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冒这个险。”
“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就一个态度——不许硬来!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事情办砸了,江湖上可得笑话你们洪兴。”
“阿叔,我倒有个主意,说不定能把这事摆平。”
江枫连连点头,深吸一口气,把话放慢。
这回出来收账,跟上回去追飞洪那笔债,压根不是一回事。
不能动手,只能动脑子。
江枫扫了眼门口那帮看热闹的街坊,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
牧师也很识趣,冲门口摆摆手,嗓门一扯:“散了散了,都谈妥了,没啥好看的。”
他亲自走过去把铺门带上,省得人多嘴杂。
江枫点点头,说:“办法很简单,阿婆的铺租我来交,每个月再额外给阿婆一千块生活费。”
“小兄弟,你这是在逗我吧?你把铺子租下来?”
牧师一愣,满脸诧异。
“对,我租。
不过不能再卖凉茶了,那玩意儿赚不到钱。”
“你也是洪兴的?在帮里排什么位置,管事不管事?”
“跟辈分没关系,公司要的是租子。”
江枫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牧师还是不踏实,摆了摆手:“小子,别想太容易。
洪兴那帮大哥,不见得让你插一脚。”
江枫心里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这两间铺子地段好,正常租出去,一个月少说四千块。
以前社团照顾那老太太,只收六百。
可现在,有人想收回店面,拿她交不起租当借口。
要是自己接手,明摆着有利润,社团里的人八成不会松口。
“那我先不算租户,就当帮老阿婆垫几个月租金。
给她换个营生,照顾老人家,谁还能说啥?”
江枫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牧师琢磨了一会儿,认真地说:“这样好一点。
但拖久了还是不行,除非你坐上扛把子的位置。”
“几个月够了,说不定到时我真坐上去了。”
江枫笑着开了句玩笑。
牧师点点头,转身去和阿婆说。
阿婆信得过牧师,没说几句就点了头。
她本来已经在打算,实在不行就把凉茶铺搬到乡下,那边爱喝凉茶的人更多。
现在江枫肯出手,不光帮她交了租,每月还给她一千块养老。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谈妥之后,江枫当场数出三千五百块,递到阿婆手里。
“三千块是您今后三个月的生活费,剩下五百是我个人孝敬的。
毕竟斧头诚是江湖上的人,该有的礼数得有。”
“公司那边的租,我来搞定。”
牧师见江枫出手大方,做事也通透,不由得点了点头。
“年轻人,心肠不错,要不要信主?”
江枫乐了,摇摇头:“最近忙,以后再说。
不过这两间铺子赚了钱,我会给教会捐点。”
牧师没强求,笑着点头:“你这个人可以,以后在庙街这头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街坊邻居多少给我点面子。”
“行啊!我懂,你就是火炮嘛!”
“你让街坊跟你信教,他们不一定去。
但要你让他们砍人,保证全到!”
江枫哈哈大笑。
两天后,江枫带着乌蝇和拳馆几个弟兄,过来帮阿婆搬东西,顺便收铺。
几个人忙里忙外,总算把铺面腾空了。
可这一忙完,江枫的口袋也差不多见了底。
除了给阿婆的生活费,把铺租垫上交给社团,剩下的全砸在押金和进货上了。
晚上十点,庙街方向亮起车灯。
一辆大货停在街口,江枫领着手下人开始卸货。
一袋袋东西搬下来,码进店里。
衣服占了大部分,全是名牌款式,还有几捆皮包、皮带。
看着像模像样,其实就是高仿A货。
这批货能弄出来,全靠阿波在中间牵线。
江枫只交了一万块押金,就从九龙城寨的那家A货工厂里,拉回来整整一车。
不到半小时,两间铺子全塞满了。
乌蝇盯着那些货,脸上既兴奋又没底。
他压低声音问了句:“枫哥,这么多货一下全拿回来,真能卖得完?”
江枫笑了一声,嘴一撇:“别人我不敢说,我卖的话,洒洒水啦。”
第二天一大早,庙街那些老街坊全愣住了。
阿婆的凉茶铺不见了,换了一家新店。
可这店的开张方式,看得人直犯嘀咕。
铺门顶上扯了一条鲜红横幅,字写得又粗又大,血淋淋的。
“铺租到期,清仓回家,赔血本了!五折大甩卖了!”
门口还架了两只大喇叭,一遍遍地循环喊话。
“本店所有货物,只卖三天!”
“从今天开始,全场一律三折,明天两折,后天一折!”
横幅上那个“五折”
两字,还用加粗加大的笔划描了好几遍,生怕别人看不见。
整条街做生意的都看傻了。
这哪像是开店,分明像是要关门跑路。
正经做生意的人,谁会这么乱搞?哪个不想撑场面、图个风风光光?
街坊们都聚过来看热闹。
有人撇嘴,有人摇头,全等着看笑话。
可偏偏这种卖惨的路数,硬是把路人一个一个吸引了过来。
八十年代的港岛街头,从来没人这么干过。
反着来,头一家。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
有些人就是爱看别人倒霉,一比较,自家那点破事就没那么惨了。
就在这时候,江枫和小结巴出场了。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身上穿着剪裁得极贴身的正装,往店门口一站,跟杂志封面模特似的。
路人们当场就喊了一声好。
男的俊,女的靓,那效果比什么广告都强。
进店的人脑子里自动生成一种错觉——店里这些衣服,穿自己身上也能有这效果。
“这么便宜?名牌打折才几十块?赚了啊!”
“可不是嘛。
明天更便宜,要不明天再来?”
“你脑子进水了吧?明天再过来,捡别人挑剩下的?怕是连根毛都摸不着。”
乌蝇跟拳馆那个叫阿波的小弟,一唱一和的,嘴上没停,边扯皮边假装掏钱结账。
没一会儿,店里的气氛就被炒热了。
尤其是那些来庙街闲逛的游客,一瞅见这两间铺面那么气派,脑子里头直接就认定——这地方人流旺,租金肯定贵得离谱,也就大牌子才撑得住。
再说了,旁边就是百货公司,那头那家糖水店看着也装得挺上档次。
现在逮着机会能占便宜,店铺倒闭搞清仓甩卖,谁还忍得住不疯抢?
百货公司里一件名牌衣裳得卖六百块,可这儿一模一样的款式,只要九十。
不买的那才是傻子。
这就是从众心理,大家伙儿都爱占小便宜,想着捡漏,低价拿到大牌货,回头好跟人显摆,谁能拒绝?
江枫还整了个饥饿营销,限制三天时间,折扣一天比一天低。
再加上九龙城寨那边造出来的A货,质量确实没话说,一来二去的,卖得就更疯了。
乌蝇他们本来还有点犯嘀咕,怕客人会想着再等等、等更便宜了再下手。
结果发现根本不用操这个心——店里挤满了人,都快给挤炸了。
江枫稳得很,他清楚得很,就算是最后一天卖一折,跟自己的进货价一比,那也是赚翻了。
要知道,九龙城寨的成本低得离谱,连电费都是从别处偷来的。
人工更是便宜得吓人,只要能大量出货,想不发财都难。
头一天,江枫带着几个人,一直干到凌晨。
生意火爆得猝不及防,所有货全被抢光了。
乌蝇跟小结巴窝在里面算账,光这一天,纯利润就干到了差不多四万块。
在场的人全傻了眼,谁也没想到,枫哥一个点子,居然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阿波二话不说,拎着货款就往九龙城寨跑,他得去告诉阿叔这事儿,连夜再多拉点货过来。
第二天,新到的货又是眨眼就卖光,收摊的时间比头天还早了不少。
一大帮客人攥着钞票挤进来,结果店里头已经空得连根毛都不剩,只能等明天。
江枫又琢磨出个法子,让小结巴开单子,叫客人先交预付款,明天再来拿货,照样一折。
不过规矩是——只收前一百个人的订单。
这下子,场面又炸了锅,客人们热得不行,争先恐后地交钱下单。
没抢到两折货的,听说明天还能拿一折的,心里头只剩高兴,交钱交得那叫一个舒坦。
最后一天,人还是多得离谱。
一折这幌子,太他妈勾人了。
铺子从早到晚,满满当当全是人。
买的人越多,看热闹的就越扎堆。
人嘛,都这德行,瞅见那么多人掏钱,总觉得跟着买不会吃亏。
这三天折腾下来,江枫那边数钱数到手发软,小结巴点钞点到手指抽筋。
也就是头一天开张那会儿,江枫跟小结巴亲自上阵当了回活招牌。
后面根本用不着他们。
哐啷一声响,乌蝇把卷帘门拽了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三天,真给累趴下了。
可战果摆在那儿,谁脸上都藏不住那股子乐呵劲儿。
粗略算了算,三天功夫,卖出整整四车A货。
扣掉成本,净赚十五万。
连九龙城寨那个做A货的老叔都给惊着了,还以为侄子把百货公司的路子打通了。
江枫顺手扔了三万块给阿波。
“枫哥,这太多了,真多了!”