进来，让韩勇做大，他宋阳也算有了立足的根基，往后在流云城行走，便不再是一个无根无底的外来散修了。
“大哥，思雯，你们别吵了。”宋阳上前一步，压住了两人的话头，“祖宅不能动。至于灵石……我回去想想办法。”
韩勇看了他一眼：“老二，你们不是假道侣么？她能借你？”
“以前肯定不行，可现在……可以试试。”宋阳说着，心里也没底，但面上不能露怯，“不过她若肯借，多半是要拿股份的。”
“那是自然。”韩勇毫不犹豫，“只要她肯借，我让她占六成，剩下四成咱们三个分。”
“不行。”宋阳摇了摇头，“大哥的股份不能少。你才是内行人，若让外行人占了太多股，日后说话不硬气，道场也办不长久。依我看，我媳妇占四成，大哥占四成，剩下两成我和思雯分。这样你和她各有一票否决权，谁也压不了谁。”
韩勇沉默了片刻，那双沉如古井的眼睛盯着宋阳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你是真想把这事办成。”
“那当然。”宋阳咧嘴一笑，“不然我白费这么多口舌？”
事不宜迟。他又与韩勇兄妹聊了几句细节，便匆匆回了洞府。
今日萧有灵去了学堂，林清雪独自在家。她如今在任务阁挂个闲职，每日只需去点个卯，余下的时日便窝在洞府里翻阅杂书，或是独自在城中闲逛，倒比从前灵植园那些应酬不断的日子清闲了许多。
宋阳进门时，她正窝在长榻的软垫上，手里翻着一卷灵纹画册，长发松松地披散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闲适。
“夫人呐，看什么呢？”宋阳笑呵呵地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林清雪抬眼瞥了他一下，这些日子他日日这般称呼她，她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不再每次都要纠正。“你不是清闲得很么？孙老头没叫你回去当差？”
“那老王八蛋让我在家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呢。”宋阳随口道。
“那你把我卖了多少灵石？”林清雪翻了一页画册，头也不抬。
“你是我媳妇，哪舍得卖。”宋阳嬉皮笑脸地又往她身边凑了凑，被她不轻不重地一脚蹬开。
“不准动手动脚。”她搁下画册，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好好好。”宋阳往旁边挪了挪，正了正神色，“媳妇儿，我跟你说件正事。”
“说。”
“咱娘——”
“那是我娘。”林清雪纠正道。
“好好好，我丈母娘。”宋阳从善如流，“岳母说了，三个月内必须怀上。你看，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咱们是不是——”
“我说过了，想碰我，先得我的心。”林清雪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宋阳心里一阵无奈，只得把造人的事暂且搁下，重新拾起方才的话头：“夫人呐，造人的事咱不急。眼下有一桩更大的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她漫不经心地翻着画册。
“夫人，你说黄胖子、大头刘这些人，凭什么能在流云城横着走？”宋阳问。
“有钱，有人，有产业，有人脉。”林清雪头也不抬。
“对喽！”宋阳一拍大腿，“他们有钱，有人，还有产业给它们生更多的钱。有了钱就有了人脉，有了人脉就有了地位。这道理放在哪儿都说得通。”
林清雪终于把画册放下了，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地落在他脸上：“宋阳，你到底想说什么？”
“媳妇儿，你上次不是提过你手里还有三十多万灵石么？”宋阳凑近了些，“放在那儿也是死钱，不如拿出来投个产业？”
“不行。”林清雪想都没想便回了，“那是我的养老钱。不到生死关头，我不动它。”
“你听我说完！”宋阳连忙把韩勇要开综合道场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韩勇的祖上说到他那一身真功夫，从道场的规划说到日后的前景，最后拍着胸脯道：“我保证，一年回本，两年赚钱！到那时候，咱们手里不但有了产业，还有了人。黄胖子、孙老头再想来找麻烦——哼，先问问道场里那百八十号人答不答应！”
林清雪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了。她一个女子孤身在流云城，虽有仙宗名分在身，可黄胖子和孙老头那两双眼睛始终像暗处的火一样盯着她。她缺的不是灵石，而是一份能护住自己的底气。
“靠谱么？”她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把那个‘么’字去了，绝对靠谱！”宋阳挺起胸膛，“我大哥那人你还信不过？那天晚上他有没有多看你一眼？他有没有让我失望？人家祖上可是出过筑基修士的仙道世家！那是几百年攒下来的根底！”
“那……让他先做一份筹办文书给我看看。”林清雪想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
“夫人，还要文书啊？看在我面子上，你就先应下来吧——”宋阳软磨硬泡。
林清雪瞥了他一眼：“你的面子值三十万灵石？”
“不值么？”宋阳愣了一下。
“一分都不值。”林清雪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画册，不再搭理他。
宋阳心里骂了几句“白眼狼”，可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他正要起身去找韩勇拟文书，却被林清雪叫住了：“我饿了。你去做饭。”
“没空，你自己出去吃。”宋阳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不想借钱了？”身后传来她慢悠悠的声音。
宋阳的脚步顿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堆起笑容：“媳妇儿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想吃外头的。”林清雪把画册合上，靠在软垫上看着他，“你不是说过自己做饭还不错么？住了这么久，我还没吃过你亲手做的饭。”
“我也没睡过你一次……”宋阳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问你想吃什么，我好去买。”宋阳一脸乖巧。
“三菜一汤吧，你自己看着办。”林清雪摆了摆手，像打发一个下人。
宋阳咬咬牙，出了门。他先去灵市买了灵米、时蔬、一条灵鲫、一扇排骨，又挑了几样干货，回来后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清蒸灵鲫、糖醋灵排、灵菇时蔬、紫菜灵蛋汤，四道菜端上桌时，他自己也饿了。
林清雪夹了一筷子灵鲫，入口之后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夹了一块灵排，嚼了几口，眉眼间那点慵懒的神色渐渐化开，竟是吃得颇为满意。平日她只吃一碗饭，今日竟添了第二碗。
“怎么样？”宋阳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还行。”林清雪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以后你每天给我做饭，直到我吃腻了为止。”
“凭什么啊！”宋阳瞪大了眼睛。
林清雪挑了挑眉：“想借钱不？”
“想……”
“那不就得了。”她靠在椅背上，捏着一根灵牙签剔了剔牙，斜眼看着他，“想借钱就乖一点。再说了——你一个入赘上门的道侣，怎么一点赘婿的觉悟都没有？你是嫁过来的，明白么？”
她心情显然不错，拿他开涮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促狭的光。宋阳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嘿嘿一笑，忽然起身朝她逼了过去：“夫人说得对，我是赘婿——那咱们是不是该把赘婿该干的夫妻之事办一办了？”
林清雪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那根雷电法器，幽蓝的电光在指尖一闪：“不想当太监的话，尽管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