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凝成实质。
怀里那两把剑——元屠、阿鼻,嗡嗡响个不停,一股血腥味在阿修罗殿里炸开,像是要把什么都砍干净。
当年女娲造人,他跟着学,也想弄点功德,学女娲、准提他们那样靠功德成圣。
可惜他玩不转造化那一套,斡旋造化也就懂个皮毛。
造出来的阿修罗族,天道倒是认了,可给的功德少得可怜,连半个功德金轮都凝不出来。
现在地界功德摆到嘴边了,突然冒出来变数,他能不急?能不火?
他眼里浮出一段长河虚影,想顺着找那缕变数,赶在还有机会之前直接掐掉。
一连推了三天。
什么都没找到。
那缕变数像是被一层浓雾扣死了,怎么都看 ** 。
冥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血海翻腾,浊浪滔天。
冥河盘坐血莲之上,眼神冷得像地底的寒冰。
洪荒那群人里,能让他放在眼里的,也就那么几个。
圣人不出手,亚圣懒得管。
剩下来的——镇元子、鲲鹏、西王母、昊天、龙族凤族那几个老东西——才有资格在他面前耍花招。
“立地界鬼则的功德,圣人和亚圣看不上。”
冥河手指敲着扶手,眼底的血光越发深沉。
那变数,就在这一小撮人中间。
至于那个叫白招的家伙?
司命神,立过人道法典,定过天庭天条。
不过是个太乙金仙。
蝼蚁罢了。
冥河嘴角一扯,连多看一眼都懒得想。
他闭了眼。
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同时阖目。
整个血海都在颤动,无穷煞气朝中心汇聚,推衍之术运转到极致。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挡他的路。
是镇元子那个老东西,还是西王母,又或者是昊天?
血海翻涌,浊雾弥漫。
顶尖准圣全力推衍,洪荒里能瞒过他的事,还真不多。
冥河原本觉得,就算是同级别的那些家伙,在他的眼皮底下也藏不住。
结果一看,不对劲。
血神子拼尽全力,终于把那片白雾撕开一道缝。
雾气背后,是两面镜子。
一面神光浩荡,照彻九天十地,三界众生无所遁形。
另一面幽深难测,镜面流转着时光的力量,仿佛能贯穿过去未来。
“照妖镜,昆仑镜。”
冥河的声音沉了下去。
“是你们两个。”
他冷哼一声。
昊天那家伙,占着天庭之主的位置,拿了天界气运,统领三界的名声也有了。
现在,还想来抢地界鬼则?
“想得倒美。”
冥河捏紧指节,抬头望向上方的九霄。
要是在天庭里,他未必斗得过这两人。
可地界在血海之下。
这是他的地盘。
就算昊天和金母同样是顶尖准圣,到了血海,也得扒层皮才能出去。
不过……
冥河眉头拧了一下。
“就你们两个?”
他了解那两人。
他们也知道,在血海里赢不了他。
那会不会找了帮手过来?
白雾后面那层更深的东西,他隐约感觉到了。
有东西挡着他的视线。
冥河做事,从来不留破绽。
心念一动。
业火红莲和元屠剑同时一震。
两道身影从灵宝中走了出来。
眉眼和冥河有几分相像,面无表情,什么都不问,直接盘腿坐下。
三人成三才方位,气机连成一片。
血海彻底沸腾。
冥河的推演能力这会儿已经拉到极限。
可就算这样,他依然看 ** 那两面神镜背后的雾气。
咬着牙想了半天,为了后面的大事能顺畅些,他直接豁出去了——八成大罗修为的血神子燃烧起来,整个血海的力量全往身上灌。
善恶两尸短暂融入本体。
两者叠加,让他有了那么万分之一刹那的时间,短暂触及准圣之上的层次。
紧接着,三道比之前更加模糊的天机浮现眼前。
“果然还藏着!”
冥河脸色一沉。
眼前三道气机各不相同——
第一道凝聚成一柄神剑,剑身一面刻着日月星辰,另一面刻着山川草木。
剑柄上一边雕着农耕养畜的法子,另一边刻着四海统一的策略。
第二道气机化作一卷书册加一幅图卷,旁边还有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隐隐闪烁。
最后一道,是一颗生机旺盛的种子,看着随时能长成一棵贯穿洪荒的参天大树。
“三皇?”
冥河愣住了。
人道三皇加上天道二主,联手在地界谋划功德?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顶尖准圣,三个亚圣——这股力量已经不是他能硬抗的了。
冥河脸色越来越沉,正琢磨着要不要拉鲲鹏,或者把龙族凤族的老家伙们拖下水,面前那三道亚圣气息忽然像烟雾一样散了。
紧接着,一道透着喜气的红光凭空出现,直奔他脑门砸过来。
“女……”
冥河瞳孔猛地一缩,话还没说完。
座下的业火红莲立刻爆发出红光,自动撑起一圈赤红火焰护罩护主。
没用。
红光直接穿透护罩,砸在冥河脑袋上。
“嘭!”
冥河从虚空中摔下来,狼狈地倒在地上。
刚刚融进体内的善恶两尸也被撞飞出来。
三道身影排排躺着,全都不省人事。
堂堂顶尖准圣,就这么被砸晕了。
洪荒之外,混沌深处。
娲皇宫里。
一位人身蛇尾、气质雍容的女子收回望向血海的目光。
声音淡漠:“立人族法典,增人道气运。”
“我帮你这一次,因果从此两清。”
她挥了挥手,收回了罩在白招身上遮掩天机的那缕圣力。
……
一晃半年过去。
冥河总算从红绣球那一击里醒过来。
意识恢复的瞬间,他立刻卷起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两剑,一口气遁出亿万里之外。
确认没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娲……”
他刚想说出那个名字。
204
冥河摸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
他改了口:“那位圣人怎么也来掺和?”
两个准圣级别,三个亚圣层次,现在连圣人都冒出来了。
这地道功德里头,是不是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门道?
咋就这么招人眼红?
冥河想破脑袋也没琢磨明白。
袖子一甩,面前浮出一块血淋淋的石碑。
上头密密麻麻刻着猩红鬼文,一条条游来游去,整整十二万九千六百条。
全是照着天庭的天条抄来的。
“难不成这些鬼则都得废了?”
冥河肉疼。
这些玩意儿,他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一条条对照天条改的。
琢磨了几千年才憋出来。
要是能引动地道回应,功德绝对跑不了!
天条能得天道认可。
照着天条改的地道鬼则,怎么也该得到地道承认吧?
可现在圣人插了一杠子。
他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折腾这地道鬼则的事儿。
冥河正发愁呢。
惹出这堆麻烦的正主,已经踩着风,晃晃悠悠到了血海边儿上。
白招踏在云头,飘在九天之上。
正打坐炼化锌火,想早点冲上太乙巅峰。
忽然觉得脚底下的祥云一沉。
像是有什么脏东西往上涌,想让他飞不起来。
他停下法力运转。
低头往下瞅。
浓得化不开的血气混着污浊味儿往上翻。
一片望不到头的脏血海突然出现在脚底下。
这面积,少说横跨亿亿万里。
海面上血水翻滚,时不时掀起滔天巨浪,朝万丈高空拍过来。
想把白招从云上打下去。
“嗡——”
白招脑后忽然亮起两 ** 德金圈,跟大日似的。
祥瑞紫气升腾而起,把这血浪挡在外面。
功德加身,邪气不侵。
最克这些污秽玩意儿。
“还真是凶。”
看着眼前这片好像要杀光所有活物的血海,白招心里嘀咕。
原来的血海,是盘古大神的肚脐脏血变的。
本来是用来吸收洪荒里所有的污浊之气,好让天地更适合生灵修行。
可冥河证了准圣,把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跟血海融到一起以后。
这血海就沾上了冥河那条杀道的性子。
见着活物就想弄死。
不过以白招的修为。
这点没长眼睛的杀意,还伤不了他。
他把功德金轮收起来。
顺着风慢慢落下去,走到血海边儿上。
没急着往地界那边赶。
血海,他头一回来。
周遭血雾浓得像浆,血之大道的气息铺天盖地,正好借这个地方琢磨点东西。
但他琢磨这玩意儿,不是要改修什么血道。
他看上的,是血之大道对肉身的滋补。
悟透了,或许能反哺那三百六十五座洞天世界,让它们再结实几分。
顺带着,触类旁通,把自己修的那些道再捋一捋。
白招盘腿坐下,闭上眼。
他以规则大道拆血之大道。
洪荒里那些顶级的道,有个共同的底子——全都号称是一切的源头。
比如老君的太极阴阳。
老君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一铺开,天地万物全装进去了,万类大道都逃不出阴阳的手掌心。
女娲娘娘讲造化是一切的根。
盘古开天,天地才有了,三千大道才从里头长出来,造化反过来又把阴阳吞了进去。
再比如时间、命运,这些顶尖大道,哪个不是自封万道之祖、三千大道里最拔尖的那一批?
白招现在走的路子,规则大道,也一样。
规则——万事万物运行、折腾,都得守的规矩。
什么东西都跳不出规则。
混沌转着转着,蹦出三千魔神,那是混沌得守的规矩。
盘古想证大道果位,就得劈开洪荒,这本身也是规矩。
洪荒为了稳住天地,弄出地水风火、万物生灵,还是规矩。
世间一切动静,全被规则网在里面。
眼前这片血海,自然也在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