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轮到白荷和刘宝珠去喂兔子。
两人挎着小篮子，里头装着撕好的嫩野菜和几把草籽，熟门熟路地往后山那个隐蔽山洞走。
“不知道小兔子长大点没。”刘宝珠小声说。
“这才一天，能长多大。”白荷嘴上这么说，脚下也加快了步子。
快到山洞那片藤蔓附近时，白荷忽然停下，一把拉住刘宝珠。
“咋了？”刘宝珠问。
白荷没说话，指了指前面。
山洞洞口那片藤蔓旁边，蹲着个人。
是个男孩，背对着她们，正伸着脖子往藤蔓缝隙里看。
是刘铁柱。
刘宝珠倒吸一口凉气，抓住白荷的胳膊。
白荷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刘铁柱好像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他看见白荷和刘宝珠，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白荷，宝珠。”他喊了一声。
白荷没动，盯着他：“你在这儿干啥？”
刘铁柱看了看她手里的篮子，又看了看山洞方向，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昨天看见你们往这边搬东西，今天好奇，就跟过来看看。”
刘宝珠急了：“你看见啥了？”
“就……看见你们搬了一窝小兔子进去。”刘铁柱老实说，“还铺了干草。”
白荷心里快速盘算。
刘铁柱是张梅的邻居，平时看着憨憨的，不太爱说话。但现在秘密被他撞破了，咋办？
灭口？那不行，犯法。
赶走？万一他出去乱说呢？
刘铁柱看白荷不说话，自己先开口了：“你们……是要养兔子吗？”
白荷没承认也没否认：“你问这个干啥？”
“我能加入不？”刘铁柱眼睛亮了一下，“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嘴巴可严了！”
白荷和刘宝珠对视一眼。
“你为啥想加入？”白荷问。
刘铁柱搓搓手：“有肉吃啊。周川他爹不是说……明年可能不好过吗？多存点肉是好事。我力气也不小，能帮忙挖野菜，找草。”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而且张梅姐也在你们这儿吧？我信她。”
这话让白荷心里动了一下。
刘铁柱跟张梅熟，张梅确实在她们这个小团体里。
“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白荷想了想，“得大家一起商量。”
刘宝珠点头：“对，得找周川和张梅姐。”
白荷对刘铁柱说：“你在这儿等着，别进去动兔子。我们去叫人。”
刘铁柱立刻点头：“行，我就在这儿等，绝对不乱动。”
白荷拉着刘宝珠，转身就往山下跑。
两人跑得飞快，篮子里的野菜都快颠出来了。
先跑到周川家。
周川正躺在院子里树荫下打盹，被白荷一把拽起来。
“别睡了！出事了！”白荷压低声音。
周川迷迷糊糊睁开眼：“咋了？兔子跑了？”
“比跑了还严重！”刘宝珠急道，“刘铁柱发现了！”
周川一下子清醒了：“啥？哪个刘铁柱？”
“就张梅姐邻居那个！”白荷说，“他在山洞外头蹲着呢，说要加入。”
周川皱起眉：“他看见兔子了？”
“看见了，还看见我们搬兔子进去。”白荷说，“现在咋办？”
周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还能咋办，先去找张梅。刘铁柱跟她熟，看看她怎么说。”
三个人又往张梅家跑。
张梅正在自家院子里摘菜，看见他们三个慌慌张张跑进来，愣了一下。
“咋了？这么急？”
白荷把事快速说了一遍。
张梅听完，手里的菜放下，想了想。
“铁柱啊……”
她说，“他这人其实挺实在的。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答应的事肯定做到。我跟他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从来没骗过我。”
“你觉得他能保密？”周川问。
张梅点头：“能。他要是想告密，昨天看见的时候就直接去告诉大人了，不会等到今天还蹲在那儿等你们。”
这话有道理。
白荷看向周川：“你觉得呢？”
周川摸了摸下巴：“张梅姐都这么说了……那行吧。但是！”
他语气严肃起来：“得让他当面发誓，而且得立规矩。咱们这个事，泄露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兔子被没收，重则咱们都得挨揍，以后别想上山了。”
白荷点头：“对，得立规矩。”
四个人商量好了，又一起往山洞跑。
刘铁柱还真老老实实蹲在原地，一动没动。
看见他们四个回来，他站起来，有点紧张地看着白荷。
白荷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刘铁柱，你想加入，可以。但有几条规矩，你必须答应。”
“你说。”刘铁柱点头。
“第一，绝对保密。对任何人，包括你爹你娘，都不能说。”白荷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轮流喂养，不能偷懒。轮到你的那天，你必须来，野菜草籽自己准备。”
“第三，山洞的位置，只有咱们五个人知道。不能再告诉第六个人。”
“第四，兔子养大了怎么分，到时候大家一起商量，不能自己私藏。”
白荷说完，看着刘铁柱：“你能做到不？”
刘铁柱想都没想，举起右手：“我刘铁柱发誓，绝对做到。要是说出去，或者偷懒，或者私藏，就让我……让我一辈子吃不上肉！”
这誓言对爱吃肉的半大孩子来说，够狠了。
周川笑了：“行，够意思。”
张梅也笑了：“铁柱，以后咱们就是一起的了。”
刘宝珠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白荷心里也踏实了点。
她看了看眼前四个人——周川、刘宝珠、张梅，现在加上刘铁柱。
五个人的小团体。
但人多力量也大。五个人轮流喂，能更隐蔽，也能挖更多野菜存更多草。
“那现在，咱们重新分一下工。”白荷说，“之前是四个人轮，现在五个人。今天我和宝珠，明天周川，后天刘铁柱，大后天张梅姐，大大后天……嗯，我哥白林。他今天上学没在，回头我跟他说。”
周川说：“成。那今天就算刘铁柱正式加入了。来，铁柱，带你看看咱们的‘秘密基地’。”
刘铁柱眼睛亮了，跟着周川扒开藤蔓，钻进山洞。
白荷和刘宝珠、张梅也跟了进去。
小兔子还在干草上挤着，比昨天好像长大了一点点。
刘铁柱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不敢伸手摸。
“真小。”他小声说。
“养大了就大了。”周川说，“到时候，红烧、清炖、爆炒……吸溜。”
刘宝珠拍他一下：“你就知道吃！”
周川嘿嘿笑。
白荷把篮子里的野菜和草籽拿出来，放在小兔子旁边。
“今天喂完了。明天轮到周川，记得带野菜来。”白荷说。
周川点头：“忘不了。”
五个人又在山洞里待了一会儿，看小兔子安稳，才陆续出来。
重新把藤蔓掩好，确认看不出痕迹。
刘铁柱站在洞口，又看了看那片藤蔓，好像要把位置牢牢记住。
“放心吧，这地方隐蔽得很。”周川拍拍他肩膀，“我发现的，一般人找不着。”
刘铁柱点点头：“嗯。”
下山的时候，五个人走在一起。
白荷走在最前面，心里盘算着。
她回头看了看。
周川在跟刘铁柱说悄悄话，刘宝珠和张梅手挽着手走。
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