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金的大字在休息室柔和的顶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泽。
纪渝揉了揉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白皙的手指抓起那份厚重的文件。
“太……平……洋……”
他咬着粉润的唇瓣,磕磕绊绊地念着上面复杂的现代文字,满眼都是属于深渊古鲛的清澈与茫然。
霍决单膝压在柔软的床垫上,高大挺拔的身躯前倾,将纪渝连人带文件彻底罩在自己宽阔的阴影里。
“太平洋,特里顿私人海岛永久产权转让书。”
霍决低哑的嗓音在纪渝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替他补全了剩下的字。
纪渝抬起头,那双幽蓝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刚从沉睡中苏醒没几天,对人类世界的财富衡量标准还没什么概念。
“什么是……私人海岛?”
他软乎乎地发问,鼻尖不自觉地凑近文件嗅了嗅,想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吃。
霍决微滚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伸出粗粝滚烫的大掌,直接捏住了纪渝尖细的下巴,迫使那张漂亮的脸蛋完全仰向自己。
“昨晚在半山别墅,是谁抱怨那个定制的按摩浴缸太小?”
霍决暗沉的视线锁住他,拇指带着惩罚意味地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
纪渝缩了缩脖子。
男人的手指太烫了,那股炽热的纯阳之气顺着皮肤相触的脉络,一路烧得他耳根发麻。
“浴缸本来就很小……”
他委屈地瘪下嘴,眼尾泛起一丝惹人怜爱的薄红。
“我只是把腿变成尾巴想泡一会儿水,结果尾鳍连伸直都做不到,还把浴缸底部的瓷砖抽裂了。”
说到这里,纪渝甚至觉得委屈极了。
深海渊王的三米长尾,憋屈地盘在一个两米长的浴缸里,鳞片都差点磕青了。
霍决看着他这副娇气包的模样,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震得纪渝胸口发麻。
“所以,我把太平洋上最大的那座无主珊瑚岛买下来了。”
霍决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顺着纪渝单薄的脊背滑下,霸道地揽住那把纤细的腰肢。
“一整座岛,连同周围一百海里的海域。”
霍决的呼吸喷洒在纪渝微凉的侧颈上,“全都归你,当你的超级大浴缸。”
纪渝彻底愣住了。
他虽然不懂人类的产权,但他听懂了“一整座海岛”和“一百海里”。
那意味着有吃不完的深海鱼,有宽阔到可以随便翻滚的珊瑚礁,还有最纯净的海水。
“真的都给我?”
纪渝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眼睛亮得像装进了漫天星辰。
霍决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啪”的一声单手弹开。
里面没有钥匙,也没有什么俗气的珠宝。
静静躺在天鹅绒上的,是一条通体纯黑、用顶级寒铁与神兽精血熔铸而成的脚链。
脚链的锁扣处,用古老的篆体刻着一个清晰的“霍”字。
这既是那座海岛的最高权限感应器,也是异端局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更是貔貅圈养猎物、宣誓主权的绝对信物。
霍决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占有欲。
他一把握住纪渝藏在衬衫下摆里的脚踝,将那只光洁白皙的脚丫硬生生拖到了自己面前。
“别动。”
霍决低声呵斥住纪渝下意识的瑟缩。
他的掌心滚烫如烙铁,而纪渝的脚踝却冰凉如玉。
极致的温度差,在肌肤相贴的瞬间,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纪渝眼睫乱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决将那条黑金脚链绕过他脆弱的脚踝。
“咔哒。”
冰冷的锁扣精准咬合。
纯黑的金属与苍白透明的肌肤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霍决粗粝的手指在那刻着“霍”字的锁扣上反复流连。
仿佛是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签了这份转让书,戴上它。”
霍决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纪渝溺毙在里面,“这辈子,你就是我霍决的人,谁也抢不走。”
纪渝看着脚踝上的链子,又看了看那份代表着无数海鲜自助大餐的文件。
他根本没有思考什么卖身契不卖身契的问题。
深渊古鲛的脑回路是一条直线。
这个男人,不仅给他吃千年厉鬼当辣条,现在还给他包下了一整片海当浴缸。
这绝对是全天下最好的饭票!
“哥哥你真好!”
纪渝感动得稀里哗啦,鼻尖瞬间酸涩得发红。
他毫不犹豫地扔开文件,张开双臂,像个软乎乎的炮弹一样直接扑进了霍决的怀里。
双手死死搂住男人滚烫结实的脖颈。
微凉的脸颊在霍决的颈窝里疯狂乱蹭,淡淡的海水奶香味瞬间将霍决彻底淹没。
霍决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只娇气包的主动投怀送抱。
“哇——”
纪渝趴在他肩膀上,感动得嚎啕大哭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眼眶里汹涌而出。
在脱离眼角的瞬间,那些泪水迅速凝结,化作一颗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极品粉色珍珠。
“吧嗒!吧嗒!哗啦啦——”
清脆的撞击声在休息室里密集地响起,如同下起了一场暴雨。
珍珠顺着霍决的肩膀滚落,砸在床垫上,弹跳到地毯上。
不过短短一分钟。
纪渝哭出来的极品鲛珠,就已经在两人身边的床铺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水系灵气,将整个休息室填得满满当当。
霍决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暴击”砸得有些发懵。
他感受着体内被灵气彻底抚平的燥热,低头看了看那堆足以买下十座太平洋海岛的珍珠。
貔貅那精打细算的商文本能疯狂跳动。
买个岛算什么。
这只吞金兽随便哭两声掉的眼泪,不仅让他回了本,还他妈血赚了几百倍!
霍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他宽大的手掌顺着纪渝单薄的后背一下下地安抚着。
“好了,不哭了。”
霍决低头,在纪渝毛茸茸的头顶落下极轻的一个吻,“把眼泪收一收,留着以后再掉。”
纪渝打了个响亮的哭嗝,终于在霍决怀里止住了眼泪。
他顶着一双哭红的兔子眼,抓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歪歪扭扭地画上了自己的名字。
折腾了大半夜。
霍决抱着吃饱喝足、又哭累了的纪渝,离开了异端局大楼,回到了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别墅。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别墅的大门紧闭,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霍决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阅着平板电脑上关于今晚“万鬼大逃亡”的善后报告。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解开了两颗纽扣的黑衬衫。
滚烫的体温在这寂静的夜里,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而纪渝则毫无形象地趴在霍决的腿上。
那截戴着黑金脚链的白皙小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晃荡。
他手里抱着一个玻璃罐。
那是霍决刚从私人宝库里拿出来的、原本用来布阵的高阶灵石。
“咔嚓,咔嚓。”
纪渝像只啃松果的小仓鼠,把坚硬无比的高阶灵石当成冰糖块,咬得嘎嘣脆。
时不时还嫌弃地吐出一两点杂质。
霍决偶尔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粗粝的指腹就会习惯性地落在纪渝的后颈上,轻轻揉捏着那块软肉。
每一次触碰,纪渝都会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地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诡异却又和谐的温馨感。
连空气里的冷香和侵略气息,都缠绵地交织在一起。
然而。
这份岁月静好的“养鱼”时光,并没有维持太久。
“刺啦——”
一声尖锐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兀地打破了别墅内的宁静。
像是某种锋利的利器,正在死命抓挠着别墅外那扇厚重的防弹实木大门。
霍决翻阅平板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机。
纪渝啃灵石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像是一只嗅到了异常气味的警犬,猛地从霍决腿上抬起头。
幽蓝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一阵阴冷彻骨的夜风,顺着门缝悄然吹进客厅。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里,夹杂着百年老尸腐烂的恶臭,以及某种让人作呕的刺鼻香粉气。
“刺啦……刺啦……”
抓门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指甲断裂的渗人声响。
一道凄厉幽怨的女人声音,隔着门板,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好香的珍珠啊……”
“把你的眼泪……给我好不好……”
纪渝扔掉手里的半块灵石,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不但没有躲进霍决怀里,反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
“哥哥。”
纪渝扯了扯霍决的衬衫袖口,软乎乎的鼻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的外卖,终于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