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静家中出来之后，宋阳坐在灵舟中给文静传了一道灵讯，请她下午务必记得将灵石转入自己的灵符符码之中。
至于林清雪的怀疑和猜测，他暂时顾不上了——只要黄胖子手中那枚留影玉简能永远消失，即便文静日后知晓自己从中截留了一部分灵石，也断然不会追问到底。
他本打算回韩勇那边等消息，可一想到韩思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随时备着的小竹棍，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于是念头一转，飞辇调头朝流云仙门预备学堂的方向驶去。他准备接萧有灵散学，带她吃一顿好的，再将人送回洞府，然后自己回韩家老宅等卫五的消息。
飞辇刚在学堂侧门外的灵木落舟坪上停稳，宋阳的传讯玉符便亮了起来——是林清雪的灵纹印记。他原本不想搭理，可玉符震个不停，最终还是拿了起来。
“哎？”
“宋阳！你到底给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今日一直在替你说话，气死我了！”林清雪的声音从玉符那头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岳母替我说好话？”宋阳挑了挑眉，“我还一直以为她瞧不上我呢。”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娘以前是看不上你，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把你夸得跟朵灵花似的，还让我尽快给你诞下子嗣——”林清雪越说越恼，“不对，你们两人肯定有事瞒着我！”
“你想多了吧。”宋阳自然不会承认。
“那你为何会在我娘那里？”林清雪穷追不舍。
“路过，顺便去看看我岳母。”宋阳语气平静，“难道这也不行？”
“路过？你没事去仙院那边做什么？还有，昨夜你去了哪里？”林清雪一连串地质问，像是要把他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我们的婚契之中似乎没有约定要互相报备行踪这一条。”宋阳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不要入戏太深了——我们只是假的。”
“你——”林清雪被他噎得语塞，片刻之后冷笑一声，“宋阳，我入戏太深？也不知是谁一直心心念念想假戏真做。”
“那你问我昨夜去了哪里做什么？”宋阳轻轻松松地把话挡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问。”林清雪连说了三个“好”字，宋阳几乎能想象她握着玉符咬牙切齿的模样，“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娘那里？”
“不是说了么？路过，顺道看看岳母。”宋阳驾着灵舟缓缓驶入学堂侧门外的落舟道，“至于我为何会路过仙院，你难道忘了是谁托我派人暗中护着汪雪的？”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林清雪在玉符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宋阳，若是让我发现你从我娘那里骗取灵石，我绝不会轻饶你。”
“你娘又不是三岁孩童。”宋阳语气坦然，“她可是仙院教习，谁能从她手里骗走灵石？除非她心甘情愿把灵石交出去。”
“你——”林清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对了，我此刻正在学堂门口，准备接有灵去用顿灵膳，用完便将她送回去。”宋阳想了一下，还是把这事提了一句，免得林清雪再误会什么。
可他不说还好，话音刚落，玉符那头便炸开一声怒喝：“宋阳！你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便让你当不成男人！”
那声音又尖又响，宋阳连忙将玉符拿远了些，等那阵余音散去才重新凑近：“林清雪，你的心思能不能干净些？我只是请有灵吃顿饭罢了，这也值得你动刀动枪的？”说完，他果断掐断了灵讯，减少灵力浪费，又顺手将玉符的灵力暂时封住，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此刻另一头的林清雪，大概已经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学堂侧门大开，一群穿着统一灵袍的年轻修生涌了出来。宋阳远远便看见萧有灵与张燕燕等几名少女走在一处，几人正有说有笑，亲昵得很。他不由想起前些日子萧有灵还和张燕燕打得头破血流、互相叫人的场景，此刻再看她们并肩而行、笑语盈盈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感慨少年人的恩怨去得当真比灵风还快。
“邦-邦——”宋阳轻轻拍了一下飞撵。
萧有灵闻声回头，一眼便看见他的飞撵，立刻撇下同伴小跑了过来。张燕燕等人也跟了过来，围在飞辇旁，齐齐唤了一声“姐夫”。宋阳被这几个青春明丽的少女围着叫姐夫，心底竟涌起一股难得的自豪感——他一个从青牛镇出来的穷小子，何曾受过这般待遇？
与张燕燕几人打过招呼之后，萧有灵坐在旁边。她脸上方才还挂着笑容，门一关上便立刻沉了下来，一双眼睛带着审问的意味盯住宋阳：“说吧，昨夜你去了哪里？为何不回我的灵讯？也不看我的留影？”
“好好跟姐夫说话。”宋阳笑了笑，想用轻松的语调带过。
“别嬉皮笑脸的。”萧有灵板着脸，“回答我的问题。不然的话，我就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我姐。”
一提到“那天晚上”，宋阳的耳根顿时有些发烫，说话也结巴起来：“那个……那天晚上，是你把我灌醉了……”
“姐夫，”萧有灵打断他，语气又冷又脆，“你这是提起袍子就不认账了？”
宋阳被她这话呛得一阵别扭，什么叫“提起灵袍不认账”？若被不知情的人听见，还以为他与萧有灵之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有灵，别这么说。”宋阳干咳了一声。
“不想让我这么说也行，那你老实告诉我——昨夜去了哪里？为何不回我的灵讯？是不是出去找别的女修了？”萧有灵连珠炮似的问下来，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头，倒让宋阳觉得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人，竟要管起他的行踪了。
“有灵，退一万步讲，即便我真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修，好像也轮不到你来管我吧？”宋阳试探着说了一句。
“我怎么没有资格管？”萧有灵梗着脖子，“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为一个男子做那种事！你的元阳还是我帮你恢复的！你若敢在外头乱来，不用我姐动手，我就先让你当不成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