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猛地转过身。
刘宝珠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背着个小包袱，正对着她笑。
“宝珠！”白荷喊了一声，扔下手里的几根柴火就扑了过去。
刘宝珠也张开手接住她。
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白荷把头埋在刘宝珠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住一个月吗？”
“我想你了呀。”刘宝珠拍拍她的背，“而且我爹娘那边也没啥事，我就跟奶奶说想早点回来。”
白荷松开手，上下打量刘宝珠：“你好像胖了点。”
“哪有！”刘宝珠撅起嘴，“我娘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都怕吃太多了。”
“就是胖了。”白荷肯定地说，眼睛弯起来，“不过胖点好看。”
周川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他弯腰把白荷刚才扔在地上的柴火捡起来，又把自己背篓里的柴火也拿出来，找了个草绳开始捆。
白荷这才注意到他，赶紧说：“周川，宝珠回来了！”
“看见了。”周川头也不抬，手上麻利地打着结，“你俩说完了没？说完该回家了，天快黑了。”
“对对对，下山！”白荷拉起刘宝珠的手，“走，去我家玩！”
刘宝珠点头：“好！”
白荷一直拉着刘宝珠的手不放，边走边问：“你爹娘在县上咋样？工作累不累？”
“不累，我爹在厂里看仓库，我娘在食堂帮忙。”刘宝珠说，“他们都挺好的，就是忙，没空带我玩。”
“那你在家干啥？”
“看书啊，我爹给我买了本小人书，可好看了。”刘宝珠说着，从包袱里掏了掏，掏出几颗水果糖，“给，我娘让我带回来的。”
白荷接过糖，眼睛亮了：“谢谢！”
她分了一颗给周川。
周川接过糖，塞进兜里：“谢了。”
“你咋不吃？”白荷问。
“留着慢慢吃。”周川说。
白荷没再问，她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味一下子散开。
“真甜。”她说。
刘宝珠也吃了一颗，两个小姑娘一边吃糖一边说话，从县上的供销社说到街上的马车，又从马车说到刘宝珠她娘食堂做的肉包子。
周川跟在后面，背着捆好的柴火，偶尔插一句嘴。
走到白荷家门口，白荷拉着刘宝珠就往里走：“娘！宝珠回来了！”
孙晓从屋里出来，看见刘宝珠，笑了：“宝珠回来啦？快进来。”
“孙婶好。”刘宝珠乖乖叫人。
“好好好，吃饭了没？”孙晓问。
“吃了，在奶奶家吃的。”刘宝珠说。
白荷把刘宝珠拉进自己房间，对周川说：“周川，你也进来玩。”
周川摇摇头：“不了，我该回家了，我娘还等着我呢。”
他说着，把柴火放在院墙边，转身走了。
白荷也没留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刘宝珠。
两个小姑娘进了房间，白荷把门关上，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你看，这是我晒的野果干。”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些黑乎乎的小块，“可好吃了，你尝尝。”
刘宝珠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嗯，酸酸甜甜的。”
“对吧！”白荷得意地说，“我自己晒的。”
刘宝珠也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我娘给我的饼干，你也尝尝。”
纸包里是几块圆圆的小饼干，看着就香。
白荷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酥的，带着奶味。
“真好吃。”她说。
两个小姑娘窝在炕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零食。
“你在县上都干啥了？”白荷问。
“也没干啥，就是待在家里。”刘宝珠说，“我爹娘上班，我就自己玩，有时候去街上转转，不过街上也没啥好玩的。”
“县上大不大？”
“大，比咱们镇大多了。”刘宝珠比划着，“房子也高，路也宽，还有好多自行车。”
白荷听着，心里有点羡慕，但更多的是高兴。
宝珠回来了，比啥都强。
“你爹娘身体都好？”她又问。
“都好。”刘宝珠点头，“我娘还说，等过年的时候，让我爹请假回来一趟。”
“那太好了！”白荷说。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从县上说到村里，又从村里说到山上的兔子。
“小兔子又长大了。”白荷说，“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好！”刘宝珠眼睛亮亮的，“我都想它们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
孙晓在外面喊：“荷丫头，天黑了，让宝珠回家吧，她刚回来，家里还得收拾呢。”
白荷一听，赶紧抱住刘宝珠的胳膊：“娘，让宝珠在我家睡吧！”
“不行。”孙晓走进来，温和地说，“宝珠刚回来，得回家收拾收拾，她奶奶也想她呢。”
刘宝珠也点点头：“白荷，我明天再来找你。”
“那明天你收拾好了，我去你家，咱们一起睡！”白荷说。
“行！”刘宝珠答应得痛快。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走到院门口。
白荷舍不得松手：“那你明天早点收拾。”
“嗯，我一大早就收拾。”刘宝珠说。
“说好了啊。”
“说好了。”
刘宝珠转身往家走，走几步回头挥挥手。
白荷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孙晓走过来，摸摸她的头：“行了，进屋吧，明天就能见了。”
“嗯。”白荷应了一声，眼睛还看着刘宝珠离开的方向。
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这会儿被填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