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
“我就说咱们还会再见的,果然没猜错。”
威严的声响传遍这片天地。
姜子牙听出那话里藏着的笑意,心里更无奈了。
但也只能低头:
“等姬发登基之后,小人愿意让他替帝君再宣扬一位神灵。”
白招轻笑一声:
“不,这回代价不一样。”
“神位推广已经用不着了,我需要你——”
华山封禅。
白招收回投往地府的念头,脸上堆着笑,把满脸倒霉相的姜子牙送出门。
姜子牙临走那眼神,跟吃了苍蝇似的,白招还嘱咐他下回再来。
他这主意早就定下了。
前世蓝星,头一个搞封禅的是秦始皇,自称“德兼三皇,功高五帝”
,跑泰山去祭天。
打那以后,历朝历代有点作为的皇帝,全跟着学——汉武帝刘彻、汉光武帝刘秀、唐高宗李治,一个接一个。
泰山气运就这么被捧上去,成了五岳之首。
白招打算在西周就把这规矩定下来,地点换在华山。
等秦始皇这千古一帝来祭山的时候,他这个掌管华山的山岳帝君,能捞到的好处可不小。
无穷气运往身上聚,而且这好处不是一次性的,能让华山取代泰山,成为九州人心里头的老大。
念头按下去,白招笑着站起来,抬脚就走。
周身金光流转,星辰的光芒闪了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要去干一票大的。
最近修士死得太多,九州的气象一天比一天差。
天上整日阴雨不断,雷云翻来滚去,就算是大白天,亿万里大地也被黑云压得死死的。
当然,有些大神通者的地盘除外。
扬州,涡阳。
这地方跟别处不同,百万里的天空蓝得透亮,祥云飘荡,清风慢悠悠地吹。
万寿山半山腰,一个穿月白道袍的年轻人从山上飘下来,落在青石台阶上。
他抬头往上望,不远处有座朱红道观,看着是先天灵木搭的,雕着花鸟走兽、祥云紫气。
肉眼看不出什么名堂,可要是睁开法眼,就能瞧见里面藏着乾坤——每根木头接缝的地方,都嵌着一方世界,有的小千,有的大千。
无数世界连在一起,同时新生,又同时破灭,把空间大道的变化演绎得清清楚楚。
白招心里轻轻一叹:不愧是地仙之祖。
他刚在青石台阶上踏出一步,就听“吱呀”
一声响。
远处朱红大门慢慢打开,两个十岁上下的小道童迈过门槛走出来,穿着藏青色道袍,朝白招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礼赞西岳金曜神虎三界司法大帝。”
“小童清风。”
“小童明月。”
“老爷说了,今日院中紫气升腾,有贵客临门。”
两位仙童迎上前来:“奉帝君之命,接您进去。”
白招露出笑意,客客气气拱了拱手:“辛苦两位了。”
抬脚,往前走。
身形一晃,人已落在二人中间。
他随手从袖子里摸出六片大红袍茶叶,递了过去。
清风明月接过来,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大概是收到了镇元子的示意,俩人才把茶叶收进袖里,脸上堆起笑来,冲白招道了声谢。
不过,就算白招态度随和,他们也没失了分寸,规规矩矩把他领到五庄观内殿门口,行礼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殿里,正前方摆了两把椅子。
左边那位穿黄袍的道人,头上顶着紫金冠,胳膊上搭着拂尘,长须垂到胸前,正笑眯眯地看着白招。
白招弯腰作揖:“天庭白招,见过镇元大仙。”
镇元子点了下头,指了指右边的椅子:“小友坐下说话。”
白招没客套,走过去坐了下来。
镇元子先开了口:“小友的名头,我早听说了。”
“当初你在冥界闹那一出,把冥河气得不轻,贫道听着就解气!”
他说着,放声笑了三声。
那笑声里,痛快得毫不掩饰。
白招懂他为什么笑。
当年的老友死在自己面前,冥河一直赖在血海里不出来,根本没机会动手。
如今看他栽了跟头,心里头当然畅快。
笑完了,镇元子又盯着白招打量,问:“小友这次来,有什么要紧事?”
他跟白招之间,可从来没打过交道。
这回主动登门,八成是有事相求。
白招抬头,瞥了一眼天。
镇元子立即明白了。
一本泛黄的古书从他袖口飞出,融入了大殿的穹顶。
土气弥漫,大殿内的天机被挡住了。
“小友放心,这会儿大劫当头,天机本来就乱。”
“贫道再用这本地书引动地气,除非是圣人亲自盯着看,否则谁也别想窥探。”
白招还是没放下心来,只说:“事关重大,能不能让我再请两个人过来商议?”
镇元子当然没意见。
他也好奇,白招到底要说什么。
连地书遮掩都不够用?
见镇元子点头,白招这才站起来,朝着面前的空气作了个揖。
口中念道:
“礼赞后土娘娘,”
“礼赞女娲娘娘。”
镇元子听完这两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不是……
自己就一个没留意,这是要闹哪样?
镇元子盯着眼前那片虚空,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洪荒这么大,天天喊这两位娘娘名号的生灵,数都数不清,得用亿亿万万来算。
就算他是地仙之祖,想见这两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白招就这么喊了两嗓子,人家就能来?
他脑子还没转完,面前就毫无征兆地冒出两道神圣的影子。
都是女仙。
左边那位,穿着鹅黄色仙裙,裙摆上挂着山川平原、六道轮回的影子。
地脉是她的骨头,青山描了她的眉毛。
皮肤 ** ,鼻子挺直,嘴唇红润。
整个人散发着让人踏实的大地气息。
右边那位,一身烈焰般的红裙。
姻缘的玄妙、造化的奥秘,在她眼底一闪一闪的。
气质雍容华贵,是人族的母亲。
手里捏着枚红绣球,安安静静站在虚空里。
镇元子傻了。
这小子……
真把两位圣人叫来了?
这面子得有多大啊?
他顾不上多想,赶紧跟白招一起给圣人行礼。
两位圣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里都是惊讶。
互相见过礼,这才一起看向白招。
后土先开口,声音很轻:
“你同时把我们叫来,有什么事?”
她注意到地书在遮掩天机,又挥了挥袖子,引动地道之力,把这片天地彻底封死。
白招看两位圣人都来了,心里踏实了些。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想法说了出来:
“小神请两位娘娘来,是想跟两位娘娘,还有镇元大仙,一起谋划一件大事……”
“不知道几位知不知道,上古那几次大劫?”
镇元子点头。
这事洪荒里谁不知道?他都准圣了,能不清楚吗?
后土和女娲,一个面色温和,一个满脸兴致,都等着白招继续往下说。
白招接着说:
“上古第一次大劫,三族大战,道魔相争。
把西方灵脉打碎了,四海的水脉翻了个底朝天,天南火山喷发,大地地脉乱七八糟。”
“虽然后来三族做了补偿,但洪荒到底伤了元气。”
“上古第二次大劫,巫妖大战。”
“更狠。
直接把不周山撞倒了,搞得天往西北倾斜,地往东南塌陷……”
白招越说,那三位脸色越沉。
他们已经猜到,白招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了。
“眼下封神大劫已经来了,牵扯到阐教和截教。”
“而且,这两教背后,还有天地间最顶尖的战力……圣人。”
“真要打起来,这洪荒天地,怕是要遭殃。”
白招话说一半就停了。
他觉得,在座的这几位大人物,心里都该有数。
每一次量劫,最后不都是拿天地来买单?
道魔那一仗打完,西方地脉碎得七七八八。
接引和准提两个苦哈哈熬了多少元会,到现在穷得叮当响。
论修士根基、灵宝矿脉、洞天福地,拿什么跟东方比?
巫妖大战那会儿更狠。
太古星辰被打残,天庭养了无数元会才缓过气来。
不周山一倒,天塌西北,地陷东南,天河的水哗啦啦往大地上灌。
要不是几尊圣人联手收水补天、重造乾坤,洪荒早成了一片死地。
按时间线推下去,封神这局要是没完没了地打下去——
通天先被破了诛仙剑阵,又被破了万仙大阵,到时候恼羞成怒,说不准真能干出灭世的事来。
重炼地火风水。
一整块洪荒大陆,直接劈成四大部洲。
天地灵机暴跌,生灵资质也跟着打折。
简直是洪荒生灵的末日。
要是这种惨剧多轮上几回,洪荒迟早要走进末法时代。
要是能拦下通天这一步……
那功德,怕比当年立法那会儿还要大得多。
可单凭他一个人,翻不了这个天。
得圣人出手。
还得拉上那个拿着地书的镇元子。
后土听完,眼神一动,赞了一句:
“想得这么细,不愧是西方鬼帝。”
连圣人都没想到的盲区,白招先盯上了。
女娲点了点头,眼里也多了几分认可。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封神大劫顶多就是阐教跟截教杀个你死我活,再惨也轮不到她操心,只要能保住帝辛的命就行。
她还真没想过,圣人会亲自下场。
但现在细想想,这可能性确实不小。
镇元子抬手擦了擦额头——其实那儿根本没汗,干笑着应付了两声。
他插不上嘴。
白招跑到他五庄观里说这些,该不会是打算拉他下水吧?
他可惹不起阐教和截教那两尊圣人。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自然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