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无限城里,鬼舞辻无惨的心情和杨烬完全相反。
它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如果说鬼本来就白得像死人,那它现在的脸色就是死人中的死人。
脸上青筋隐隐浮现,手指攥着新座椅的扶手,指节发白,木质扶手上已经被它捏出了几道裂纹。
它面前跪着的是上弦之陆,妓夫太郎和堕姬。
这对兄妹感受到无惨身上的气息,头低得更深了。
堕姬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妓夫太郎跪在她旁边,瘦长的身体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微微挡在了堕姬身前,想要替它分担一些无惨的气息。
无惨没有说话。
它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杨烬在追向传送门的瞬间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向黑死牟,不是看向那些鬼杀队的剑士,而是看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无惨本体藏身的地方!
他发现我了!
不,不是“发现”,是“早就知道了”!
那个小鬼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那里,知道它在窥视,知道那个传送门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没有上当,不是因为运气好,不是因为谨慎,而是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陷阱的轮廓,然后选择不踩进去。
无惨的眼皮跳了跳,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属于人类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东西。
忌惮!
千百年来,能让鬼舞辻无惨产生这种情绪的人类,只有一个!
继国缘一!
那个将它逼入绝境、在它身上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让它在恐惧中躲藏了四百年的男人!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无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从座椅上站起来,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朝着无限城的深处走去。
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异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的、阴沉的气息。
妓夫太郎和堕姬跪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无惨没有看他们,它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最终站在了无限城最高处的那座高台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池,那些扭曲的楼梯、翻转的房间、无尽的长廊,都在它的视线之下。
它伸出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波纹从它掌心扩散开来,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联系”。
这道波纹跨越了海洋,跨越了大陆,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朝着西方延伸而去。
在欧洲的某个地方,一座古老的城堡矗立在喀尔巴阡山脉的深处。
城堡的塔楼顶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站在月光下,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
它的皮肤白得不像活人,是一种玉石般的、几乎透明的白。
它的瞳孔是暗红色的,不是杀戮和嗜血的红,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邃的、像是沉淀了几百年岁月的红。
它忽然抬起头,看向了东方,那个方向,一道跨越大陆的波纹正穿透夜色,精准地落在它的身上。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鬼舞辻先生,久疏问候。”
波纹中传来无惨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波动:“亚历杭德罗·克鲁兹。”
亚历杭德罗·克鲁兹——血族的亲王,活了超过一千五百年的古老存在!
此刻的它站在塔楼顶上,月光照在它苍白的脸上,映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您终于愿意联系我了,”
克鲁兹说,“我以为您对我的提议完全不感兴趣。”
“我确实不感兴趣,”
无惨的声音从波纹中传来,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陈述,“但我现在需要力量。”
克鲁兹的笑容更深了。
“巧了,”它说,“我也渴望着更强的力量。”
无惨没有接它的话,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之前说,你想进入东方,我可以给你打开这扇门,但你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战士,你的血,你的……不死性。”
克鲁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芒:“您想要我的血族?”
“我想要一支军队,”
无惨说,“一支不惧怕日轮刀的军队,你的血族有这些特性,但它们也有弱点——斩首和刺穿心脏,以及银器,我可以弥补这些弱点,用我的血。”
克鲁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无惨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你们血族也惧怕阳光,我研究过你的种族,我们有共通性,你们比鬼更古老,但也更脆弱——阳光对你们来说是致命的,和我们一样,但如果我们把两种血脉结合起来,或许能找到一条新的路。”
克鲁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您说得对,阳光对我们的威胁确实存在,这一点和您的鬼一样,但您说的日轮刀——那种用特殊的铁矿锻造的刀——对我们的效果微乎其微,我们不怕那个。”
“不怕,不代表不会死。”
无惨的声音没有变化,“斩首、刺穿心脏,银质物品,你们的死法和人类没有本质区别,但鬼不同,鬼只要脖子或者要害没有被日轮刀砍断,就能无限再生。”
“如果把两种血脉结合起来——你的血族获得鬼的再生能力,我的鬼获得血族对日轮刀的免疫——那么唯一能杀死它们的东西,就只剩下阳光了。”
弗拉德的手指在塔楼的石墙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需要它们在白天作战,我只需要它们在夜晚——在夜晚,在我的领域里,它们是无敌的!”
克鲁兹沉默了很久,塔楼顶上的风吹过,吹动了它金黄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礼服下摆。
它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您想要多少?”
它抬起头,看向东方。
“先来一百个初拥者,”
无惨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等级越高越好,我需要用它们做实验,看看两种血脉的融合能达到什么程度。”
“可以,”
克鲁兹点了点头,“我在欧洲训练了一批战士,他们的实力大约相当于您手下鬼中的‘下弦’,但他们保留了完整的神智、记忆和人格,不会因为饥饿就失去理智,领头的将会是我的手下,海因里希公爵。”
“七天之内,能到吗?”
克鲁兹笑了:“五天,如果您能安排好接应的人,我可以在五天内把它们送到岛国。”
无惨的手指轻叩,一张地图被鸣女呈上。
“到了之后,走这个港口,会有人接应……”
克鲁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我有些好奇,同为黑暗王者的鬼舞辻先生,会突然向我求助,是因为那个击杀了上弦之叁的人吗?”
“你怎么知道的?”
无惨的声音依然没有变化,但语速快了半拍。
“一种预言术罢了,只不过你们那边最近发生了太多变化,很多人注意到了,上弦之叁,那可是比血族公爵更强的强者啊……”
无惨沉默了,它没有说黑死牟受伤的事,但克鲁兹既然提到了“上弦之叁”,说明他们那些神秘势力知道的确实不少,难道它这些年的固步自封,真的做错了?
“那个人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无惨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克鲁兹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举杯道:“如您所愿,鬼舞辻先生。”
波纹消散了。
无惨站在无限城的高台上,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它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异空间,看向岛国本土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杨烬正在一个地主家的粮仓门口啃饭团。
无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冷笑还是想骂人。
它转身,朝着无限城的深处走去。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异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有力。
“亚历杭德罗·克鲁兹……”
它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念一个咒语,“让我看看,活了一千五百年的黑暗世界王者,到底有多少本事吧……”
而在欧洲的喀尔巴阡山脉深处,克鲁兹站在塔楼顶上,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
它把酒杯里最后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倒入口中,然后转身走下了塔楼。
城堡的地下室里,数百个棺椁整齐地排列着。
棺盖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躺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的面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苍白、精致。
克鲁兹从棺椁之间走过,手指在其中一百具棺椁的玻璃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醒来,海因里希。”
它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金发碧眼的青年睁开了双眼,起身将右手放置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为您而战,伟大的克鲁兹亲王殿下。”
棺盖同时打开了。
一百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不是鬼的竖瞳,而是人类的瞳孔,但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克鲁兹站在它们中间,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得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欢迎来到——新的时代。”
五天之后,那一百个初拥者将会踏上岛国的土地。
而在它们身后,还有一个活了超过一千五百年的血族亲王,和一座随时可以打开的无限城……
杨烬微微皱眉,一颗石子将一个眼珠直接打爆,一会没注意,就被无惨盯上了,鸣女这个能力真的是太bug了。
杨烬都觉得是不是鸣女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拉高了鬼灭世界的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