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魔界的气运之子,梵天魔尊自诞生起便屹立巅峰。
千万年前,他便已触及亚圣领域。
在那个时代,圣人之下,谁敢称尊?
超脱命运长河,万劫不磨。
在他眼里,在场的所有生灵,不过是一瞬即逝的尘埃。
话音未落,大手已动。
轰!
一方遮天巨掌凭空出现,横贯苍穹。
那掌风所过之处,时空扭曲,乱流激荡。
仅仅是溢散出的一缕气息,就让周围的法则崩碎,虚空塌陷。
白沐雨的双手剧烈颤抖。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恐惧吗?
当然。
大罗对亚圣,本就是云泥之别。
换做任何人,面对这种级别的压迫,都会本能地战栗。
但心中的信念,让她选择了不退。
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她身后的狐族少女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白沐雪更是被那股恐怖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死死钻进林夏怀里,浑身冰凉。
生死危机面前,没人能保持从容。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巨掌即将落下之际——
虚空扭曲,那股令人作呕的诡异波动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遮天蔽日的恐怖巨掌,在接触到一道神链的瞬间,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
没有 声。
只有一种死寂般的消融。
那条秩序神链自九霄垂落,带着裁决生死的威严,精准无误地砸向梵天魔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天地。
梵天魔尊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肉身,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炸开。
鲜血与碎肉化作漫天血雨。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云霄,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元神狼狈不堪地想要遁逃,却已被那股威压死死锁住。
“准提……”梵天魔尊满脸怨毒,死死盯着虚空处浮现的那道身影。
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无尽的恨意。
自从西方教覆灭,魔族大举入侵后,准提便销声匿迹。
没人知道他在哪。
更没人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白沐雨猛地回神,心中的惊恐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取代。
她抬头望去。
只见苍穹之上,一位身着灰袍的男子凌空而立。
他周身神光缭绕,宛如烈日当空,神圣不可侵犯。
身后,一株巨大的菩提虚影缓缓旋转,散发着慈悲而圣洁的气息。
那种压迫感,太过强大。
即便是正在溃败的梵天魔尊,在这一刻都显得黯然失色。
“那是……准提圣人?”狐族少女们仰起头,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们从未亲眼见过圣人。
但在传说中,圣人是超脱因果、万劫不朽的存在。
是任何生灵只能仰望的至高顶点。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就在眼前。
除了林夏,在场无人能保持平静。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神迹降临。
但对于林夏而言,这并不意外。
早在进入青丘之前,他就已经感知到准提的气息。
对方早就到了。
只是没想到会亲自出手。
“雪儿?”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白沐雪的思绪。
她一愣,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缩进了林夏怀里。
脸颊瞬间滚烫。
姐姐投来的目光让她更加羞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奇怪的是,林夏身上的气息很安心。
让人不想离开。
白沐雪晕乎乎地想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高空之上,气氛凝重。
准提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魔族果然不死心。”“灭了西方还不够,还敢把爪子伸向青丘?”梵天魔尊脸色阴沉如水,变幻不定。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说道:
“准提,你既已逃离西方,本该闭门苦修,韬光养晦。”“如今竟敢公然现身,还插手我魔族事务。”“就不怕魔祖降罪?”梵天魔尊滴血重聚,气息虽未全复,却依旧嚣张。
他深知西方教与魔族有灭门之恨。
准堤此人,记仇且狠,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若真动起手来,圣人威压之下,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搬出罗睺的名头,是唯一能震慑对方的筹码。
听闻此言,准堤仰天狂笑。
笑声尖锐,回荡在虚空之中。
“正愁找不到那老魔。”“既然送上门来,便一起清算旧账。”话虽轻佻,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股压抑已久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梵天魔尊愣了一瞬。
这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当初西方教遭劫,接引道人是拼着损了圣人本源,才保住准堤一线生机。
那是何等惨痛的教训?
按常理,准堤理应隐匿行踪,积蓄力量。
可现在,他却公然挑衅魔族。
究竟是哪来的底气?
难道……有什么倚仗不成?
梵天魔尊心中疑虑丛生,但并未退缩。
他神识一动,暗中传讯给潜伏在青丘神界的一位魔界大圣。
求援信号发出。
而准堤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见状,梵天魔尊心头稍定。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装神弄鬼罢了。”“待魔祖亲临,看你如何收场!”准堤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死到临头,还在这里逞口舌之快。”“真是愚不可及。”眼神中满是看小丑般的戏谑。
梵天魔尊眉头紧锁。
死到临头?
这话什么意思?
没空细想。
此地不宜久留。
万一准堤狗急跳墙,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拉他垫背,那就亏大了。
毕竟,哭都没地方去哭。
念头通达。
梵天魔尊施展秘法,撕裂空间,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窜。
“想跑?命已经没了。”准堤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随手一扬,漫天枝叶摇曳,一株参天神树的虚影凭空乍现。
树冠轻颤,洒落的神辉宛如天河倒灌,浩荡无匹。
那光芒太盛,瞬间吞没苍穹,将周遭一切照得惨白。
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梵天魔尊连护体魔气都来不及激发。
肉身轰然炸裂,化作点点血雾。
残存的元神刚想遁逃,便落入准堤掌心。
对方指尖微扣,禁制自成。
袖袍一挥,一方 的小世界在掌中成型,随后将那缕元神死死 其中。
空间内法则交织,金色的锁链纵横交错,如网般收紧。
每一道神链都狠狠刺入元神核心。
破碎,再修复;再破碎,再修复。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准堤精准地把控着痛楚的阈值,既不让其彻底消散,又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远处,狐族众女看得呆若木鸡。
这就是圣人的手段?
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恐怖!
白沐雨嘴唇微张,半天合不拢。
脑海一片空白,思绪早已宕机。
方才她还觉得梵天魔尊强横无匹,在那人面前自己渺小如蚁,毫无反抗之力。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弹指间灰飞烟灭,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震惊之余,她急忙收敛心神,准备上前拜见这位大能。
谁知画面突变。
原本高不可攀的准堤身影一晃,竟径直扑向林夏。
“小友!真是你啊!”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那张原本庄严的脸,此刻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眼底满是热切。
林夏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蛋!”他猛地抽回腿,动作快准狠。
看着准堤那副奴才相,只觉油腻恶心,头皮发麻。
这老家伙,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准堤对林夏的嫌弃视若无睹,反而顺势抓住了他的衣袖。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像个久别重逢的老仆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主人。
“太好了,总算让我逮到你了。”这话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狐族女子们脚下一软,好几个直接踉跄跌倒,姿势狼狈至极。
白沐雨也没站稳,险些栽倒。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
白沐雪、白清儿等人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衣衫凌乱也顾不上整理,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还高高在上、令众生仰止的准提圣人。
此刻竟然趴在地上,对着林夏一脸谄媚。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前一秒还是高深莫测、不染尘埃的谪仙,后一秒却成了摇尾乞怜的老狗。
这副嘴脸,简直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