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也不客气,径直坐到那大汉的位子上。可宋阳瞧见,他的目光凶狠地钉在泥鳅身上。泥鳅的眼神也极不善,反瞪了回去。.。。
“什么情况?”宋阳低声问鸡头。
“刀哥,周哥手下头号杀手。泥鳅要完蛋了。”鸡头小声道。
“在这里也敢杀人?”宋阳问。
鸡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真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吧?”
“有话说,有屁放。”宋阳瞪他。
“躲猫猫听说过么?”鸡头道。
“嗯。。。?”宋阳点头。
“坊间流传出来的那些,现实里只多不少。有钱能使鬼推磨,杀人的法子多了——意外身亡,灵石打点,即便有人担责,也有办法用灵石减刑,至多一年半载便出去了。”鸡头道。
宋阳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自己也算见过世面,没想到牢狱中还有这许多道道,当真开了眼。这回进来,倒也不白来。
刀疤脸无人敢动。可跟他一道进来的那名小混混便倒了霉。那小混混虽也一脸凶相,却半点威慑力也无,被猴子等三人围住。
“小子,站鸡还是打屁股,选吧。”猴子道。宋阳估摸着他清理了七日便池,早盼着新人了。
“你他妈谁啊!”那小混混嚣张地吼道。
“猴子,你他妈还想刷便池是不?啰嗦什么,整他!”那汉子吼了一声。
随后猴子三人便对小混混拳打脚踢。小混混反抗得厉害,嘴里大骂不休,可很快便被按趴在地。两人扭住他胳膊,猴子直接扒了他的裤子,抄起鞋底,啪啪啪朝屁股狠抽,一边抽一边骂:“孙子,还以为在外头呢?拿把破刀片吓唬老实人。在这里,就得守一一零六号监仓的规矩。今日你猴爷爷便教教你怎么做人。”
小混混起初嘴硬,嚷着要弄死猴子等人。可打了几分钟,便惨叫着求饶。猴子让他叫爷爷,他最后真叫了,乐得众人哈哈大笑。牢中无聊,整治新人便是个乐子。猴子抽完,鸡头接着抽,鸡头抽完,那汉子又抽了十几下,这才罢手。
宋阳瞧见那小混混的屁股已发黑发紫。这整人的法子够狠——脱光了抽屁股,既折辱人,又打不坏筋骨,只有这些人渣才想得出。
挨了一顿抽,小混混果然老实了许多,再不敢梗脖子。他艰难爬起,低着头,猴子一指便池旁的位置,他便乖乖走了过去,趴在榻上一动不动。
“妈的,明日别忘了刷便池。”猴子骂道。
“哦。”小混混应道,彻底被收拾服了。
宋阳对这种小混混没半点好感。在外头,他还不知怎么嚣张呢,欺负老实人怕比猴子他们还狠。宋阳感兴趣的,是泥鳅。此人身上好像有功法。与大哥和思雯相处久了,对炼体之人的气息,他格外熟悉。
刀疤脸眼中杀气森然,泥鳅亦毫不示弱,两人如两柄出鞘的利刃,遥遥对峙,整个牢房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泥鳅,你他妈以为躲进牢房,周哥便拿你没办法了?”刀疤脸冷冷开口。
“刀疤,莫以为老子怕你。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泥鳅反唇相讥,半步不退。
宋阳原以为下一秒两人便要动手,谁知互骂了几句,竟各自偃旗息鼓,再没了下文。
“擦,搞什么名堂。”宋阳心中暗啐一口,朝鸡头等人瞥了一眼,见他们也是一脸失望。关在此处每日无聊至极,若能看一场高水平的龙争虎斗,倒也算难得的消遣。
刀疤与泥鳅没打起来,猴子等人便又开始折腾那名被打得凄惨的小混混,喝令他此刻便去刷净桶。这等欺辱人的事,宋阳懒得看,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板床上想事情:那一条龙如何了?可曾顶住宋青城、黄胖子与姚二麻子三方的夹攻?苏梦如今在何处?是否也被关进了牢房?天山道有没有受到牵连?随自己来天海城的木小生与狗子又怎样了?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恍惚间似有人在唤他。宋阳猛地睁眼,见鸡头正伸手扯他的裤脚,而牢房里其余人等皆笔直立在板床之下。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守的人来了,当即翻身下床,立正站好。这是牢房的规矩。他可以镇住汉子那帮人,却绝不敢得罪看守,得罪了牢房看守,那便有无穷的麻烦。
“宋阳,出来!”疤眼看守唤了一声。
“是。”宋阳应道,随后满腹狐疑地跟着他出了牢房。不敢多问去哪、作甚。走了约莫数息,看守带他来到会见的地方。宋阳意外地见到了苏梦。
“一炷香。”疤眼看守说罢,关上门便走了。
“你没事吧?”苏梦问。
“没事。”宋阳摇了摇头,“你没被关进牢房吧?”
“没有。他们查证之后,确认我是被人绑走的,第二日便将我放了。”苏梦道。
“那你为何不早些来看我?”宋阳心中不免有些恼。
“我离开巡城卫司之后,便被人盯上了,应是宋青城的人。不知他从何处得了我的消息。这几日我一直在躲藏。直到今晨那混蛋派了人过来,盯我的人才撤走。我便第一时间来看你了。”苏梦解释道。
听她这般说,宋阳那点气才消了。妈蛋,为了救她,自己九死一生。她若是个白眼狼,他便打算与她断交了。
“快些把我弄出去。”宋阳道。
“明日。你再住一晚,明日我便将你弄出去。今日我已让那混蛋的手下在找门路,今晚应该便能递到管事人手中。”苏梦道。
“嗯。。。”宋阳点了点头。再住几晚都无妨,怕的是没有盼头。
“你在里头没吃苦吧?我听说仙城牢房里乱得很。”苏梦问。
“没有。也不看看我是谁,怎么说也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还怕几个小毛贼。”宋阳牛气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