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从安扶着她的腰,将她安置在矮榻上,屈膝半跪于地,动作很稳。
指尖碰到她的时候,能觉出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忍着些。”
他声音低沉温柔,然后探手,很稳,很轻。
明阳呼吸乱了好几拍。
等她缓过一口气来,裴从安把手收回来,又替她把裙摆整理好。
明阳看着他,眼底那点火没退,反而更急了。她伸手去扯他的衣襟,被裴从按住了手腕。
“再忍忍,还需要半刻。”
“……半刻?”
明阳有点迷糊,声音很哑。
裴从安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对……还需要半刻。
明阳这才反应过来。
她咬着唇,忍了一会,职房里安安静静的,外头偶尔有衙役换岗的脚步声远远过去。
她偏过头不看他。
呼吸一下比一下重,那半刻漫长,像过了半日。
明阳实在忍不住,转回头来,对上裴从安的目光,他眼底沉沉,喉结滚了一下,到底没让她再等。
他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顺着她的后背慢慢往下。
帮了她一回。
明阳伏在裴从安肩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手指揪着他的官袍,揪出深深的褶来。
等他收了手,明阳整个人软下来。
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好一会没动。
等呼吸匀了些,缓过劲来了,明阳想要自己来,裴从安按住她的腰,声音哑得厉害。
“别动,会累,我来。”
明阳忽然担心被外头人听去,他低头吻住了她,把她的顾虑给堵了回去。
值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料摩挲的轻响。
窗外暮色一点点暗下去。
院子里早就没人了,孙嬷嬷守在门外,带着采薇和杏儿她们把风,谁也没往这边看,离得远远的。
这回明阳是真的累了。
一切结束之后,她软在裴从安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裴从安替她一件一件整理好衣裳,系好裙带,取了件他的外袍给明阳披上,又把她抱回怀中。
过了好一会,明阳才动了动。
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脸上的薄红退了几分,眼神也清明了。
可这一清明,整个人便僵住了。
方才上头时,自己是怎么缠着他,怎么求他,又迷迷糊糊说了些什么,这会一股脑全涌了回来。
明阳耳根瞬间烧起来。
不敢再看他,人也下意识地往后退。
裴从安低头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这会知道躲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点事后的慵懒和笑意。
“方才揪着我不放的人,是谁?”
明阳的脸更红了,这下子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抬了抬手,本想去推他,又到底没舍得真用劲,只得别过头,嗔道:“你……你别说了。”
裴从安没再逗她,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是你名正言顺的驸马,你在我这不用忍着,更不用害臊。”
他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明阳被他这一抱,身子反而更软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过来,那股子臊意也慢慢平了。
和他说起关于娜依大祭舞做教习的事,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娜依屋里那香,该是冲着西平王去的,今日崇月和王妃都不在府中。”
裴从安静静听着。
手覆在明阳的鬓边,慢慢捋着。
“娜依从前在宫里待过,后来做了西平王的侍妾,她手里有这种东西不稀奇。可她在西平王府里用,就说明她和西平王之间有些东西不对。”
明阳抬头看他。
裴从安听进去了:“我会派人盯着娜依,还有王府进出的所有人。”
她嗯了一声,又靠回他怀里,闭了会眼,她确实累了,昨夜没睡好,又在娜依屋里中了招,折腾了这么一通,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可脑子不肯歇,还在转着。过了一会,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方才说明日要送些东西进宫,是什么?”
裴从安的手顿了一下。
“明日便知道了。”
“现在不能说?”
裴从安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然后下移,停在她唇上,轻轻摩挲着,慢慢加深。
良久之后,他沉着声音说道:“七夕那日,我们出去走走?”
明阳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
很少见他这副模样,明明什么都敢,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偏偏在这种小事上别扭。
她没继续追问,而是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
“去宫外?”
“嗯,永安城里七夕热闹,家家户户穿针乞巧,夜市也很有意思,你若愿意,我去安排。”
裴从安看着她,眸色缱绻温柔。
“好,七夕那日,我等你来接我。”
裴从安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好。”
过了一会儿,明阳忽然轻声开口。
“……我的乳名叫阿眠。”
裴从安闻言,眼中柔意更甚,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暮色彻底沉下去了,院子里静悄悄。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从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平稳绵长了。
她睡着了。
裴从安没动,就那么倚在榻上,让她靠着自己睡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孙嬷嬷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他才低头唤她。
“阿眠。”
明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慢慢坐起身。
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方才做了什么,脸上又浮起一层薄红。
门外孙嬷嬷压低着声音禀道:“殿下,寺里送了晚膳来,老奴和采薇杏儿的一份也送到了廊下,您和裴大人也趁热用些吧。”
明阳看向裴从安。
他起身走到门边,把门开了条缝,从孙嬷嬷手里接过食盒,又反手掩上。
走回案前,将食盒一层层摆开,几碟清淡小菜,两碗还温着的羹汤,并两样热腾腾的蒸饼。
明阳在案边坐下。
裴从安端起一碗羹汤,用手背在碗壁试了试,觉得温了,舀了一勺递到明阳唇边。
“先喝口热的。”
明阳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
裴从安垂眸看着她,等她把汤喝了大半,才把碗放下,又替她夹了几箸菜,喂了几口饼,直到明阳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他才动了箸,吃得很慢,大半时间都在替她布菜。
偶尔帮她把垂到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慢些,不急。”
明阳吃到八分饱,便摇头不吃了。裴从安也不勉强,替她擦了擦唇角,又倒了盏温茶。
“可还累?”
她摇摇头,眼睛里清亮许多,脸上那点薄红也退了。
裴从安将食盒收拾好,放置一旁。
孙嬷嬷在外头提醒:“公主,该回宫了。”
明阳刚要起身,裴从安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她搂住他脖子,没拒绝,由着他抱着出了值房。
孙嬷嬷和采薇她们见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裴从安没放手,一路抱着明阳穿过大理寺的院子,从前堂走到门口。
几个值夜的差役远远看见,赶紧背过身去,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到了衙门口,他才把明阳放下,扶她上了马车。
明阳掀帘朝他看了一眼。
裴从安站在阶下,深紫官袍上还留着她抓出来的褶皱,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明阳弯了弯唇角,放下了车帘。
銮铃声响了一串,马车辘辘驶离了大理寺。
裴从安目送车驾转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在原地站了会,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刚迈上台阶,门房那边便探出几个脑袋。
严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前堂,身后还跟着几个值夜的衙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瞧。
见裴从安转身回来,严征嗖地缩了回去,却晚了一步。
裴从安目光淡淡地扫过去。
严征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脊发凉,讪讪地笑了笑,硬着头皮从门房那边蹭出来。
“大人,您回来了,那什么……方才那是长公主殿下吧?属下眼拙,没看清。”
后头几个衙役使劲地点头:“没看清,没看清。”
裴从安没搭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严征还想说什么,裴从安看了他一眼。
“属下知道了,属下知道了。”
严征立马一溜烟跑了,衙役们也跟着他纷纷散开,脚步比兔子窜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