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煤灰的味道，在铁路线上打了个旋。
杨烬蹲在路基旁的灌木丛里，盯着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铁轨。
杨烬深吸一口气，天人交感全开——方圆百米内，连只野猫都没有。
他猫着腰摸上铁轨，拿着刚才在鬼子补给站薅的扳手，注视着连接处的螺栓——
“咔！”
螺栓应声松动。
杨烬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拆下一截铁轨的道钉，想了想，又蹲回草丛里。
【你这是打算……】
“等火车来了，绊它一跟头!”
杨烬一边说，一边继续拆，他可不打算只拆一截，当然不可能只盯着一个地方拆，因为他要的可不是拆完了等鬼子来修，而是打算让鬼子的火车直接侧翻!
到时候以这个时代的基建水平，一处都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完全修复，更别说他还能到处搞破坏了!
系统：“……”我是不是招错人了？跟着这种缺德老六混，真的有功德吗？
月光下，杨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个在钢铁上跳舞的幽魂。
忽然，他听到了什么动静，快速隐藏了起来。
十分钟后，巡逻队的火把在铁路线上晃过，几个鬼子兵有说有笑，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铁轨已经被动了手脚。
等到火光远去，杨烬又从阴影里冒出来，等待着列车到来。
按照他拿到的资料，每天都会有军用列车从樱都兵站出发，载着几十几百吨军需物资，沿着常磐线向北驶去。
杨烬蹲在远处的山坡上，啃着从系统那买来的烤鸭，眯着眼看那道钢铁长龙在晨雾中穿行。
“统子，你说这列车拉的是什么？”
【根据系统对车厢震动频率的分析，中间三节是弹药，前后各两节是火炮部件，其余车厢运载人员。】
“弹药啊……”
杨烬咬了口饭团，嚼得很慢，“那待会儿的烟花应该挺好看的。”
很快，列车完美驶入弯道。
司机拉响汽笛，“呜——”的一声，惊起林间的飞鸟。
杨烬见火车马上就到，直接抽出铁轨，扛起来就跑!
司机压根没反应过来，于是——
“轰！！！”
车头直接冲出轨道，钢铁摩擦着枕木，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后面的车厢像积木一样堆叠上来，弹药车厢在撞击中爆炸，火光冲天而起，蘑菇云般的黑烟升上半空！
惨叫声、爆炸声、钢铁扭曲声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天空下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杨烬丢开手中的铁轨，只能说宗师级的力量确实给力，他扛着几吨的东西还能跑这么快。
【叮！功德值+1500。】
系统的提示音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他看了眼功德总结算——全是几点几十的小额进账，也不知道被系统拿了多少回扣……
“为什么还有倒扣的？因为我没扣一让佛祖陪我一起笑吗？”
看着几个-10-15的信息，杨烬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为防止宿主肆无忌惮地杀戮，击杀功德值大于业力值的目标将扣除宿主该目标等量功德。】
【无论杀的是恶还是善，皆会有业力加诸于身，本系统收的功德，有一部分就是为宿主抵消这些业力的。】
系统立即回道，还不忘给自己刷一波存在感，免得杨烬撂挑子不干了。
这也是一个保险，原本就是避免招来的人为了功德乱杀的，业力太多，就算是系统也承受不住。
杨烬闻言，叹了口气，知道这些士兵里，可能有被军国主义洗脑的狂热分子，也可能有被强征入伍的平民百姓。
“都是普通士兵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算很普通，按照系统的算法，直接杀人的话，身上的业力最低也有100点起步。
不止是杀人有业力，做的恶，无论大恶还是小恶都会有业力，只不过小恶没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的情况下，加得比较少。
普通人的功德和业力基本都维持在10点到50点之间，也就是没做什么好事，也没干啥坏事。
像鬼子高层那群畜生不一样，功德基本没有，业力是普通人的几百倍。
而他被扣掉的那些功德，就相当于有几个没干过什么坏事的被连带了。
而这趟列车上大概有两百多鬼子，也就是说，这些鬼子没有几个是手里干净的。
“走，去下一处。”
杨烬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
一连干了三天，足足四辆军用列车在杨烬的操作下只剩下渣渣，不过今天遇到的比较特殊。
因为这趟车上，坐着三个师团的高级参谋，正准备前往参加重要会议。
铁轨断裂的瞬间，整列车像一条被斩断的蛇，车头扎进路边的稻田，后面的车厢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尘土散去后，杨烬从暗处走出来，踩着碎玻璃和散落的文件，走向那节翻倒的高级车厢。
一个挂着大佐军衔的鬼子军官从车窗爬出来，满脸是血，看见杨烬走近，用日语大喊：“八嘎!你是哪个部队的？！快来帮忙！”
杨烬低头看了他一眼。
【姓名：山本左卫门 功德值：5 业力值：】
“帮个忙？”
杨烬微微躬身，手起刀落!
“行啊，我帮你解脱。”
【功德值+】
杨烬站起来，环顾四周，满地狼藉——燃烧的文件、散落的地图、摔碎的电台、还有那些被钢梁压住、发出微弱呻吟的鬼子兵。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捡起一份没烧完的文件。
上面写着——“华夏入侵作战计划·第三版”。
杨烬看了几秒，把文件丢入火海里，转身离开，这些不重要，只要他还在鬼子的后方，它们就不可能再肆无忌惮地去侵略……
身后，夕阳如血……
杨烬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统子。”
【在。】
“你是不是又吃我回扣了？”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告你诽谤啊！】
顿了一会，系统又说道。
【不过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说。”
【你和我都是世界的外来者，只要我们离开，世界意识就会将你和我的痕迹逐渐抹除。】
【也就是说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在这个世界历史上不会有任何记载，没有人知道是你撬了铁轨，甚至那些可能被你救下的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宿主不觉得……有点亏吗？】
杨烬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统子，我问你，你知道那些在抗战里牺牲的无名烈士吗？”
【……不知道。】
“那就对了。”
杨烬撬起一颗道钉，随手扔到铁轨上，“他们牺牲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让后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的血，流入了青山黄土之下，江河湖海之中，他们的命，换来了我们的今天。”
“我杨烬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想过要名垂青史，我只想让那些不该死的人，活下来，哪怕多活一个，也值了。”
【……】
【系统正在重新评估宿主的行为价值……】
【评估完成。】
【系统判定：宿主的行为虽然愚蠢、低效、缺乏技术含量，但……系统表示敬佩。】
“哟？”杨烬挑了挑眉，“统子你还会敬佩人呢？”
【系统只是如实记录宿主的言行。是否敬佩，不在系统的功能范围内。】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