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金母落下黑子，随口道：“道友，近来跑来咱们天庭入伙的散仙，倒是越来越多了。”
昊天捏着白子，指尖一翻，笑了：“金母这段时间去了混沌，不清楚。
说到底，都是因为白爱卿。”
金母眉梢一挑：“那个主意特别多的司法神？”
昊天点头，把几千年前白招渡金仙劫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那时，白招在星空里渡劫，身子裹着天庭正神的气运，硬是把金仙劫的威力压下去一大截。
这种渡劫方式，谁都没见过，谁都没听过。
消息一传出去，玄武他们几个到处说，没多久，半个洪荒都知道了。
其实天庭有这福利，昊天和金母心里都清楚。
可他们俩是洪荒最顶级的古老大能，立天庭的时候，虽然缺人缺得头疼，但要他们像凡间小贩一样到处吆喝“天庭待遇好，快来上班”
——这事拉不下脸。
白招这一弄，反倒给他们免费打了波广告。
那些听了消息的散仙，一个个心里痒得不行。
尤其是卡在太乙金仙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证道大罗的修士，直接找上门来，求着昊天给个官当。
毕竟大罗成道劫比金仙劫凶险多了，就算是那些大教的老牌真仙，也不敢说自己能稳稳扛过去。
要是进了天庭，能削减成道劫的威力——哪怕只减一星半点，活下来的机会也能大上一大截。
至于在天庭任职就得干活、受约束，跟能提升证道大罗的几率比起来，那都不叫事。
“原来是这样。”
瑶池金母含笑落子，黑子啪地一声压在棋盘上，“这白爱卿，简直就是咱们天庭的福星。”
自从白招来了天庭，以前一直空着的那些神位，正一个一个补上。
虽然现在补的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小神，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离凑齐还差得远。
可这些小神能让天庭的运转顺畅不少。
别的不说，她至少明显感觉到，手底下总算有人能使唤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仙侍的声音：
“禀报昊天上帝，司法神君求见。”
昊天咧嘴一笑，在金母不满的目光里，直接把棋盘收走了。
博弈到这步，他本来已经输了。
白招来的正是时候，给了他一个掀桌的借口。
“传。”
白招跟着仙侍踏入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和瑶池金母坐在上首。
白招扫了一眼，老老实实弯腰行礼：“小神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他总觉得今天殿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尤其是金母娘娘，那双凤眼里没半点温度，平时温和的面容，此刻冷得让人发毛。
仙侍退出去，顺手带了门。
昊天笑着看向白招，先开口：“白卿来，所为何事？”
白招压下心里的杂念，整理了一下措辞，拱了拱手：
“臣这次觐见，是想向陛下和娘娘禀报两件事。”
昊天习惯性地用神念推算了一下。
眼前一片迷雾。
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种卦象，只有在推算同级大能时才会出现。
看来白招要说的事，牵扯不小。
他沉声道：“你尽管说。”
白招点了下头，把东海龙族想要天庭神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除了龙族送礼那一段，他没隐瞒什么。
“哦？”
昊天眼睛一亮。
他还以为是什么坏事，听着听着才发现，这分明是天大的好事。
龙族天生管水，要是能上天当正神，他和金母就不用每隔百十来年亲自去疏通人间水脉了。
省事。
再说，龙族是远古三族之一，准圣和大罗不在少数。
借着这事把他们绑在天庭这艘船上，以后天庭的发展，就有龙族撑腰。
很多以前放不开手脚的事，都能甩开膀子干了。
昊天和金母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笑。
昊天直接夸了一句：“你这回，立大功了！”
龙族要天庭的神位，表面上看白招只是个中间人。
可实际上，他的作用大得很。
昊天作为准圣，把这事捋了一遍，就看出了其中因果。
要不是白招当初在云梦大泽救了龙子，龙君后来也不会上天庭当四灵之一的青龙。
龙君要不是青龙——
昊天和金母交换了个眼神。
那些老顽固的龙族长者，哪里能明白直接上天封神能带来多大好处。
要不是白招在里面牵线搭桥，龙族想拿到天庭的神位，少说还得拖个几千年，甚至几万年。
天庭的壮大，也得跟着往后推。
这么一想，
昊天金母看白招的目光越来越顺眼。
昊天心里念叨：
金母说得真没错，
这小子就是天庭的福星。
…………
昊天沉默了几息，
又开口问白招：
“既然龙族那边有这个心思，爱卿觉得，朕该给他们多少神位才合适？”
白招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要是昊天想把龙族彻底拉到自己这边，
那给的神位当然是越多越好。
江河湖泊，溪流深潭，井底洞穴，
每处都能设个龙王神位。
这样一来，
龙族跟天庭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以后天庭指哪，龙族就打哪。
听完白招的话，
昊天眼睛一亮。
他原本只打算给龙族四个四海龙王的位置，
可又怕只给四个，龙族嫌天庭小气，
以后干活也不痛快。
白招这番话，正好戳中了他的顾虑。
洪荒里的水道数都数不清，
要是真按白招说的办，
龙族肯定跟天庭站一块儿。
时间一长，昊天有信心让龙族彻底归顺。
瑶池金母也开了口：
“白爱卿看得远，这个主意不错。”
三个人又仔细商量了具体怎么操作，
最后敲定，不能一口气把神位全给了龙族，先抛点甜头吊着它们的胃口。
等事情定下来，
昊天又问：
“白爱卿，你刚才说有两件事，这是第一件，第二件呢？”
白招拱了拱手，接着说：
“第二件，跟微臣的职责有关。
微臣身为司**神，最近发现天庭的规矩不够全，对正神们管得不严。
现在天庭刚立，还没出什么乱子，可等昊天上帝和金母娘娘带天庭兴旺起来，
正神越来越多，要是没法度约束，怕是对天庭不好，对洪荒也不好……”
白招洋洋洒洒分析了一通天庭法度的漏洞。
他在三十三重天巡查的时候发现，
不少神仙还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连自己的神职都不按时完成。
光占着天庭正神的位置捞好处，该干的活儿一件不干，给下界的生灵惹了不少麻烦。
天庭里养闲人的事，说白了就是领着俸禄不干活。
有的神干脆连样子都懒得装，敷衍几下就交差。
结果呢？凡间生灵遭了殃，业力全算在天庭头上。
如今气运正盛，这点业力确实压不住什么。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远古那三族怎么灭的？巫妖两族怎么垮的？
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儿，没人敢忘。
白招把前世那些办事处的烂账，挑了几件最惨的，兜底儿说给昊天和金母听。
说的时候，话没太藏着掖着。
金母听完，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
她跟昊天这阵子，净琢磨怎么稳住洪荒法则，怎么理顺山川水脉、阴阳五行这些东西。
满脑子都是天道运转的大事。
总觉得有他俩镇着，天庭翻不了天。
哪能想到，天条天规不成体系，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
听完白招说的这些，昊天想了一会儿，开口问：
“司法天神，这事儿你有办法没？”
白招点头。
等的不就是这句。
三千三百年攒下来的一套天条框架，他早备好了。
直接递上去。
昊天用神识一扫，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为啥？
白招这玩意儿，嘴上说是框架，可比现在那套天规，不知道严谨了多少倍。
三十三重天，每一重的天宫，都有一整套对应的规矩。
细得不能再细。
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昊天看了白招一眼，眼神里满是欣赏。
接着转手递给金母。
金母看完，忍不住夸：
“爱卿这本事，洪荒里头真不多见。”
以前那些仙神，只会挑些鸡毛蒜皮的毛病。
白招不一样。
他直接甩出天庭的命门，连解法都备好了。
压根不用他俩操心。
瑶池金母再看白招的目光，满是慈和。
昊天的语气也更随和了。
三人就在殿里，拿白招那套框架当底子，一块儿商量怎么定天条。
商量完，昊天和金母当场拍板：
这事儿全交给白招办，他一个人说了算。
白招求之不得。
他的道就搁这儿呢。
天条定了，天庭气运能拿，天道功德能赚。
修为道行，也得再往上蹿一截。
白招正要出凌霄宝殿，金母突然叫住他：
“白爱卿，你那套天条，再加一条——天庭正神，不准动私情。”
昊天琢磨了两秒，也跟着点头。
白招脚步猛地一停。
天帝那句话，跟钉子似的扎进他耳朵里——
“七情六欲，最是缠人。
神仙要是一动情，三界都得跟着乱套。
这条得加进去。”
他顿了两秒，才低低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昊天自己大概也没料到，最先动了凡心的，偏偏就是他亲妹妹。
……
白招前脚刚出凌霄殿。
瑶池金母瞥了一眼昊天，嘴角一弯：“我倒是觉得，那五品神位，委屈他了。”
白招这些年替天庭跑前跑后，立下的功劳堆起来比天高。
成仙不过几千年，四灵就全让他给收服了。
龙族那边也被他拉拢过来，这会儿连天条都在他手里打磨着呢。
一桩桩，一件件，就给他个五品？太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