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妈把我重新变成单身狗的消息在家族内部传播一事,我向她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我说:“现在连刘瑞轩都知道我成老光棍了,那不就等于小区门卫老田大爷养的那条流浪狗都知道了吗!”
我妈倒是满不在乎,她告诉我说:“知耻,才能后勇。”,然后还采纳了小姨给的策略:“要彻底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于是,我妈终于带着我走向了那条中年光棍到不得不走的路——相亲。
中午,咖啡店内。
坐在我对面的女孩是我妈小区邻居李婶的外甥女,今年28岁,在某工厂担任出纳。工作稳定、五险一金、作息规律,从纸面上看是个实打实的过日子人。
她一身素雅白衬衫,带着细框眼镜,妆容清淡,属于耐看的类型。她话比较少,一直都在听我侃侃而谈工作中的一些奇葩事情,讲到有趣之处还会捂嘴甜笑,情绪价值十分到位。她不介意我二手车贩子的身份,说只要能踏实过日子就行,自己也不小了,想尽快成个家。
我看着她的样子略微有些心动,但还是要多了解一下才行。谈到彩礼,她表态说量力而行,给点意思意思就可以,而且这些彩礼她也会全额带回来,并且家里会陪嫁一辆小汽车。
我一看这不是遇到宝了吗,对她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聊到最后我们互加了联系方式,相约下次一起吃饭。在临起身前,她突然郑重的跟我说:“如果咱俩结婚,家里的事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你的工资卡也不需要交给我。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试探性的问道:“你,不会是不让同房吧?”
她小脸一红,噗嗤笑了:“那怎么会,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孩子,我是丁克。”
我一听,仿佛已经可以想象到老周和老林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态度,我礼貌的和她握了握手说:“我对孩子这方面倒是没那么大的追求,但是家里毕竟有老人,我也得回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女孩迟疑片刻,然后问我:“那你回去打完招呼,咱俩还有机会见面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这个......我也不好说,我觉得问题不大吧。”
女孩略微放宽了心。
走出咖啡店,老周的来电准时响起。
“儿子,怎么样?”老周胸有成竹的问,她看过对方的照片,李婶也给她描述了女孩的家庭状况和婚姻态度,但是我敢肯定李婶没告诉我妈,这个女孩是个丁克。
我干咳了两声,轻描淡写的说:“挺好的,说彩礼全带回来,还陪嫁一辆车。但是她最后提了个要求。”
我妈在电话里顿时来了兴趣:“得了儿子,你先不用说了。晚上回家吃饭,给我详细汇报情况。”
没等我把这个要求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这得是多着急啊。”我暗笑一声。
晚上,老周又是三菜一汤招呼我。地三鲜、辣椒炒肉、炖辣椒包、紫菜蛋花汤。
我拎了个榴莲回家,也不知道我妈怎么会爱吃这种东西。
我洗完手上桌,拿起筷子就准备炫饭。
我妈立刻抓住我的手,满是期待的问:“女孩什么要求?”
我看着她的眼睛,此时那双满是鱼尾纹的双眸异常明亮。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焦急、渴望,还有大事将成的喜悦。现在的她应该是恨不得马上给人家娶进门。
自从我和梁璐分手后,老林和老周就始终觉得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才让我娶不上媳妇。因此,最近这段日子对我也是关爱有加,让我都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
我没着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准备再吊吊她的胃口。
“我爹呢?”我随口问了一句,按理说今天应该是他休息的日子。
我妈瘪瘪嘴,不耐烦的说:“你爹和你姜叔去参加什么初中同学会了,能晚点回来。你快说,女孩什么要求,总归不能是让咱入赘吧。”
姜叔是我爸从初中起的好朋友,就像我和张旭的关系一样。这么多年二人都一直没有断过联系。去年的时候,我还帮姜叔的儿子低价提了一辆车况完美的二手迈腾。
我“哦”了一声,但一听到“初中同学会”这几个字,我就瞬间想起了宫本强被我气的发绿的脸,于是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啊?真要让你入赘啊?”我妈以为是她猜中了,表情突然变得急迫起来。她斩钉截铁的说:“我告诉你林辰,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入赘的事咱们绝对不能干。”
我拍了拍她满是老茧的手笑道:“不是入赘,没那么离谱。”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了句:“她说结婚后不生孩子,就我俩过。”
“哦哦,不入赘还好。”老周舒了口气,紧跟着就像个炸了毛的老母鸡一样突然提高嗓门喊了一声:“你说啥?不生孩子?”
我“啊。”了一声,然后拿起饭碗往嘴里扒拉了一口,含糊的说:“没事妈,我不在意这个。”
我妈用她那在合唱团里高八度的语调狠狠地说:“你不在意有个屁用,我和你爹在意啊!”她拿起电话要给李婶打过去,我赶紧拦住她。
“哎呀,不就是不要孩子吗,你至不至于这么生气。大不了给你俩领养一个呗,人家条件那么好,还啥事都不用我操心,结婚后给我绝对的自由,我觉得这事可以聊。”
老周太太很少动手削我,但这一次能看出她是下了死手。只见她抄起拖鞋就拍在我脑瓜子上,又跟了个力度不小的飞踢,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我捂着脑袋“哎呦”一声。
老周太太生气的看着我说:“反了你了,不要孩子都可以聊,你聊个屁。我和你爸就这么点心愿,你还准备给老林家绝后啊!”她很少说脏话,但是这次她骂骂咧咧说了好几句,其核心意思就是——给那个出纳删了,不许再联系了。
而后,她竟然也把李婶的微信好友拉黑了。
我从我妈家逃命似的跑了出来,叫上张旭就上刘老根地摊烤串去了。
我把所有的事都跟他复述了一遍,他拍了拍我肩膀说:“兄弟,我支持你。现在养孩子太费钱了,我和谷姐结婚这么长时间也没敢要个孩子。”
我灌了口啤酒,认同的说道:“是啊,这现在咱们生活压力多大,自己都快活不起了。生孩子不光费钱,还得被栓的死死的,你俩是不是也不打算要孩子了。”
张旭跟着赔了一口,听完我说的话,表情从理解又变成了嫌弃。
“那哪能啊,谁家好人不要孩子,我家还指着我传宗接代呢。”
我拿起筷子就丢了过去:“你这是跟我玩双标呢!”
回到出租,我靠在老周给我晾晒干净的床铺上,再次拿出手机打开建行账户看了看那一排冰冷的数字。虽然给梁璐买了一辆保时捷911让这串数字变的少了点,但在这个数字长度之下,它的那点变化聊胜于无。
晚上十点,我想起老周太太当时的表情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我想聊个闲,问问老林听完这个事情的态度。于是,我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沉沉的声音:“喂,怎么了?”
我嬉皮笑脸的说:“睡了啊?”
“没。”电话里的老妈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样子和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我气着了?”我皱了皱眉心里暗道,于是赶紧承认错误:“妈,我晚上吃饭时候就跟你闹着玩呢,哪能不要孩子啊,这辈子必须了了你俩的心愿。”
我妈“嗯”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
我渐渐感觉到不对劲,试探性的问:“怎么妈,我爹回来了吗?他喝多了你俩干仗了?”
我妈说:“没,你爸回来了。但是......”她欲言又止,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怎么回事啊妈,老林出啥事了吗?”我有点焦急的问。
老周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音跟我说:“你爸从回来就在阳台抽烟,半天没出来了。”她顿了顿,接着说。
“我进去问他怎么了,刚开始他不说,后来他才告诉我。”
“这次同学聚会里有个叫杜发奎的,现在干汽车零部件生意,手里应该是有点钱,孩子也送在美国定居。他初中的时候因为抢东西被你爸揍过,这些年了他应该是一直记着这个仇。”
“今晚聚会的时候,他知道你爸现在当保安,然后在饭桌上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刺挠你爸。看你爸坐在门边,就一直使唤他叫服务员、加菜、开酒啥的。你爸跟着你姜叔是第一次去,那么多同学在场他也没好意思掀桌子,后来硬撑着喝了几杯就说不舒服,让你姜叔给送回来了。”
“这一下应该是挺受打击的。我进去时候看他一盒烟抽的就剩几根了。”
我妈有些心疼的说:“你爸要了一辈子强,年轻时候就谁也不服。到老了让人这么磕碜一下,心里肯定是不好受。”
“我回去看看老林吧。”我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不用,我劝劝他就行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呢。没啥大事,这么大岁数了这点事过不去那以后就得气死。”
挂断电话,我许久睡不着觉。就像我妈说的,老林要了一辈子强,他不求人、不坑人、不害人,就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摸爬滚打,终于给我抚养长大。可现在我非但没给他长脸,还看着他受到侮辱,这种滋味比宫本强骂我的时候还要难受一百倍。
我抿着嘴扒拉着手机,一股无名的怒火逐渐涌上心头。我找到了姜叔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传来姜叔热情的声音:“大侄子,咋了给你姜叔打电话。”
我平复了下心情,毕恭毕敬地说:“姜叔您好,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我听说今天晚上你们初中同学饭局出了点小插曲。”
电话那头的姜叔顿了顿,他显然知道我的意思。半晌,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杜发奎确实有点过分了,他还记着老林当年揍过他的事,今天看见老林来应该是想找找当年的面子。”
“你爸刚开始没跟他一样,后来这个杜发奎越整越来劲,说的那些话都死不中听。我和老林实在待不下去了,就找个由头走了。”
“还是上岁数了,赶年轻时候我俩就得上去搂他一顿。”姜叔苦笑一声。
我默默点了根烟放进嘴里,诚恳地说一句:“姜叔,谢谢你啊站在我爸这边。”我太理解老林当时的感受了,如果现场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一边,那今晚对于老林的自尊心来说就会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说啥呢大侄子,我和你爸是什么关系,可是一起扛过枪......”姜叔借着酒劲说话也性情起来。
我一听后半句不对劲,赶紧打住他说:“行行姜叔,后半句不用说了。”
电话里姜叔哈哈大笑起来。
我咬了咬牙,一个还算周密的计划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来。
“姜叔,我想让你帮我个忙。我就这么一个爹,我不能看着他受气,我想给老林找回这个面子。”
姜叔沉吟片刻,劝我道:“何必呢大侄子,为了口气要大动干戈,老林也不可能让你出这个头。”
我坚定地说道:“老林是老林,我是我。这事现在跟老林没关系了,完全是我这个当儿子要把这个面儿给要回来,我爹硬了一辈子,我不能让老林到老了这么憋屈一回。”
姜叔也是被我说的动容,仿佛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又重燃起来。电话里头的他激动的说:“好小子,不愧是老林的种!既然你要给你爹把这口气争回来,老叔就陪你演这出戏,你想怎么做,老叔完全配合你。”
我把我的计划和姜叔说了一遍,他又帮着我完善了几个漏洞点,并且提出了一些合理化建议,最后听说我要把战场定在长白宴大酒店时,他担心的说:“大侄子啊,不是老叔多嘴,这可是咱们这最贵的饭店了,那就是个杠子铺。你给老林长脸的心老叔能理解,但是把饭局定在这里你得花多少钱啊,不值当不值当,老林也不会同意的。”
长白宴——我市最大的、由朝鲜政府注资的官方运营酒店,里面所有的建筑风格、菜品、服务模式都是严格复刻朝鲜本国国宴的标准。起初这个酒店并不对外开放,只针对来华访问的朝鲜官员及做生意的朝鲜商人使用,这也给这座富丽堂皇的酒店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这座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超豪华酒店在去年也终于开始对外开放。许多本地人和外地游客都慕名而来,想要体验一下朝鲜国宴规格的美食和服务,但因为其高昂的消费也劝退了大部分想要猎奇的人。
我淡淡一笑说:“姜叔,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长白宴有熟人,到时候菜品都能给我走内部价,没你们想象得那么贵。”
姜叔信以为真,这才同意了我的计划。
就这样,一场为了老林而战的复仇大戏即将在下周日正式上演。
为了这场意义非凡的饭局,我整整忙活了一个星期。订包房、选菜品、协调宴会流程都和酒店经理一一梳理清晰。这场饭局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推演,我要保证给老林一个最完美的夜宴。
姜叔以他个人的名义向之前所有参加了那场同学聚会的人都发出了邀请。听姜叔转述,当杜发奎听说周日晚上六点定在长白宴后,也是着实大吃了一惊,显然他也没去过这个酒店,还反复确认了一下是不是开在江边最繁华地段的那个长白宴。
起初老林听说有杜发奎的时候是拒绝的,经过了前不久的那次遭遇后,他不想在跟这人有任何的瓜葛。姜叔反复劝说他,就当是去陪自己吃一顿饭,而且是自己请客,杜发奎没有资格再发号施令。
老林最终经不起姜叔的反复劝说还是给个面子答应了下来。即使这样,他还不忘埋怨姜叔有钱烧的,瞎讲排场,找了这么个杠子铺请客。
一切安排妥当,周日晚五点半。
我准时出现在长白宴酒店的偏厅包房里,我手里拿着对讲机,全程遥控现场工作人员的服务安排。我预定的是整个酒店最大的顶级贵宾厅——平壤厅,它的最低消费是元。
平壤厅整体恢弘庄重,厅内立柱雕绘长白山松岳与金达莱纹样,悬垂朝鲜族传统织锦幔帐,鎏金铜质伽倻琴摆件分列两侧。雕花实木矮榻搭配云纹刺绣软垫,银铜鎏金食器整齐陈列,山水壁画衬着暖玉灯饰,兼具民族雅致与国宴级的堂皇大气。
所有受邀客人都已基本到位,杜发奎开着一辆白色丰田陆巡姗姗来迟。他意气风发的走进平壤厅,即使他见惯了所谓的大场面,但面对第一次来到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国宴级宴会厅,他的心里还是十分的震撼。
可即便如此,他看到坐在姜叔身边的老林时,还不忘调侃一句:“呦,老林也来了啊,上次没喝好,这次可别着急走了。这么好的地方,你过来长长见识也好,要不这辈子也吃不上这么一顿漂亮饭。”
老林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看着手机。
在酒宴开始之前,姜叔特意给老林叫了出去。他用极其郑重的口气对我爹说:“老林啊,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信不信我?”
我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啥意思啊老姜,有话你就直说。”
姜叔捏了捏他的胳膊,还是郑重其事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问你,信不信我。”
我爹表情迷惑的看着他说:“我信啊,我不信你难道信杜发奎啊。”
姜叔没有笑,而是一字一句认真的跟老林说:“既然你信我,一会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你都不要插嘴表态,你就听着就可以。我这里准备了一个惊喜,记住,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表态。愿意的话你可以配合我,不愿意,就什么话都不要说就好了。”
“现在,你重复一遍。”
老林听的糊里糊涂,但对于姜叔的为人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于是抱着娱乐的心态复述道:“一会不管你说啥,我都不说话,就看你演就行。”
姜叔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对,就这意思。走,进屋。”
晚上六点,按照我的计划,饭局正式开始。
服务员按朝鲜国宴流程有序上菜。
先上八碟制式国宴冷拼,平壤冰冷面单独铜碗上桌;紧跟着巨型银盘抬来十斤重波士顿大波龙,芝士焗烤,香味诱人。
四道正统朝鲜国宴热菜依次上榜:高丽参神仙炉、炭烤黄牛肉、大同江炖鳟鱼、山珍丸子汤。
全场最惹眼的要数四人抬进来的果木烤全羊,精选内蒙空运小羔羊,整只油亮焦香,单独占半张圆桌。
还有人参打糕与精品八珍果盘收尾,传统国宴搭配龙虾、烤全羊两道硬菜,这种配置已经是寻常百姓一生都未必见过的奢侈搭配。
我担心菜品不够,或者是不符合老一辈人的胃口,又让厨房准备八个传统中式菜系。
后侧酒台上,两箱53°飞天茅台全部开箱,所有人的身后还安排了一个身着朝鲜服饰的正宗鲜族服务人员,她们将全程为面前的客人斟酒、清理菜品垃圾。
所有人已经被这一桌逼格拉满的美食看呆了,谁也不敢先动筷子,大家都将羡慕、崇拜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姜叔。
此时,姜叔缓缓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非常感谢各位老同学今天可以赏脸参加这场同学聚会,但是我要澄清一点。”他咳嗽了两声,笑着说道。
“虽然是我发起的邀请,但是今天真正的东家其实是坐在我身边的老林。老林因为参加聚会的机会比较少,和大家还不太放得开,但是上次大伙一起喝的也挺尽兴,所以他才拜托我再次邀请大家,坐到一起,继续把酒言欢。”
“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一下老林吧”姜叔说完,就看了我父亲懵逼的表情,率先鼓起掌来。随后,其他同学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的甚至还起哄叫好。而被我故意安排在门边的杜发奎脸色阴郁,跟着众人敷衍的拍了几下。
老林没有说话,他此时的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圆,他终于知道姜叔为何会提前跟他打这个招呼,要不是自己身体硬朗,估计现在就已经因心脏病发作被担架抬出去了。但为了遵守约定,他只能强行压制这份惊吓,使劲看着姜叔。
掌声结束后,姜叔又对着大家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安静。
“老林呢,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虽然没什么大的成就。”说到这里,姜叔故意顿了顿。
而桌下的杜发奎也是赞同的撇了撇嘴,点点头。
“但是,老林养了个好儿子。下面,就让我们再次用掌声请老林的儿子林辰出场,为了这场聚会,这个大侄子忙前忙后了一个星期,就是为了让我们这帮老家伙可以有一个最好的聚餐体验,来吧同学们,让我们欢迎一下。”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我穿着一身朴素的短袖牛仔裤,从大门外闪亮登场。
我双手合十,对着现场的各位前辈低头鞠躬,缓步走到屋内,毕恭毕敬的说道:“各位长辈大家晚上好,我叫林辰。”
“老林是我爹。”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番哄堂大笑。老林更是将惊异的目光从姜叔转移到了突然出现的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