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峰顶,罡风呼啸,云海翻腾。
叶清婉一指戳在林小背的额头上,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收起你那满脑子歪主意!整天不干正事,净想着捞灵石,就不能学学正经修士踏实修行?”
林小背捂着额头往后一仰,嬉皮笑脸:“哎哟喂,师姐轻点!这脑袋要是敲坏了,我拿什么闯荡修真界啊?”
“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灵石?赌契?还是坑人的算计?”叶清婉冷眼盯着他。
“师姐此言差矣。”林小背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我这叫盘活宗门闲置资源,促进坊市经济内循环。不通有无,何来大道三千?”
“收供奉也叫互通有无?”叶清婉冷笑。
“当然!”林小背理直气壮,“商贩出灵石求平安,我出力保平安,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你出什么力?太师椅上一躺就是出力?”
林小背掰着手指数:“上月金丹散修来砸场子,谁把他打飞的?”
叶清婉沉默。
“上月魔修抢地盘,谁把他们赶跑的?”
叶清婉咬牙。
“上上月——”
“行了!”叶清婉按住太阳穴,“你就不能学学清涵,闭关苦修,一心向道?”
林小背嗤笑一声:“正经修士能当饭吃?能赚灵石?”
“当然能!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宗门赏赐,哪样不是正道?”
“那师姐上次历练,赚了多少?”林小背眯眼一笑。
叶清婉脸色一僵。
“嗯?”
“……倒贴了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不就结了。”林小背一把将灵石袋甩上肩头,“正经修士赔钱,我做生意赚钱。你说,谁才是宗门真正的栋梁?”
叶清婉刚扬起手——
林小背眼神一飘,脚底抹油:“不好!内急!这是肉身大道不可抗力!师弟先行一步,改日再论高下!”
话音未落,人影已蹿出十丈远,声音还在空中回荡:
“开新盘了!赌斗场今日生死契已备!买定离手——”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骤然炸响。
半山腰的林小背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灵石袋迅速藏到身后:“两位师姐!宗门红色警报!最高战备钟!师弟以身犯险,这就奔赴前线,拯救苍生!”
话没说完,人已消失不见。
叶清婉望着空荡荡的山路,冷笑:“救什么苍生……那是赌斗场开市钟。”
洞府之内,叶清涵刚出关三年,心境澄明,本以为同辈皆是潜心向道之士。谁知一睁眼,三观就被这个十七岁筑基的小师弟震得七零八落。
“才十七岁就这么无法无天。”她咬牙切齿,“当街收供奉、私设赌局、操纵盘口,哪一件不败坏门风?落云门千年清誉,迟早毁在他手里!”
“姐,不至于吧。”叶清婉懒洋洋开口。
“哪里不至于?”
话音未落,林小背哼着小曲晃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血色赌契,眼睛笑成月牙:“肤浅。高风险才有高回报,敢搏才有大机缘。倾尽所有赌前程,这才是我辈修仙的极致!”
叶清涵额角青筋跳动:“你是不是有病?”
“道心通透罢了。”林小背耸肩,“师姐不懂。”
咻——
一道清冷剑光划破暮色,白衣翩跹,大师姐苏妙衣踏剑而至,周身寒气缭绕,低空飞虫触之即凝霜坠地。
林小背一个利落滑跪,语气甜得发腻:“恭喜大师姐出关!贺喜大师姐修为精进!这一身凛冽寒气,风姿绝世,全门无人能及!”
苏妙衣轻抚胸口,面色苍白:“师弟莫要取笑。我功法逆行,寒毒逆冲经络,五脏刺痛难忍。宗门之中,唯有你针法独步天下,可否助我疏通经脉、驱散寒毒?”
“万万不可!”叶清涵身形一闪,横插中间,眼神警惕如防贼,“男女授受不亲!林小背,我看你不是来疗伤,是想通别的经络吧!”
苏妙衣失笑:“清涵,你想哪儿去了?只是正经灵力疏导,针灸驱毒而已。”
“包在师弟身上。”林小背拍胸脯保证,“专治经络淤堵、寒毒入骨,无效全额退款。”
“大师姐!”
“在外等着,别瞎操心。”
石门轰然关闭。
叶清涵被拦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俯身贴耳于门缝。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嗯……师弟轻些……此处穴位太过敏感……”
叶清涵瞳孔骤缩,拳头紧握。
“师姐忍一忍。寒毒盘踞极深,经络僵硬,须得发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嘶!好凉!你指尖灵力怎么这般冰寒刺骨?”
“师姐别动。寒气即将排出,马上就好。”
“快了……多年积郁的寒气,终于要逼出来了……”
嗡——
叶清涵脑中那根弦彻底崩断。
“淫贼!!”
轰隆!
石门被一掌震碎,碎石四溅。她冲进洞府,双目赤红——
整个人当场僵住。
只见林小背端坐榻前,两指并拢,稳准狠地点在苏妙衣背部穴位,神情专注认真。苏妙衣衣襟整齐,坐姿端正,面颊微红,指尖紧扣床沿,隐忍低喘,分明是寒毒将散之象。
洞府内一片寂静。
叶清涵怒火卡在喉咙里,脚趾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
叶清婉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哇哦。”
“你闭嘴!”叶清涵脸涨得通红。
“我什么都没说。”
“你‘哇哦’了!”
“‘哇哦’也算?那我再说一句——翻车了。”
“叶清婉!!”
苏妙衣整理衣衫,又好气又好笑:“清涵,你发什么疯?师弟为我正经疗伤,你胡乱闯进来污蔑人?”
叶清涵张口结舌。
林小背慢条斯理收回手,转头看向她,语气惋惜:“二师姐,闭关三年,修为是涨了,可这心境格局……怎么反而更狭隘了?”
叶清涵:“我——”
“整日疑神疑鬼,心魔丛生,肝火旺盛。我看你也经络淤堵严重。”
“你胡说!”
“不如我顺手帮你疏通?免费加急。”
叶清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妙衣舒展四肢,通体舒泰:“师弟针法,举世无双。难怪当年师尊执意让你专修此道。”她看向叶清涵,轻叹,“清涵,给师弟道歉。”
叶清涵耳根滚烫,攥紧衣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可抵不了后果。”林小背语气渐沉,“大师姐寒毒缠身多年,本就虚弱,疗伤最忌外力惊扰。你方才贸然闯入——轻则经脉寸断、修为大跌,重则走火入魔、道基尽毁。这笔账,你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