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长得像个发霉的长毛罐头。”
纪渝满是嫌弃的嘟囔声，在死寂的血海上方回荡。
小鲛人甚至还嫌弃地往霍决怀里缩了缩。
微凉的指尖死死攥着男人黑色的战术背心。
那双因为融合了神格而流转着淡金色流光的湛蓝眼眸里，写满了干饭人最深沉的失望。
他还以为这个把神明当牲畜圈养的幕后黑手，本体会是什么烤得滋滋冒油的绝世珍馐。
结果。
就这？
一团灰扑扑、长满管子、还在血水里蠕动的模糊能量体。
别说上餐桌了。
多看一眼，纪渝都觉得是在侮辱自己的干饭雷达。
“呜——！”
被当面叫成发霉罐头的伪天道，发出了一声穿透神魂的愤怒嗡鸣。
祭坛周围那片由无数古族神血汇聚而成的血海，瞬间沸腾起来。
腥臭的血浪冲天而起，化作无数张狰狞咆哮的血色巨脸。
“无知蝼蚁。”
伪天道那空灵却透着恶毒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伴随着声音落下的。
是一股压塌万古、足以让整个太阳系瞬间停转的恐怖高维威压。
这是来自于维度的绝对压制。
是伪天道千万年来，用来奴役和屠杀下界生物最屡试不爽的手段。
“跪下。”
这道指令不容拒绝。
周围的空间壁垒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远在地球监控着这一切的白泽和顾长风，哪怕隔着亿万光年和卫星屏幕，也被这股威压震得双双吐血倒地。
然而。
站在血海祭坛前的霍决和纪渝，却没有半点弯下膝盖的迹象。
霍决身姿笔挺如松。
男人单臂将纪渝稳稳护在怀里。
暗红色的纯阳真火在他周身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对领域。
那些试图压垮他们的高维威压，在接触到真火屏障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板。
“嗞啦”一声，直接被焚烧成了虚无的白烟。
“拿维度压我？”
霍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狂妄的冷笑。
男人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看着一堆垃圾的冰冷。
“你算个什么东西。”
霍决嗓音沙哑透骨，手中的血色苗刀微微抬起。
刀尖直指祭坛中央那团灰色的模糊能量体。
“一个鸠占鹊巢的寄生虫，披着张偷来的皮，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伪天道被戳中了痛处。
它那模糊的能量体剧烈收缩了一下，扎在血海里的半透明管子疯狂地汲取着污秽的能量。
“我是规则的化身！”
“我是掌控万物生死的主宰！”
伪天道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整个血色苍穹都在它的怒火中颤抖，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虚空中蔓延。
“你们这些卑贱的变异者，根本不懂高维度的伟大！”
它试图用言语来掩饰自己对那股纯正天道气息（纪渝）的本能恐惧。
“只要我愿意，一个念头就能把你们这群臭虫抹杀……”
“呕……”
一声清晰响亮的干呕声，突兀地打断了伪天道的豪言壮语。
纪渝捂着嘴巴，脸色有些发白。
小鲛人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不仅是视觉上的污染，那股从“发霉罐头”身上散发出来的陈年腐臭味，真的快要把他熏晕了。
“霍决……”
纪渝拽了拽男人的衣角，软乎乎的鼻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它好吵，又好臭。”
“像是在垃圾堆里放了一个月的臭豆腐，还长了绿毛。”
纪渝眼角甚至因为恶心而渗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抬起头，那双流转着神格流光的眼眸，死死盯着祭坛上的伪天道。
“你这个劣质罐头，过期了就不要出来乱晃好不好？”
干饭人的终极侮辱，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放肆！！！”
伪天道彻底破防了。
千万年来，无论是曾经的龙皇，还是那些高傲的神明，面对它时，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跪地求饶。
今天竟然被一个下界的小鲛人，指着鼻子骂发霉罐头、长毛臭豆腐！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罚！”
伪天道那模糊的能量体轰然炸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
血海干涸。
白骨祭坛拔地而起，融入了那片黑色乌云之中。
“嗡——！”
整个虚空牧场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被封死。
乌云深处。
千万道比之前粗壮了十倍不止的黑色神雷，如同苏醒的灭世狂龙。
在云层中疯狂翻滚、交织。
那是融合了高维法则与天道本源的终极杀招。
万灭神雷阵！
一旦这阵法落下，别说是霍决和纪渝，就连整个虚空牧场所在的维度，都会被彻底抹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伪天道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它宁可毁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农场，也绝不能让这个觉醒了正统气息的异数活下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漫天黑色的神雷，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死死锁定了下方的两人。
强悍的吸力从雷云中爆发，试图将霍决和纪渝生生扯碎。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终极杀阵。
霍决没有退后半步。
男人将血色苗刀横在身前，大掌将纪渝紧紧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纯阳真火的温度，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连虚空都要被点燃的极限。
颈侧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霍决微微仰起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最纯粹的暴戾与傲慢。
他看着天穹上那片试图将他们抹杀的黑色雷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发霉的罐头。”
霍决嗓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刀子。
“就该被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