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救救我……”
那女人的抽泣声。
在长年不见天日、堆满青铜器和腐朽木卷的地下资料室里。
显得格外阴森刺耳。
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刮擦,让人头皮发麻。
吴邪猛地抬起头。
他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一抹,蹭掉眼角的泪水。
原本陷入绝望和被背叛的崩溃情绪。
在这一瞬间。
被对未知危险的本能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胖子反应最快。
他端起那把从船上带下来的气动潜水枪。
“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
锋利的鱼叉箭头,死死地瞄准了那排红木柜子后面。
“谁在里面装神弄鬼!滚出来!”
胖子大吼了一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
角落里的张起灵。
黑金古刀虽然已经回了鞘。
但他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些神采的眼睛,此刻再次变得冷厉如刀。
他能闻到空气中除了防腐药水味之外。
夹杂着的那一丝熟悉的、属于禁婆的异香。
沈岁安没有像他们那样如临大敌。
他单手提着黑铁重剑。
大步流星地走过那排散发着霉味的红木柜子。
走到那扇和墙壁颜色融为一体的生铁暗门前。
没有去寻找开启的机簧。
沈岁安抬起右脚。
带着一分龙象力道。
狠狠地。
一脚踹了上去。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扇隐秘的生铁暗门。
直接被踹得向内凹陷变形。
合页崩断,整扇门板砸进门后的黑暗空间里。
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刺鼻药水味。
混合着福尔马林的酸臭,扑面而来。
吴邪举着手电筒,光柱立刻跟了进去。
暗门后面。
是一个狭小逼仄的隔离室。
四面墙壁上镶嵌着白色的瓷砖,地上满是绿色的水渍。
在隔离室最深处的墙角里。
一个穿着上世纪八十年代老旧考察队工作服的女人。
正蜷缩成一团。
瑟瑟发抖。
她的头发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个面容。
但最让人觉得恐怖的。
是她裸露在外的双手和脖颈上。
那些原本属于人类的白皙皮肤。
此刻。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生长出一层细密、惨白的绒毛。
而且,一股淡淡的禁婆香味,正从她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别过来……别看我……”
女人感受到手电光的照射。
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拼命地往墙角里缩,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变成怪物的样子。
尤其是,不想让外面那个年轻人看到。
吴邪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形,再看着她身上那件眼熟的考察队制服。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文……文锦阿姨?”
吴邪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当年西沙考古队的领队,也是他三叔吴三省的恋人。
陈文锦。
在吴邪的记忆里,她早就应该死在了海底墓,或者是失踪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没有变老,甚至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陈文锦听到吴邪的声音,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体内的尸鳖丹毒性正在全面爆发。
那种让人痛不欲生、骨肉发生畸变的折磨。
让她的大脑逐渐失去理智,向着禁婆的方向快速滑落。
胖子放下了手里的潜水枪。
“我的娘诶,这怎么活生生一个人,要变大白毛粽子了?”
沈岁安没有理会吴邪的震惊。
他走到墙角。
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发生尸化畸变的陈文锦。
这女人也是个可怜人。
被汪家当成实验品,吞下了有缺陷的长生不老药尸鳖丹。
为了不变成怪物。
在原着里,她只能跑到塔木陀的西王母国,一辈子躲在那个不见天日的陨玉里。
那是她最终的宿命,也是吴三省一生的痛。
但现在。
沈岁安既然来了。
这该死的宿命,就得给他改了。
他把黑铁重剑插在旁边的地砖上。
弯下腰。
无视了陈文锦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能让人致幻的禁婆异香。
沈岁安伸出右手。
一把。
死死地抓住了陈文锦那只已经长满白毛的右手手腕。
“放开我!我会杀了你们的!”
陈文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泛起渗人的绿色幽光。
她张开嘴,露出开始变长的獠牙,试图去咬沈岁安的手臂。
沈岁安冷哼了一声。
“给我老实点。”
话音未落。
他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如同泄洪的江水。
顺着他的掌心。
毫无保留地,强行冲入了陈文锦的经脉之中!
“轰!”
一股纯阳、霸道、刚猛到了极点的炽热真气。
在陈文锦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些正在疯狂破坏她细胞结构、促使她向禁婆畸变的阴毒尸鳖丹毒素。
在遇到这股真气的瞬间。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
发出一阵无声的哀鸣。
高温真气在陈文锦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以一种蛮横的方式。
将那些即将爆发的尸毒,死死地。
硬生生地。
压制回了她心脏最深处的一处死角里!
“呃——啊!”
陈文锦仰起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她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但随着真气的灌入。
奇迹发生了。
她脖颈和双手上那些细密的惨白绒毛。
开始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枯萎、脱落。
化作一缕缕白烟飘散在空气中。
她眼底的绿色幽光慢慢褪去,恢复了人类黑白分明的正常瞳孔。
嘴里凸出的獠牙也缩了回去。
那股刺鼻的禁婆异香,被沈岁安的纯阳气血蒸发得一干二净。
十分钟后。
沈岁安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残留的一点白灰。
陈文锦像是一滩软泥,虚弱地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那件老旧的工作服被汗水彻底湿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恢复了白皙、不再长毛的双手。
陈文锦抬起头。
那双充满疲惫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感激。
她看着沈岁安。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谢谢……谢谢你……”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但语气里的感激却是发自肺腑。
沈岁安看着她,脸色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尸鳖丹的毒性并没有被彻底根除,只是被他用龙象真气强行封印了。
要想彻底解决,还得走一趟西王母国。
但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
在去塔木陀之前,陈文锦不需要再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四处躲藏。
陨玉的悲剧,已经被他成功切断了第一环。
吴邪红着眼眶,跑过来扶起陈文锦。
“文锦阿姨,你没事了,我们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
在资料室外面的大厅里。
沈岁安的脑海深处。
那块一直处于安静状态的淡蓝色系统面板。
突然。
毫无预兆地。
爆发出了一阵刺眼到极点、仿佛要撕裂视网膜的猩红色警报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