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恶堕艺术被她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
她看向不远处的恶堕之树，感受着同根同源的力量，但是确实有一股倔强与执拗脱离了她的掌控。
不过这并不是很麻烦的事情，随着她把一个署名落在那幅艺术的右下角，那股执拗与倔强随之被抹除。
在主母的注视指明目标后，恶堕恐怖的枝桠瞬息间撞向那座矗立在远处的至高钟塔。
“孩子，你应当还未接受过任何关乎母亲的教诲，这是母亲教给你的第一件事……”
“永远不要让最威胁自己的，留存在最后。”
那枝桠撞击在一片金色的辉光前，而辉光之后则是一片由土石构建的防御。
柳裙薇感受着那股不属于她这个层次的力量碰撞，心中不知不觉涌上了一层压力与恐惧。
长辉主母敏锐捕捉到了柳裙薇此刻的变化，不由轻轻低笑。
那片辉光转瞬被枝桠同质化，撞入土石的瞬间，便如扎根般疯狂纠缠其中。
伴随着整片土石被恶堕的枝桠彻底扎根，以那位左城为中心，恐怖的恶堕枝桠自他体内冲破，短短数秒，疯狂生长的枝桠近乎收割了钟塔之上大半的生命。
那是他们都无法抵挡的恐怖规则。
顾青咬了咬牙，他思考着从这位主母手中带着柳裙薇逃走的可能性，半晌摇了摇头。
不多时一根粗壮的枝条狠狠撞击在那钟塔之上，僵持几秒后，那宏伟建筑被彻底穿透。
随着枝条抽回，一个个所谓四阶五阶强者被串死在那上面。
粗略算下来有三十多号人，那位左城的身躯被一道污秽的藤条绑了回来，他也死了，只不过那些人都是被“他”杀死的。
柳裙薇根本无法理解这恐怖的规则。
“生长，一切抵抗都可被其扎根，只不过土石是最容易扎根的。”柳裙依淡淡道。
随着那巨大枝条落在柳裙薇身前，那位主母终于将目光再次投向柳裙薇：“送给你的礼物?”
柳裙依淡淡道：“不要回答。”
柳裙薇咬着牙，撇过了脑袋。
“不喜欢吗?”
长辉主母温柔地摇了摇头，转而缓缓将那被串起来的大串肉体丢向一边。
“女孩应该喜欢花朵，是母亲考虑不周了。”
那位主母将那串起来的血肉从根本上改变，让其化作了枝条上绽放的血肉花朵，那鲜红的血肉花朵停留在了柳裙薇身前。
精神层面的压力让她不由连连退后。
到底在做什么?
我应该怎么做?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玩弄自己的同类?
“不要激怒她，她想杀多少人你都不要理睬，你如今不受污染影响，她的目的就是击溃你的心理防线，然后吃掉你造就一位新的王。”柳裙依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
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此前一战圣府退却，各大势力在找寻自己想要找回的艺术后便匆匆撤离，圣城监察左城被秒杀，连带着大半四阶强者被一击必杀。
此刻群龙无首。
结束了吗?
不……不，如果当初在一周目的时候杀死那位王，柳裙依没有回溯钟塔那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了。
我与她生命绑定……那么只要我死，就能够拯救高川市。
不，不是拯救。
是赎罪。
柳裙薇此前并未细细回忆那段往事，此刻罪恶席卷身心，似乎只有死亡可以弥补。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高川或许根本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这份念头出现得突然，让一旁的柳裙依感到不可思议。
“不要被她影响！”
“主母的降临是必然的，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斯诺夫人的错，与你无关！”
柳裙薇疑惑。
无错?我怎能无错，我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高川市的毁灭，又怎么接触到斯诺夫人那样的人物?
她既然想要造就一位新的王，那么只要我死了她的所有计划便会全数落空。
长辉主母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舍小我而成大事，母亲没教的你自己也知道，不是吗?”
“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我也无法阻拦。”
长辉戏谑地看着柳裙薇，似乎并不担心她的死亡，毕竟这对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无成本的出游。
柳裙薇以动之行紧紧抓住自己的那颗鲜活的心脏，窒息的苦痛让她跪坐在地。
“你不可以这么自私……这是我们的生命！”柳裙依阻止柳裙薇此刻的行动，她绝不会允许柳裙薇此刻的存在就此死亡。
苏池池作为一道魂灵缓缓来到了她的身旁，虚幻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瞬间，洞悉了柳裙薇此刻的力量流转。
那是属于柳裙薇自己的力量，此刻死死捏住了她自己的命脉。
“薇薇……你……”
“你不必再冒险了，我会带着我的生命消解这场灾难的。”柳裙薇已然做好了决定。
顾青闻言瞳孔骤缩……他呆立在原地，他不清楚该如何劝说柳裙薇。
如果他与主母的生命相连，那么她的死亡便是最好的结果？
到底在做些什么啊，自己明明下定决心要保护她的。
顾青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目光移向那位主母。
克制，忠诚，奉献。
伴随着三大奥义同时流转。
“这是一次勇敢的行动。”
淡金色的辉光附着在他的皮肤表面。
那是勇敢的辉光。
长辉主母有些诧异地看向顾青，她轻轻叹息一声，可惜只要有辉光流转，他就无法伤害到自己。
顾青自然也看明白了，所以催动行流转，那附着在表面的辉光融入血肉之中，他随即瞬身来到了那位主母面前。
长辉主母像是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她饶有兴趣地无动于衷，等待着顾青的下一步动作。
“顾青！你要做什么！”
顾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答道：“我将以行动践行勇敢，我将以奉献战胜绝境。”
他挥出一拳，将行动与勇敢结合，以艺术奥义的力量洞穿了这位主母的身躯。
无数猩红的经络裸露着。
长辉主母第一次被伤害了，顾青目光冷漠：“愈合本身就是一种运动，我会在你彻底愈合前，将你击退。”
勇敢的苦痛刺痛着这位主母。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顾青，然而第二拳径直轰穿了她的肚子。
“顾青！不要，你根本不明白她的力量。”
苏池池见状，旋即展开境界。
“境界：奇迹。”
“我说：胜利的天平大幅度向我等偏移！”
“来自彻照之月的祝福，辉月化作长剑，刺穿眼前的敌人吧。”
一道道冰寒汇聚在月光之下化作实质的巨剑。
配合着顾青的攻击，凶猛落下。
那位主母低着头低笑着，苦痛弥漫全身，这也是数百年来极少的实质性伤害。
长辉主母看着顾青，嘲弄道：“好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