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早上睁开眼,就听见外头哗啦啦的雨声。
她蹭一下坐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
雨下得还挺大,院子里的地都湿透了。
“完了完了。”白荷嘟囔着,小脸垮了下来。
今天本来跟宝珠约好,两家人一起去镇上邮局拿她舅舅寄的包裹。
咸鱼、海带、干贝……
想想就流口水。
可现在这雨,牛车肯定走不了。
计划泡汤。
白荷穿好衣服,蔫头耷脑地走到堂屋门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她托着腮,看着外头的雨丝,叹了口气。
孙晓正在灶台边忙活,回头看见她这样,笑了。
“咋了这是?一大早愁眉苦脸的。”
“娘,下雨了。”白荷有气无力地说,“去不了镇上了。”
“下雨就下雨呗,改天再去。”孙晓擦了擦手,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包裹在邮局又跑不了,晚一天拿有啥。”
“可我想今天拿嘛。”白荷小声说。
孙晓摸摸她的头:“别不开心啦。你爷爷昨天还说呢,最近要带你上山去。今天刚好下雨,山上的土都松了,说不定能捡到好东西。要是下午天晴了,我让你爷爷带着你和宝珠一起去,好不好?”
白荷眼睛亮了一下。
上山?
那也行。
总比在家干等着强。
但她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看着外面的雨,嗯了一声。
早饭是红薯粥和咸菜。
白荷吃得没滋没味的。
吃完早饭,雨小了点,变成毛毛细雨。
白荷跑到屋里,翻出她的小蓑衣和小斗笠。
孙晓看见她穿戴整齐,愣了:“你要干啥去?”
“我去找宝珠。”白荷说,“跟她说下午可能上山的事。”
“这点雨还往外跑?”
“毛毛雨,没事!”白荷已经跑到院门口了,“我很快就回来!”
孙晓还想说啥,她已经推开门跑出去了。
雨丝凉丝丝的,打在斗笠上沙沙响。
白荷一路小跑,到了刘宝珠家。
刘宝珠正在堂屋里跟她奶奶学纳鞋底,看见白荷进来,眼睛一亮。
“白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去镇上吗?”
“去不成了,下雨。”白荷摘下斗笠,抖了抖水,“我娘说,要是下午天晴了,让我爷爷带咱俩上山。”
“真的?”刘宝珠高兴了,“那可太好了!我正愁今天没地方玩呢。”
宝珠奶奶笑呵呵地招呼白荷:“荷丫头,快来坐。淋湿了没?”
“没湿,奶奶。”白荷坐下,“就一点毛毛雨。”
宝珠奶奶从柜子里抓了一把炒瓜子,放在小桌上。
“来,吃点零嘴。你们俩聊着,奶奶去把后院的鸡喂了。”
“谢谢奶奶!”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一边嗑瓜子,一边叽叽喳喳。
白荷把早上她娘说的话又跟宝珠说了一遍。
宝珠听得直点头:“上山好,上山好。我奶奶昨天还说呢,雨后山上菌子多,野菜也嫩。”
“我爷爷打猎厉害,说不定还能打到兔子。”白荷说。
“那咱们下午早点去!”宝珠兴奋地说。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白荷看看外头的天,雨好像快停了。
她站起来:“宝珠,我先回去了。下午要是天晴,我来叫你。”
“好!”
白荷戴上斗笠,又跑回家。
到家的时候,孙晓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雨果然停了,云层后面透出点阳光。
“娘,雨停了!”白荷高兴地说。
“看见了。”孙晓把衣服抱进屋里,“你去跟你爷爷说,下午带你们上山。”
“好嘞!”
白荷跑去找爷爷白虎。
白虎正在屋里磨柴刀,听见白荷的话,点点头。
“行,下午带你们去。雨后山路滑,你俩跟紧点。”
“知道啦爷爷!”
午饭过后,天彻底放晴了。
太阳出来,地上的水汽慢慢蒸腾起来。
白荷拉着白虎,又跑去叫上刘宝珠。
三个人一起往山上走。
雨后山林空气特别好,闻着有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儿。
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刘宝珠运气是真的好。
刚进山没走多远,她就指着路边一片地方:“爷爷,白荷,你们看!好多野菜!”
白虎走过去一看,是一大丛荠菜,嫩绿嫩绿的,刚被雨水洗过,特别水灵。
“还真是。”白虎说,“宝珠眼尖。你俩就在这儿采吧,别走远。我去那边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打到点东西。”
“爷爷你小心点。”白荷说。
“知道。”
白虎提着柴刀,往林子深处去了。
白荷和刘宝珠蹲下来,开始采野菜。
雨后土松,荠菜一拔就起来,根上还带着湿泥。
两人一边采,一边说话。
采着采着,白荷忽然看见野菜丛边上,有几株不一样的植物。
叶子细细的,顶上结着几颗红彤彤的小果子。
“宝珠,你看这是啥?”白荷指着那几株植物。
刘宝珠凑过来看了看:“不认识。果子红红的,能吃吗?”
“不知道。”白荷伸手摸了摸叶子,“长得挺奇怪的。”
她看着那几株植物,心里有点好奇。
这玩意儿长在野菜边上,但跟野菜长得完全不一样。
“要不……拔出来看看?”白荷说。
“行啊。”刘宝珠点头。
两人放下手里的野菜,一人抓住一株植物的茎,用力一拔。
雨后土松,没费多大劲,两株植物就被连根拔了出来。
根上带着一大坨泥。
白荷和刘宝珠把根上的泥抖掉,露出下面长长的主根。
主根黄褐色,长得有点像小人,还有好多细细的须须。
“这啥呀?”刘宝珠拿着自己那根,翻来覆去地看,“长得怪模怪样的。”
白荷看着手里这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怎么有点像她在电视上见过的人参?
不会吧?
她心跳有点快。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虎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只灰兔子,兔子还在蹬腿。
“采多少了?”白虎走过来,看见白荷和刘宝珠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你俩拿的啥?”
“爷爷,你看这个。”白荷把人参递过去,“我们在野菜边上拔的,长得奇怪。”
白虎接过人参,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刘宝珠手里那根。
他脸色变了变。
“这是……人参?”白虎声音有点沉。
“人参?”白荷和刘宝珠同时叫出声。
“看着像。”白虎又仔细看了看根须和芦头,“品相还行,年头应该不短。你俩从哪儿拔的?”
“就那儿。”白荷指着刚才拔出来的地方。
白虎走过去,蹲下看了看土。
“雨后土松,你俩运气也是好。”他站起来,看着两个小姑娘,“这人参是药材,很珍贵。不能随便处理。”
白荷和刘宝珠面面相觑。
珍贵?
“那……那咋办?”刘宝珠小声问。
白虎想了想:“宝珠,晚上让你奶奶来我家吃饭,咱们商量商量这人参怎么处置。记住,这事先别跟别人说。”
“嗯!”刘宝珠用力点头。
白虎又看向白荷:“荷丫头,这人参先收好。回家再说。”
“好。”白荷把人参小心地拿回来。
“走吧,下山。”白虎提起兔子,“今天也算有收获。”
三个人往山下走。
白荷和刘宝珠手里各拿着一根人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
这就……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