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外头乱得很,好多铺子都关了门。”
“我怕您和张叔口粮不够,特意送点吃的过来。”
王红霞打开门,见是刘平安,起初还挺高兴。
可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搞什么名堂?”
她语气不善,带着几分责备:“你能来家里蹭饭,姨心里高兴。
但这粮食金贵如命,你懂不懂规矩?”
看着王红霞那张严肃的脸,刘平安嬉皮笑脸地解释。
“嗨,没事儿王姨。”
“我爹妈在农村,大姑那边存粮充足。”
“我看您这边可能紧缺,就送过来了。”
“往后我隔三差五来蹭顿饭,不成问题吧?”
“对了,张叔呢?”
王红霞叹了口气,神色担忧。
“他啊,出任务去了。”
“现在街上不太平,那些地痞流氓趁机抢劫。”
“你张叔天天忙到半夜才回来,真是让人揪心。”
王红霞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眉眼都舒展开了。
“哎呀,那你我也不跟你见外了。”
她搓着手,语气里透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家里那点杂和面早就见底,今儿早上跑遍大街也没寻着半个粮点,正愁这肚子怎么填呢。
你这一送,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刘平安咧嘴一笑,皮笑肉不笑地接茬:“我算着您家锅都要揭不开盖儿了,这才脚底抹油赶过来救急。”
“王姨,东西我放下了,大姑那边还等着呢,我得撤了。”
他转身欲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王红霞眉头一皱,声音拔高了几分:“站住!进屋吃饭!吃饱了再去你那大姑家也不迟!”
“不行啊,”
刘平安摆摆手,一脸为难,“早上跟大姑定好了饭局,改天再蹭您的饭吧,先走一步。”
“别动!”
王红霞追了一步,从兜里摸索着掏出几张钞票:“平安,拿着钱。”
刘平安脸色骤变,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连连后退:“谈钱就伤感情了!我要是收了这钱,往后哪还有脸厚着脸皮来您家白吃白喝?”
他心里冷笑:我要的是这份人情世故的铺垫,谁稀罕你这几块臭铜板?
看着刘平安跑得没影儿,王红霞站在门口,既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没白疼。
是个知冷知热的实诚人。
她摇摇头,提着粮油杂物进了院子,顺手掩上了那扇斑驳的大门。
刘平安没走远,拐进了棉花胡同。
这条巷子热闹得很,两侧支起了不少临时摊位,人头攒动,烟火气十足。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子上。
摊主是个半大少年,瘦骨嶙峋,眼神里透着股怯意。
世道艰难,能照顾一把是一把。
想起后世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代们,刘平安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那是真正的天堂,不用为生计奔波,只需在象牙塔里打怪升级。
即便是在解放初期的城里孩子,好歹也有份铁饭碗,房子国家分,彩礼低得可怜。
至于农村?
那就别想了,无论过去还是未来,苦难似乎是他们的宿命。
收回思绪,刘平安凑上前去:“小子,包子怎么个卖法?”
少年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十个铜子儿一个。
金圆券不收,只认现洋。”
他指了指身后仅剩的两个蒸笼:“只剩这两笼了,客官要几个?”
“一笼。”
刘平安随手抛出一枚银元,精准地落在摊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打包好包子递过来。
银元入手沉甸甸的,少年揣进怀里,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零钱。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炸开了锅。
“当兵的来了!”
“快跑!保命要紧!”
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熙攘的集市瞬间乱作一团。
摊贩们顾不上收拾,抓起货物就往回跑,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那卖包子的少年也慌了神,连零钱都没顾上找,胡乱裹紧剩下的包子,夹在腋下就要钻出人群。
然而,麻烦来了。
两个满脸横肉的兵痞晃晃悠悠地挤了过来。
其中一个眼尖,盯着刘平安手里的热气腾腾的包子,伸手就要抢。
另一个则扑向那个还没跑远的少年。
少年反应极快,浑身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气。
他侧身一闪,肩膀狠狠撞向那个伸手夺食的兵痞。
兵痞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趁着这个空档,少年抱着包子,双腿像装了马达一样,猛地扎进拥挤混乱的人潮深处。
那兵痞站稳身子,恼羞成怒,指着少年的背影怒吼一声,撒开腿便追了上去。
颈侧猛地挨了一记狠辣的手刀。
那兵痞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珠一翻,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刘平安面不改色,弯腰拾起地上的油纸包,指尖轻颤,顺势将其送入随身空间。
随即混入熙攘人流,转瞬即逝。
直到走出老远,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孩子还没找回钱呢。
算了。
这世道兵荒马乱,谁活着都不容易,权当积德了。
转过一个幽深的胡同口,熟悉的吆喝声又钻进了耳朵。
还是那个卖包子的小子。
笼屉见底,显然生意不错。
对方余光瞥见刘平安,脸色骤变。
他一把将碎银铜板揣进怀里,扛起竹笼撒腿就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剁成肉泥。
“呵。”
刘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点可怜的同情心瞬间碎了一地。
竟敢戏弄他?这是 ** 裸的智商侮辱!
穿越以来,受过的委屈不少,但被这种小 ** 耍弄,还是头一回。
他从空间中摸出一根细若游丝的藤条,眼中杀意渐浓。
不抽得这小子皮开肉绽,难消心头之恨。
一路穷追不舍,那小子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刘平安脚步一顿,随即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这下彻底确认了身份。
傻柱?
上次被马蜂蛰得猪头一样的蠢货,原来藏在这儿。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提着藤条,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中院踱步。
前院空无一人。
刚跨进中院门槛,一阵刺耳的调侃声便飘了过来。
“你可真是个……傻柱子啊!”
画面回溯。
十分钟前。
中院里人头攒动。
何大清正与秦淮茹、娄晓娥等几位“巨头”
以及周围邻居们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傻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将沉重的笼屉重重搁在桌上。
灌下一大碗凉水后,他屁颠屁颠地跑到父亲面前。
“爹,包子全清了,这是钱。”
他掏出一把零碎的票子和铜板,唯独少了那张显眼的大洋。
何大清看着那一堆零钱,乐得合不拢嘴。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向四周炫耀:“瞧瞧!我家柱子长大了!能挣钱了!”
傻柱眉飞色舞地复述今天的遭遇。
唯独隐瞒了有人用大洋买包子,自己却忘找零钱的关键细节。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日运气爆棚,碰上个 ** ,白捡一笔外快。
何大清和邻居们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邻居们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碍于情面不敢出声。
何大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儿子这张憨脸。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种?
要钱不要命啊!
看在钱的份上,今晚关起门来,非得好好收拾这个逆子不可。
何大清啐了一口唾沫在手指上,开始清点钞票。
数到一半,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拿起几张纸币,对着光线反复端详。
颜色不对。
质感不对。
是一堆废纸!
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
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往傻柱屁股上招呼。
边打边骂:“你个浑蛋东西!让人当猴耍了!那是假钞!”
“噗嗤——”
人群中终于有人没忍住,爆笑出声。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大清那根棍子落得飞快,一边抽一边骂。
傻柱捂着屁股满地乱窜,疼得直咧嘴。
围观的邻居们看得兴起,哄堂大笑。
许大茂挤在人群前头,阴阳怪气地模仿:“瞧瞧这傻柱子,真是没救了。”
话音未落,傻柱反手一记撩阴腿,精准命中。
许大茂瞬间弓成虾米,惨叫声响彻四合院。
许富贵心疼得直跺脚,赶紧把人扶起来,指着傻柱怒斥:“往那儿踢?你缺德不缺德!”
傻柱冷笑一声:“谁让他嘴欠?”
许富贵恨恨瞪了他一眼,拽着儿子灰溜溜走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高个子男人大步走来,手里抄起一根木棍,对着傻柱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懵圈。
这生面孔是谁啊?跟许家沾亲带故?
刘平安两年没踏进95号院半步。
平时回南锣鼓巷都是去大姑那儿串门,如今身高被能量重塑,逼近一米八。
在这个人均矮小的年代,这身板走在街上格外扎眼。
街坊们一时没认出他,倒也正常。
刘平安心里也烦躁,这身高带来的烦恼,谁懂?
何大清早就停手了,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