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歹是大罗金仙,虽然走的路子不讲究法则规矩那套,可到了一定境界,一通百通。
就算有些地方他自己也没深钻过,可站在那个高度往下看,白招眼下卡在哪儿、哪儿不对劲,他扫一眼就明白。
随口说出来的话,落在白招耳朵里,跟敲钟似的,震得脑仁发麻,句句都能让人想半天。
白招抓住这个空档,把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三道律典的构思摆了出来。
赵公明听完,靠着大罗级别的眼力和修为,一条一条给白招捋,提了不少修补的法子。
这一场讲道,赵公明是存了心要拉拔自家兄弟的。
他讲得细,从金仙到太乙,再从太乙到大罗,一条线从头到尾掰开来讲。
作为洪荒大教的扛把子之一,赵公明走的路子,可以说是最正统的那一条。
白招心里清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他拼命消化吸收,实在听不懂的地方,就拿玉简先记下来,留着以后慢慢翻。
一晃眼,百年就过去了。
白招从真仙巅峰直接冲到了玄仙初期。
他不是不能再往上冲。
只是他琢磨着,赵公明讲的有些东西他还没吃透。
二来仙境这条路,修为越往后越难走,根基这个东西,越往后越重要。
要是底子不牢,迟早会遇到卡死的瓶颈。
就像盖房子,地基打浅了,往上垒几层就撑不住了,到头来全塌。
白招这一路走这么顺,除了他脑子好使,更关键的是当初渡成仙劫的时候,他豁出命去拼了一把,把根基彻底换了一遍。
所以他现在宁愿慢一点,也不想到时候被瓶颈堵死,那会儿再后悔,屁用没有。
赵公明看着白招很快就稳住了身上的气息,开始一点一点打磨仙躯和法力,脸上浮出几分赞许。
修炼这回事,慢才是快。
他活了这么几万年,见多了那些悟性好、跟脚也不差的天才。
可一个个都傲得不行,师门长辈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劲儿追速度,沉迷在境界突破的 ** 里头,路越走越歪。
最后全卡在金仙门口,半步都迈不进去,白白浪费了一身天赋。
赵公明自己以前也栽过这跟头。
要不是他师父及时拉了一把,他现在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白招一个没门没派的散修,没人教没人管,居然能稳到这个地步,实在难得。
白招心里头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就是这位兄弟的志向挂在天庭那头,压根不在截教里头。
日子一晃,又是三年过去。
白招总算把自个儿的境界给稳住了。
靠着赵公明搭把手,他对那条规则大道又摸深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朝茶桌边上正慢悠悠品茶的赵公明拱了拱手,弯腰行了个礼:
“大哥,多谢您指点我修行。”
这话白招是打心眼里说出来的。
这百年的光景,赵公明压根不是随便提点两句就完事,那是真下了功夫,一门心思往里扑,一点没藏着掖着。
白招从里头捞到了太多东西。
他虽然这会儿才玄仙初期,可就因为这一遭,连金仙那个坎儿要怎么跨过去,他心里都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谱。
就连他自个儿编的那套**三道律典,金仙部分的大框架也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只要边实践边把细处填上就行。
赵公明对他掏心掏肺的。
白招想着,要是以后有机会,在不牵累自个儿的前提下,他也会在封神那场大劫里头,试着拉赵公明一把。
另一边,敖金也慢悠悠醒了过来。
虽说这场讲道不是专门冲着他讲的,可他到底是赵公明的小师侄,中间冒出点疑问来,赵公明也会给他点拨两句。
加上赵公明讲的这些金仙之法,全是通用的东西,敖金这一趟收获也不小。
不过敖金心里门儿清。
这是沾了白招的光。
要不是有白招在,他哪轮得到听赵公明讲道?
他又朝白招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谢意。
讲道结束后头,白招又跟赵公明在大殿里头瞎扯了三天,互相留了联系用的玉简。
之后赵公明就起身走了。
他身为截教外门的大师兄,也不是什么闲人,出来已经一百年,外门那边说不定就有事等着,他得回去看看。
等赵公明回了金鳌岛,白招也去找龙君和龙母辞行。
他这趟来豫州,本来是想在各大小部落里头推行法典,一边行路一边体悟大道,好把自个儿那套**给推演出来。
压根就没打算在云梦大泽待太久。
哪知道世事这玩意儿不好说,机缘巧合下,他居然在龙宫里一住就是上百年。
龙君看他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多劝。
龙母当初生下的那个龙子,这会儿已经长到了跟人间三岁娃娃差不多大小。
头顶冒出两根青色的龙角,脸蛋肉嘟嘟的,瞧着特别招人喜欢。
小家伙瞧见白招要走,直接抱住白招的大腿,死活不松手,眼眶泛红,差点就要哭出来。
最后还是龙母拿了新鲜玩意儿把他哄开,白招才算脱了身。
龙君望着白招转身离开的背影,开了口:
“白先生去意已决,我也就不硬留了。
不过就算您出了云梦大泽,也请您记住,我们云梦大泽的水族全算是您的朋友,随时欢迎您回来。
要是有难处,捎封信来,我跟夫人一定赶到。”
白招步子一顿,仰头笑了声,爽快应道:“成。”
紧接着,他脚下腾起云雾,冲出水面,化作一道金光,眨眼消失在天边。
午后,太阳挂得老高,金灿灿的光洒下来,落在云梦大泽的水面上,晃得人眼睛发亮。
这片湖泽大得吓人,方圆万里都看不到什么人烟部落。
白招也不急,往云层上一躺,慢悠悠地飘着,脑子里盘算这趟云梦之行捞了多少好处。
龙涎酒喝过了,赵公明也帮了忙。
修为从真仙后期直接冲到玄仙初期,根基扎得稳,随时能再往上窜一截,迈进玄仙中期。
对大道规则的领悟,也往前迈了一大步。
手上多了两件宝贝——一把中品先天灵宝,白龙斩仙剑,砍人用的;一件中品后天灵宝,玄龙内甲,保命用的。
还弄到一块先天庚金石,拿来打磨肉身,硬扛伤害的那种。
这么一配,实战和保命都拉满。
照他估计,普通金仙未必能把他怎么着。
毕竟放眼整个洪荒,哪个玄仙能揣着先天灵宝到处晃?除非是大教里头的嫡系。
再说那三道律典,他呕心沥血推出来的 ** ,金仙境界的大框架已经搭好了。
只要去人族部落走一趟,把细节填上,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都不用愁 ** 的事。
最后,还跟云梦大泽的龙族、截教外门大师兄赵公明搭上了关系。
虽说没拜进哪个大教,但在这洪荒里头,也算有了点靠山。
白招自己嘀咕了一句:“阴差阳错,没想到赚了这么多。”
这一趟,顶他在人间折腾一千年。
他驾着云,顺着风,慢吞吞飞了好几天,一口气窜出十万里。
这天,他正沉在脑海里琢磨三道律典,忽然脸色一绷,从云头落下来,脚踩实地,站着没动。
声音沉下去:“道友跟了这么久,有什么指教,不妨直说。”
四周是荒僻的林子,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可白招的灵觉一直在跳,不对劲。
他刚从龙宫出来,身上揣着宝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八成是当时龙宫酒席上哪个宾客起了贪念,盯上他了。
话音刚落地,一点寒光从他背后射过来。
又快又狠又隐蔽,直奔后心。
可那寒芒刚碰到他身侧,就听“叮”
一声脆响,撞上一层透明的光罩上。
是那件中品后天灵宝,玄龙内甲,自己弹出来挡了。
“真是灵宝到手了!”
那人语气里透着股子高兴劲儿。
半空紧接着又冒出一块板砖样的法器,裹着山崩地裂的劲儿,直冲白招天灵盖砸下来。
白招脸一沉,身子猛地转过来。
手掌一翻,右手直接变成虎爪,一巴掌把那板砖扇飞出去。
先天庚金白虎的躯体,区区一件法宝级别的板砖,伤不了他。
“藏头露尾的杂碎,敢劫我的东西,就该受剕刑!”
白招声音冷冷的。
手里那块玉佩大小的人道法典,眨眼间涨成三尺见方的石碑。
上面三万多条律法条文全都亮起来。
其中一条律法闪烁金色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他手里的先天灵宝不好随便拿出来,对付这种人,用人道法典也够了。
“啊!”
一声惨叫响起。
白招前面不远,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现出了身形。
他被法典神光罩住,按白招的话,受了剕刑。
两条腿从脚腕那里齐齐断开。
断口上缠着一层刑罚道则的气息,伤口根本没法恢复。
“才玄仙中期?”
白招眼里寒光一闪,正要再动手。
那刀疤修士咬着牙,忍着疼,喊了一声:
“还不赶紧动手!”
白招心里咯噔一下,还有埋伏?
他刚警惕地盯着四周。
又一道人影穿过空间,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一头绿毛,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浑身往外冒毒气瘴气。
他对着白招一挥手,铺天盖地的毒烟就涌了过来。
那毒烟才冒出来一丝气息。
方圆千里的花草树木就成片成片地枯死。
灵兽倒在地上抽搐,最后化成一摊绿水。
白招光是看见那烟雾,心里就一阵发凉。
“玄仙后期?”
白招脸色凝重起来。
这种程度的毒雾,就算他是先天庚金之躯,沾上了也好受不了。
他不再藏着了,直接动真格。
脑后功德金轮冒出来,大放光芒。
邪气不侵,万法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