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轨,还有理了?”陈东说。
“什么叫出轨?”
柳依然冷笑。
“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老公。”
“老公?”
柳依然笑出声。
“你能给我什么?”
“房子?车子?还是前途?”
“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我给过你钱。”陈东说。
“那是以前!”
柳依然提高了声音。
“以前我穷,我没见过世面。”
“现在我长大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能让我过得好的男人。”
柳依然指着雷路。
“他能给我。”
“他给你什么了?”
“他给我买了包,带我去香港旅游。”
“你呢?”
“你除了每个月那点破工资,还能给我什么?”
陈东说不出话来。
雷路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鼻血。
“兄弟,这事好商量。”
“谁他妈是你兄弟?”
“你别激动,”雷路说,“你看,既然你不能满足自己的女人,那就放手呗。”
“总不能让人家守活寡吧?”
陈东又是一拳。
这次雷路躲开了。
“你再动手试试?”
雷路掏出手机。
“我这就报警。”
“报啊。”陈东说。
柳依然拦住了雷路。
“我来报。”
她拿出手机,拨了110。
“喂,公安局吗?”
“我家有人入室行凶。”
陈东看着她。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陈东认识,姓王,以前一起办过一个案子。
“怎么回事?”老王问。
“他打我。”雷路指着陈东。
“为什么打你?”
“因为他跟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柳依然打断他。
她转向警察。
“同志,我跟这个人没关系。”
“我们只是在谈离婚的事,他突然就动手了。”
陈东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
柳依然看着他。
“我们早就感情破裂了。”
“今天我叫雷总来家里谈事,你一进门就打人。”
“出轨?”
她笑了笑。
“你有证据吗?”
陈东说不出话。
老王看了看现场。
“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凭什么?”
“凭你打了人。”
“他睡了我老婆!”
“你有证据吗?”
老王说。
“就算真有这事,那也是道德问题。”
“但打人是违法的。”
陈东被带走了。
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他坐了三个小时。
老王给他倒了杯水。
“你也是公职人员,怎么这么冲动?”
“你老婆出轨,你可以离婚。”
“但你打人,那就是刑事案件。”
“雷路说了,不和解。”
“三天之内解决不了,就得行政拘留。”
“到时候通报你们单位。”
陈东低着头。
“你好好想想吧。”老王说完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陈东一个人。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
凌晨三点。
2010年1月2日。
新年的第二天。
陈东坐在那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柳依然的生日。
他本来准备了一个蛋糕。
藏在冰箱里。
看来是不需要了。
.......
陈东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凌晨四点。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了二十分钟,回到翠竹小区。
上楼,掏钥匙。
钥匙插不进去了。
门锁换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防盗门。
崭新的锁芯,锃亮。
柳依然做事还挺有效率。
陈东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
还是没人。
他掏出手机,给柳依然打电话。
响了六声,挂了。
再打,关机了。
陈东把手机揣回兜里。
站了一会儿。
下楼。
他在小区门口拦了辆三轮车。
“去检察院。”
“五块。”
“走。”
检察院的大门锁着。
值班的老头认识他。
“陈东,这么早?”
“嗯。”
“出什么事了?”
“没事。”
陈东进了办公楼。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反贪局综合科。
一间十来平米的屋子,两张桌子,一个铁皮柜子。
墙角有一张行军床。
这是他去年加班的时候买的。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把行军床打开,铺上被子。
躺下去。
天花板上有条裂缝。
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
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在响。
他摸过来一看。
刘伟。
反贪局长。
“陈东,你在哪?”
“办公室。”
“那你赶紧到白云宾馆来。”
“现在?”
“对,现在。”
“什么事?”
“刘小军的案子,你来顶个班。”
“这个案子不是我的。”
“人手不够,你先过来再说。”
陈东想说什么。
刘伟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看了看时间。
下午六点。
他睡了十四个小时。
肚子饿了。
但他还是先去了白云宾馆。
白云宾馆在县城东边,一栋五层楼的建筑。
以前是县政府招待所。
后来承包给了私人。
检察院有时候会把监视居住的嫌疑人安排在这里。
陈东到的时候,发现不对劲。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前台没人。
走廊里也没有人。
他上了五楼。
501房间的门开着。
里面没人。
整层楼都没人。
他掏出手机给刘伟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打。
还是没人接。
他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然后又加快脚步。
往下跑。
跑到二楼的时候,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像是窗户打开的声音。
他没停。
继续跑。
跑到一楼大厅。
冲出大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就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
一个人。
趴在地上。
脑袋下面有血流出来。
越来越多。
陈东认出了那张脸。
刘小军。
环保局局长。
死了。
“陈东!”
有人喊他。
他回过头。
刘伟带着几个人从宾馆大门外冲进来。
一脸震惊。
“怎么回事?!”
“人怎么掉下来了?!”
“你是怎么看的?!”
陈东没说话。
刘伟走到他面前。
“我让你来看人,你就是这么看的?”
“人犯坠亡,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故吗?”
“你要负全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