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杀啊……那还是算了。”顾芊儿小声道。
“这可是你们改变命途的机会。错过了,也许再不会有了。”宋阳道。
魏明与袁成文都没说话。魏明皱着眉,似难下决断。袁成文忽然道:“魏哥,去吧。这人还训练咱们。凳子他们直接被扔了一把砍刀便跟着去砍人,小树几个被人打断了双腿去要饭,五哥他们被卖到了矿洞。”
宋阳听罢,心中暗叹。收容所的孩子果然命苦。被人领养还好,若无人领养,要么沦为宵小,要么成了他人敛财的工具。
“你不是骗我们吧?”魏明抬头盯着他。
“随我去瞧瞧便知。对了,你们若还有相熟的同伴,一并叫来。我需十一人。”
虽说仙门提供了场所收容了他们,但未能寻到生计的孩子,生活大多坎坷。宋阳开出的条件其实算不上优厚,甚至只给了个口头承诺,可魏明与袁成文已然心动。唯有顾芊儿那小姑娘,一听要“打打杀杀”,便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揪着魏明的衣角,想让他别应下。
“芊儿能不能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魏明抬头看向宋阳。
“可以。但我这里不养闲人。”宋阳道。
“芊儿脑子灵光。收容所的教习说她若有机会,定能考上仙院。”一向木讷的袁成文忽然壮着胆子开口。他的意思宋阳听明白了——想让他送顾芊儿去学府。
“哦?你修行过?”宋阳朝顾芊儿看去。
“收容所里有教授修行启蒙与中阶的功课,我都学完了。”顾芊儿挺起小胸脯,颇有几分自信。
宋阳盯着她看了片刻,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在她身上投些灵石。经历得多了,他再不像从前那般天真。心也愈发硬了,毕竟他每一枚灵石都是拿命换来的,岂能随意挥霍。
“芊儿当真学得很好。”魏明也帮腔道。
三人齐刷刷地望着他。宋阳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其一,我可以设法将顾芊儿送入流云仙城第一仙苗学府……”
话未说完,三人便惊呼出声。
“流云仙城第一仙苗学府!”顾芊儿瞪大了眼,双手捂着嘴,满脸难以置信。
“芊儿,那可是仙城最好的仙苗学府!你若能进去,将来定能考入仙院!”魏明与袁成文也兴奋起来。
“咳咳。”宋阳干咳一声,三人才安静下来。
“前提是,你须通过第一仙苗学府的入学考核。若通不过,便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你自己没有修行的天分。”宋阳指着顾芊儿道。
“我一定能通过!”小女孩涨红了脸,握紧小拳头,抿着嘴唇,说得斩钉截铁。
“其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若你们二人通不过特训,成不了忠义堂的弟子,你们三人便从哪来回哪去。机会我给了,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现在告诉我,跟不跟我走?”宋阳站起身来,盯着三人。
“我们跟你走。”三人齐齐起身。
宋阳带着他们离开那间小首饰作坊,驾车朝东城区的废弃工坊驶去。途中问道:“你们可还有相熟的同伴?我需十一人,多多益善。”
“有!凳子和五哥,还有小树!凳子前些时日跟着人去砍人,被砍死了三个,他受伤逃了回来,后背的伤一直在流脓。五哥他们七人被骗去了矿洞,只有五哥偷偷跑了出来,可肺好像伤了,不停地咳血。小树被人打断了腿,在街边乞讨。你救救他们三人吧。”顾芊儿急急开口,两只大眼睛紧盯着宋阳。
“我不是善人。”宋阳道。
他确实不是善人。若她口中那凳子、五哥与小树三人身子康健,他定会立刻去接。可凳子后背化脓,五哥咳血不止,小树断了腿,哪一个治起来都少不了花灵石。他储物袋里满打满算不过一千多灵石,搞不好连给他们治病都不够。
“你就救救他们吧!凳子、五哥、小树和魏哥,他们四人是我们收容所最能打的。凳子、五哥和小树带着人出去闯生活,最后都成了这副模样。求求你救救他们吧!”顾芊儿双手摇晃起他的胳膊,而宋阳正在驾车。
“松手!”宋阳低喝一声。
她慌忙松手,有些害怕地望着他。
“正驾着车,你想车毁人亡么?”宋阳瞪了她一眼。
“对不住。”顾芊儿低下头,眼眶泛红。
见她这副模样,宋阳一阵无奈。妈蛋,不管是大女子还是小女子,都是一个德行——做错了事便装可怜,再掉几滴泪。
“好了,不怪你了。”宋阳道。
“那你会去救凳子他们么?”顾芊儿抬头盯着他,泪水滚落,“凳子和五哥快不行了,呜呜……我不想他们死。”
后排的魏明与袁成文忙安慰顾芊儿,却收效甚微。
“宋哥。”魏明唤了一声。
“叫叔父。”宋阳看了他一眼。他想与这几个孩子更亲近些。叫“宋哥”,不过是寻常大哥;叫“叔父”,便有了几分亲人的意味。
“叔父,凳子、小五和小树三人身手都很厉害。你救了他们,他们定然死心塌地为你卖命。”魏明道。
“我们也会死心塌地为你卖命。”木讷的袁成文补充道。
“我也会!”哭鼻子的顾芊儿也忙不迭地道。
看着三个孩子重情重义的目光,宋阳终是点了点头。可下一秒便后悔了。可面对那般眼神,他实在硬不下心肠。
“罢了,大不了把这飞舟卖了。”宋阳心中暗道,随即掉转方向,朝收容所驶去。凳子与小五就在收容所后头一间屋中,苟延残喘。
约莫二十分钟后,宋阳带着魏明三人出现在那间月租不过一百五十枚灵石的破旧居所前。屋子至多七八步见方,塞下一张榻后便再无余地。两个枯瘦如柴的少年躺在榻上,一个身上已散出臭味,另一个身旁搁着一只木桶,里头是一口口咳出的血痰。
屋中气味难闻,宋阳眉头微皱,随即松开。这些少年最是敏感,他不想触动他们脆弱的神经。
“凳子!五哥!你们有救了!这是叔父,快叫叔父!”顾芊儿朝榻上两个枯瘦少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