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阳朝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从院门口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师长。”
“去把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三个团长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
赵文龙第一个到了。
“师长，您找我？”
“先坐，等人齐了再说。”
赵文龙在桌边坐下。
紧接着，田成军走了进来。
在赵文龙旁边坐下。
孙胜利最后一个到。
“师长，啥事？”
“坐下。”
周天阳指了指凳子。
孙胜利一屁股坐下。
三个团长都到齐了。
周天阳看了邓晨一眼。
邓晨会意，把白虎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编制、任务、人员来源、装备配备、训练计划、伙食标准。
他讲得很细，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三个团长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没有人提出问题。
等邓晨说完之后。
赵文龙第一个开口。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羡慕。
“师长，您这是要搞一支尖刀部队啊。”
“三百人，精挑细选，配上最好的装备，顿顿吃肉，您亲自带训。”
“这待遇……”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
赵文龙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田成军想了想，问了一句。
“师长，白虎营的兵，从各团抽调？”
“对。”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选人的标准呢？”
“体能、枪法、反应、胆量、纪律性，五项综合考评。”
周天阳伸出五根手指。
“每一项都要拔尖，有短板的不行。”
“另外，有功夫底子的优先。”
“侦察兵出身的优先。”
田成军点了点头。
“明白了。”
孙胜利在旁边坐不住了。
“师长，那什么时候开始选？”
“十天之后。”
周天阳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地图前面，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这十天，各团先给战士们做工作。”
“十天之后，开始正式选拔。”
“选拔时间三天。”
“十三天之后，白虎营正式成立。”
他的目光从三个团长脸上逐一扫过。
“白虎营成立之后，训练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挑选一个目标，进行一次斩首行动。”
“检验训练成果。”
赵文龙的目光亮了一下。
“师长，选哪个目标？”
“这个以后再说。”
周天阳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先把本事练出来。”
“目标有的是。”
孙胜利一拍大腿。
“师长说得对。”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声音拔高了几分。
“同志们，白虎营是新二师的一把尖刀。”
“这把刀，现在还没有开刃。”
“但我相信，一个半月之后，这把刀会比任何一支部队都锋利。”
“到那时候，鬼子就会知道，新二师不只有正面战场上的铁拳，还有一把背后的尖刀。”
“出鞘必见血！”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同时站起身。
“是！”
周天阳摆了摆手。
“去吧。”
三个人陆续走出大厅。
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依然此起彼伏。
周天阳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消失。
“接下来的这一个多月，有的忙了。”
邓晨笑了一下。
“师长，忙点好。”
王秀英也笑了。
“忙说明有奔头。”
周天阳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百人的白虎营。
一个多月之后，这把刀必须要见血。
……
与此同时。
李连生带着那一个营走了将近一天多的山路，才回到第二战区司令部。
他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身后的骡车已经空了。
士兵们虽然赶了一天多的路，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大概是那顿年夜饭的油水还在肚子里撑着。
李连生心里装着事。
一路上话不多，只是闷头赶路。
到了第二战区司令部外。
士兵看到李连生亮出的证件，连忙立正敬礼。
李连生摆了摆手，片刻后来到了阎锡山的办公室外。
“李副团长，阎长官让您进去。”
李连生点了点头，轻叩了两下。
“进来。”
李连生大步走了进去。
阎锡山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连生脸上，打量了一瞬。
然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连生回来了，坐吧。”
李连生走到办公桌前。
立正敬礼。
“司令官，卑职奉命押送物资前往新二师黑云寨驻地，完成任务。”
“今日回来复命。”
阎锡山点了点头。
“东西都送到了？”
“送到了，如数交付新二师。”
“周天阳那边什么反应？”
阎锡山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家常事。
但李连生看得出来，司令官对这个问题很在意。
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
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哪些要多说，哪些要少说。
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好几遍。
“司令官，周师长对第二战区的馈赠表示感谢。”
李连生斟酌着措辞，语气不卑不亢。
“他说第二战区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这份情谊新二师记在心里。”
阎锡山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就这些？”
“他还说，新二师在晋西北打鬼子，第二战区在晋西南守着，双方互为犄角，共同抗敌。”
李连生的语气平稳。
“只要第二战区不主动生事，新二师绝不会把枪口对准晋绥军。”
阎锡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这句话才是他真正想听的。
十万大洋买一个承诺，值了。
“周天阳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阎锡山又问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判断什么。
李连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司令官，卑职在黑云寨待了一天一夜。”
“看了他们的营地布防、训练状态、后勤保障等等。”
“有什么感受？”
李连生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新二师很强。”
他语气里的分量很重。
“他们的兵，精神头跟咱们晋绥军完全不一样。”
阎锡山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